一从我记事起,爷爷就总是东奔西走,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到处给人家做活。爷爷是个木匠,确切地说,是一个专门给死人打棺材板的木匠。
十里八村甚至更远的村子里,谁家有人快不行了,都会来爷爷家里把他接过去,事先打一口料子预备着,免得人死后再忙活耽误事。“打料子” 就是打棺材,只是叫法好听一点,没那么瘆人。
每次爷爷给人家打棺材板回来,都会带一些好吃的。比如那长长的牛舌头果子,上面沾满白糖,软软甜甜的,很是好吃。
这一天,临村的何大壮急匆匆来找爷爷,说他媳妇快不行了,要爷爷前去打一口料子。
爷爷一听不敢耽搁,背起那个已经磨损得掉了毛的破帆布袋子,就急匆匆赶往邻村何大壮的家。
何大壮的媳妇很年轻,也就三十来岁。她在家做姑娘时就是个痨病腔子,自打进门后更是三天两头病得下不了床,眼看着就熬不下去了,何大壮才忍着悲痛请来爷爷打棺材。两个人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何大壮的家。
到了何家一看,他媳妇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爷爷不敢怠慢,拿出刨子、斧头、锯子这些家伙事,就在何大壮家的院落里忙活起来。
这么忙活了一下午,天就黑了。看着快要完工的活计,爷爷擦了一把汗,跟着何大壮进屋吃晚饭。
吃完饭,因为事情不等人,爷爷一般都会连夜赶工把活做完。到了午夜时分,一口大棺材就完工了,立在院子中央。
普通人家没那么多讲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紫红色油漆,照着刚打好的棺材一顿涂抹,这就是给棺材料子上色。
不一会儿,一口紫红的大棺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就算完工了。屋里原本已经气息奄奄的大壮媳妇,听说给自己准备的棺材料子打好了,突然转醒过来,喘着粗气一定要家里人把她扶起来,隔着窗户玻璃看一看。
都说人死后的棺材料子很重要,那是死后的房子,所以那时候的人对自己死后要装进什么样的棺材里格外在意。
大壮媳妇在众人的搀扶下,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口给自己准备的大红棺材,身子一歪,咕噜一下子就咽了气。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大壮媳妇顺着炕洞子横放在炕沿边上。死人是有讲究的,人只要咽了气,魂魄不走大门,要让它顺着炕洞子从烟囱跑出去。
可能有很多人不太了解农村的大炕。搭建大炕时,为了让灶坑里烧火的烟顺畅排出,炕里面的间壁都是横着走向的。所以人死后,为了让魂魄顺利顺着烟囱走出屋子,尸体也要横着放在炕上。
人死了,一家人免不了乱作一团,哭嚎声一片。之后的事情就归家属和阴阳先生操办了。往往这个时候,东家都会把爷爷安排到附近安静的邻居家里睡一觉,等第二天死人入棺时,爷爷再来钉棺材盖的棺钉。
经历得多了,爷爷对这种事情已经完全麻木,没什么感觉了。一般情况下,打完棺材做完活计,爷爷都会很疲惫,躺下很快就能进入梦乡。
可今晚不知怎么回事,爷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感觉何大壮媳妇的魂一直在身旁转悠,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像是有话要跟他说。
爷爷从十几岁就跟着师傅走南闯北给人打棺材料子,什么怪事没经历过?师傅曾经说过,打棺材板这一行是积德行善的行当,是给死去的人造房子,所以再凶的恶鬼都不会找上吃这碗饭的人。
想着自己一辈子和死人打交道,奇奇怪怪的事情经历了不少,从来没被鬼魂缠身过。想到这里,爷爷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爷爷错了,闭上眼睛后,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反而更强烈了,何大壮媳妇的影子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爷爷头一次感觉到害怕,黑暗中忙一把拉过被角,把整个头蒙起来,想好好睡一觉。忽然一阵风吹过,被角被掀开了,爷爷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忙拉开灯,惊惧地四处张望,什么也没有。爷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疑惑地拉灭灯绳,继续躺下蒙着大被准备睡觉。
呼呼的风又一次把被角掀了起来,爷爷这回是真的吓到了!他哆哆嗦嗦地拉开灯绳,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说什么也不敢在这屋里睡了!
