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弟弟和弟媳在上海打工,挤在十来平的出租屋,下班没啥乐子,就爱关了灯窝床上看鬼片。俩人都是怂货,看的时候捂着眼睛不敢瞧,看完又凑一块儿瞎琢磨,嘴上说着不怕,夜里听见点动静就往对方怀里钻。
那天半夜看完一部厕所遇鬼的片子,屋里静得只剩窗外的车鸣声。弟弟憋醒了要去楼道公用厕所,出租屋楼道没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弟媳忽然起了坏心思,偷偷扯散长发遮了脸,轻手轻脚跟在后面,想吓他一跳。
弟弟刚摸到厕所门,脚还没迈进去,身后就飘来一阵轻响。他回头一瞅,楼道昏暗中立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头发垂到胸口,压根看不清脸,风一吹头发乱晃,跟刚看的鬼片里的怨鬼一模一样!
弟弟嗷一嗓子没喊全,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冰凉,连话都说不出来。弟媳见状慌了,赶紧拢头发喊他名字,可弟弟眼神直勾勾的,像丢了魂似的,怎么叫都没反应,浑身抖得跟筛糠。
俩人连夜去了小诊所,大夫说没啥毛病,开了点安神药,吃了压根没用。弟弟回去就开始发高烧,胡言乱语,一闭眼就喊“别过来”“头发……好多头发”,白天昏昏沉沉,夜里睁着眼到天亮,短短几天就瘦得脱了形。
出租屋房东听说了,直说屋子晦气,赶他俩赶紧搬走。小两口慌了神,又换了个出租屋,可弟弟的病还是不见好,吃不下饭,连走路都打晃,去大医院查了好几遍,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人蔫得快没气,硬生生病了大半年,钱花了不少,人差点没熬过来。
后来托老乡找了个懂门道的老人,说他是吓掉了魂,得顺着原路喊。俩人又折回原来的出租屋楼道,老人拿着弟弟的衣服,一边敲墙一边喊他名字,弟媳在旁边哭着认错,说再也不敢胡闹了。
折腾了大半个月,弟弟才慢慢缓过来,人虽好了,却落下了病根,天一黑就心慌,再也不敢走黑楼道。更别说鬼片了,现在一提就脸色发白,连跟“鬼”沾边的字眼都忌讳。
弟媳后来跟我说,那天她凑过去吓他时,分明感觉楼道里除了他俩,还有别的东西跟着,凉飕飕的气往脖子里钻。她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想逗逗老公,差点把人给送走。
想来也是,出租屋鱼龙混杂,常年不见光的楼道本就阴气重,俩人又刚看完鬼片心神不宁,弟媳这一闹,正好给暗处的东西钻了空子,把弟弟的魂吓散了。
现在他俩早不看鬼片了,夜里出门必开手机灯,楼道里哪怕有一点动静,俩人都得拉着手一起走,再也不敢作死开玩笑咯!
说到底,看鬼片真的不能人吓人。鬼片里的惊悚都是假的,可人心一时的贪玩胡闹,带来的祸事却是真的。人这一吓,心神失守,比撞见真鬼还要凶险万分——终究是人比鬼更可怕啊。说到底,看鬼片真的不能人吓人。鬼片里的惊悚都是假的,可人心一时的贪玩胡闹,带来的祸事却是真的。人这一吓,心神失守,比撞见真鬼还要凶险万分——终究是人比鬼更可怕啊。
从那以后我弟弟胆子越来越小,以前夜里还敢独自下楼买烟,如今天一擦黑就不敢出门,连阳台晾衣服都要拽着弟媳作伴。夫妻俩更是对鬼片避之不及,别说关灯看了,就算刷到短视频里一闪而过