一口气摸黑跑到何大壮家的院子里,那口紫红的棺椁还好好地摆在那里。
棺头那里跪着几个人,正在往火盆里烧纸。棺材前面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有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还有几个点着红点的大馒头,看样子是准备要给死人入棺了。
爷爷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平时言语就少。因为从入师门学手艺那天起,师傅就嘱咐过,做活计的时候尽量少说话,鬼和人一样各有脾气,万一哪句话冲撞了鬼魂,给自己惹麻烦事小,给东家惹上大祸事就大了。
所以爷爷转悠了一圈,找了个墙角蹲下来,慢悠悠地抽着旱烟袋,并没有把刚才自己遇到的怪事跟何大壮说。
爷爷就这么抽着旱烟,眯缝着眼睛静静等待天亮。等天亮了,棺材上的油漆也就干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死人入棺,爷爷钉上几根长钉把棺椁盖钉死,他的活就算干完了,就能打道回府好好休息了。
这期间一直没什么动静,爷爷眼前那个大壮媳妇的影子也没再出现过。难熬的黑夜终于过去了,爷爷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走到何大壮面前说:“东家,你看天也亮了,棺椁上的油漆也干得差不多了,该入棺钉盖了吧?”
何大壮满脸悲戚地点点头。不一会儿,几个年轻力壮的中年人抬着何大壮媳妇的尸体,放进了棺椁里。
阴阳先生上前在棺椁里一番摆弄,这才抬起头冲着爷爷点点头,意思是可以盖棺了。几个人抬起棺材盖,爷爷手拿长钉,一斧头下去,钉子就钉进去一大截。
爷爷第二斧头还没等落下,“哐当” 一声,斧头掉在了地上。他腾腾腾倒退好几步,指着棺材盖,半天说不出话来。
望着爷爷那张惨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众人齐刷刷看向棺材盖,全都傻眼了 —— 血!是血!鲜红的血液正从爷爷刚才钉的钉子眼那里,一丝丝渗透出来……
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仿佛一切都被定住了。人们愣愣地看着那丝丝流淌下来的鲜血,一时间全被吓傻了!
还是爷爷最先反应过来,大喊道:“阴阳先生!阴阳先生在哪里?快过来看看到底出啥事了?” 阴阳先生也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敢过去。
“来,都过来!我们大伙一起过去看看,不然这事该咋弄?” 爷爷的提议让大伙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才慢慢向棺椁小心地挪动脚步。
鲜红的血已经顺着棺椁流到了地面上,黄土被洇湿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让人头皮发麻。“必须打开棺材看看,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爷爷的话,众人相互对望,谁都没有胆量去掀棺材盖。
爷爷一咬牙,伸手就去推棺材盖。因为只钉了一斧子钉子,所以很容易就把棺材盖掀翻在地,“哐啷啷” 一声巨响,棺材盖掉在了地上。
咦?棺材里,大壮媳妇那张灰白色的脸静静躺着,并没有一点异状。大伙奇怪地互相看了看,尸体上根本没有出血的地方啊!
爷爷一把将棺材盖翻过来,只见血还在不停地从钉眼渗透出来。“不对!是棺材盖在出血!” 爷爷扔下棺材盖,转身跑出好远才停下脚步。众人也都慌了,纷纷跑出老远,惊惧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阴阳先生你过来!” 爷爷一把拽过阴阳先生,“你见多识广,你说说这是咋回事?棺材盖咋会渗血?”
阴阳先生是个七十多岁的高高瘦瘦的老头,一听爷爷的问话,苦着脸说:“我哪里知道!干了一辈子给死人送行的勾当,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情!”
何大壮咧开大嘴哇哇嚎哭起来:“我咋这么命苦啊!从小没爹没妈,长大了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满身是病,好不容易有个家,她又半路撇下我走了!走了就走了,还要摊上这么档子怪事,这是要逼死我啊!”
听着何大壮的哭诉,大伙也忍不住落泪。得赶紧想办法啊,人死不能等,时间长了,万一借着猫啊狗啊的气再诈尸,那就更麻烦了!
看着眼前这口自己亲手打造的紫红棺椁,爷爷怎么也想不通,一块木头板子怎么会流血,而且还流血不止……
忽然,爷爷想起来了,师傅活着的时候曾经告诫过他:什么木头都可以用来打棺木,唯独生长在坟茔地的树木万万不能用!生长在坟茔地的树木,是吸取死人魂魄生长的,那是阴木,用阴木打棺椁,是要出大事、遭报应的!
想到这里,爷爷惊出一身冷汗,一把揪过还在嚎哭的大壮:“小子!你先别嚎丧,给我憋回去!我问你,你这打棺材的木料是哪里来的?”
大壮嘟嘟囔囔地低着头不言语,似乎有难言之隐。爷爷更生气了:“小子!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恐怕你们家就要大祸临头了!你难道想看着你老婆诈尸起来咬你吗?”
“我…… 我没钱去城里买木材给老婆打棺材,村里的树我又不敢偷,所以我就去野外,把老坟茔地里的那颗大树偷着砍回来了,晾干后拉到镇子上破成了木板……” 大壮小声地说出了棺材板的来历。
“完了!” 爷爷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是阴木啊!怪不得昨晚上你老婆的鬼魂一直跟着我,我当时还没弄明白是咋回事!现在看来,你老婆是想告诉我这棺材不能用啊!”
“啪” 的一声,大壮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爷爷一大嘴巴子。“你个混蛋玩意!啥事你都敢干!死人坟茔地里的阴木你都敢动,你这是找死啊!这回看你咋收场!”
爷爷气得倒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里犯起了愁。自己甩手不管吧,良心上过不去;要是管吧,也只是听师傅说过阴木的忌讳,具体该怎么办,心里一点谱都没有。他急得直转圈,唉声叹气。
用阴木做的棺材,是绝对不能装死人的,那是非诈尸不可!可现在大壮媳妇已经躺进去了,总不能再把尸体抬回屋里的炕上吧!
不行,不能耽搁了!再耽搁一会儿,大壮媳妇真要诈尸了,那就麻烦大了!“快快快!大伙一起上,别害怕!快把大壮媳妇抬出来,先放到院子里!” 爷爷指挥着大伙,一起走到棺椁前,想把大壮媳妇从阴木棺材里抬出来。
啊!走到近前一看,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 大壮媳妇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着,正看着大伙呢!
“诈尸了!诈尸了!快跑啊!” 人群一阵骚乱,瞬间四散奔逃,跑了个干干净净。
阴木棺材里的大壮媳妇,双手扒着棺材板就坐了起来,东瞅瞅西望望,嗷嗷叫着挣扎着就要爬出来……
爷爷一把拉起愣在那里的大壮,撒腿就往院外跑:“祸事来了!看你小子干的好事!你呀你…… 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啥好!”
街道上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大壮媳妇从阴木棺材里爬了出来,因为脚上缠着死人的绊脚丝,所以她一蹦一跳地在院子里转悠着,不时发出几声瘆人的嗷嗷声……
躲在大壮邻居家里的爷爷知道,这样下去可不行。到了晚上,大壮媳妇再借着阴气,非得出来吃人不可!
他回头想找阴阳先生,却没看到人影,就问:“你们谁看见阴阳先生那个老头子了?” 有人回答:“看见了!他往村外跑去了,估计是跑回家躲起来了!” 爷爷气得直跺脚,这个时候你阴阳先生怎么能逃跑呢?你是吃这碗饭的,你跑了,还有谁能收拾这个烂摊子?
完了!爷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古铜色的脸上眉头紧锁,满是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一个劲儿地叹气。
大壮咧着大嘴又哭了起来。爷爷抬脚就照着大壮屁股踹了一脚:“哭哭哭!你个怂包就知道哭!看看你惹的这祸事,你还有脸哭?等晚上你媳妇出来吃人,我们就先把你扔出去,让你媳妇先把你吃了!就你个浑球玩意,早吃早投胎!”
大壮哭得更厉害了,抽抽搭搭地说:“我想回去看看我媳妇咋样了…… 我媳妇应该认识我,应该不会吃我吧?” 爷爷又踹了他一脚:“你个找死的玩意!还敢说这话!你回去试试,看看你媳妇还认不认识你!傻了吧唧的,你脑袋缺根弦是不是?” 被爷爷连踹带骂,大壮终于不敢再吭声了。
时间一晃,天就擦黑了。果然,院子里传来 “砰砰” 的撞击声,是大壮媳妇在撞门。“坏了!大壮你媳妇来了!快!把所有能顶住门窗的东西都搬过来顶住!别让她进屋来!” 听到爷爷的吩咐,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屋里的桌椅板凳、柜子箱子全搬过来顶在了门口。
三门外传来大壮媳妇嗷嗷的嚎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凄惨。爷爷扫了一眼屋内,转身跑到厨房,一把抄起烧火用的火叉子:“快!大家都抄家伙!万一大壮媳妇闯进来,大伙就一起往外冲,跑越快越好!”
一时间,菜刀、锅铲、扁担,凡是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大家抄在了手里。“咚!咚!咚!”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在撞击下不停颤抖,发出 “嘎吱嘎吱” 的声响。
“这真的是我媳妇吗?我媳妇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大壮看着颤抖的门板,一脸不敢置信。他那个长期卧病在床的媳妇,平时连走路都费劲。
“你个猪脑袋!你没听说人死后,生前的病体就会消失吗?况且你以为她现在还是你媳妇吗?她现在已经和你砍来的阴木合二为一了!” 爷爷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大壮抓起来扔出去。
眼看着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屋子里的人都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已经吓得小声啜泣起来。
终于,“哗啦” 一声,门板被撞塌了,歪倒在一边。大壮媳妇披头散发地出现在门口,一双通红的眼睛没有眼仁,死死地盯着屋子里的人群。
“快跑!” 爷爷率先举起火叉子,一叉子打在大壮媳妇头上。大壮媳妇只是晃了晃脑袋,又直挺挺地站在了那里。
“打不死!快跑!” 爷爷大喊着,又一叉子打过去。趁着大壮媳妇身子歪斜的空档,爷爷一步就蹿了出去。
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大壮媳妇似乎没什么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逃跑的人们,甚至被逃跑的人撞得东倒西歪,也没有还手。
“嗷嗷!” 突然,大壮媳妇伸手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人,一把按倒在地,照着脖子就咬了下去!
“啊!救命啊!救救我!我被咬住了!” 惨叫声中,伴随着 “滋滋” 的吸血声。大壮媳妇冲着逃跑的人群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喝着血……
“完了!这回她尝到了血的滋味,我们更逃不了了!快!快让大家都从屋里出来!我们要离开这个村子!” 爷爷大喊着,心里凉了半截。
大壮媳妇喝了一会儿血,“啪” 的一声把被咬死的人扔到一边,又蹦蹦跳跳地开始四处寻找活人。
“咚!咚!咚!” 很快,她又来到第二户人家的门前,开始撞门。“大家都出来!快!都往村外跑!快跑啊!” 爷爷一边跑一边招呼着村民,让大家赶紧逃命。
正跑着,迎面跑来一个人影。爷爷一看,气得差点跳起来 —— 这都啥时候了,大家都往外跑还来不及,怎么还有人往回跑?他一把抓住那个人,就往村外拽。
“哎呀!老哥!是我呀!” 那人喊了一声。爷爷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逃跑了的阴阳先生。“你咋回来了?出大事了!快跑吧!已经有人被咬死了!”
“老哥!我回去是准备收服行尸的东西去了!你看!” 说着,阴阳先生取下身后的布袋子,打开袋口让爷爷看。
袋子里果然装着一叠叠黄纸符、两个黑驴蹄子,还有一些香火蜡烛之类的东西。“黑驴蹄子不好找,我跑到镇上去才买到,所以耽搁了时间,才刚赶回来!”
“好好好!太好了!” 爷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大伙先别跑了!年轻的都跟我回去!阴阳先生来了!我们回去助他一臂之力,把大壮媳妇和那口阴木棺材一起收了!” 在爷爷的号召下,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赶去。
回到大壮家附近,众人一眼就看到,大壮媳妇正趴在一个人身上吸血,旁边地上还躺着两具尸体。
看见人群走过来,大壮媳妇 “啪” 地一下扔开手里的死人,站起身,张着血糊糊的大嘴嗷嗷嚎叫着,咚咚地蹦了过来。
阴阳先生冲着爷爷一点头。爷爷立刻上前,一火叉子打在大壮媳妇身上。就在大壮媳妇身子摇晃、脚步停顿的空档,阴阳先生迅速掏出黑驴蹄子,猛地塞进了大壮媳妇的血盆大口里。
“噗通” 一声,大壮媳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阴阳先生又飞快掏出一张画着红色符文的黄纸符,“啪” 地贴在了大壮媳妇的额头上。“快来人!把大壮媳妇抬进那口阴木棺材里!我的符文只能镇住她半个时辰,快快快!”
众人一听,立刻冲上前抬起大壮媳妇,就往大壮家的院子里跑,跑到棺材前,迅速把她塞进了那口紫红的阴木棺材里。
阴阳先生又掏出几张黄纸符,在棺材的四周都贴了个遍,然后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喊道:“快盖棺!老哥哥,就看你的了!要钉七七四十九根钉子,一根都不能多,一根都不能少!”
爷爷答应一声:“好!快抬棺材盖!大壮,去把我的帆布背包拿过来,里面有钉子!” 众人七手八脚抬起那个还在渗血的棺材盖,盖在了棺材上。
爷爷也顾不上棺材盖渗不渗血了,拿起钉子和斧头,就开始钉棺材。忽然,棺材盖剧烈地抖动起来,“乓乓” 直响,钉子根本钉不进去。
阴阳先生一看,大喊道:“快!大伙都过来!给我死死按住棺材盖!” 十几个人一起扑上去,死死地压在棺材盖上,这才总算把棺材盖压得不再抖动了。
爷爷抓紧时间,数着数一根一根地钉,足足钉了七七四十九根钉子。等最后一根钉子钉完,棺材盖终于停止了抖动,静静地停在了那里。
阴阳先生看了看表,说:“这是阴木,阳间的火是烧不着的。现在赶快把棺材弄到坟茔地,深埋下去!大壮,你带几个人赶紧去坟茔地,把你媳妇的坟坑再加深一尺!剩下的人赶紧找车,把棺材运过去!要快!时间不多了!另外,今晚被大壮媳妇咬死的人,都拉到坟茔地去,谁都不许哭!谁要是哭出声,把死人吵醒了再诈尸,就更麻烦了!”
就这样,装着大壮媳妇的阴木棺椁被深深埋进了野外的老坟茔地。阴阳先生点上蜡烛,做了一场法事,这场惊悚的事件终于平息了下来。
至于那些被大壮媳妇咬死的人,阴阳先生让人在坟茔地挖了一个大坑,一把火全烧了个干干净净,他们死了,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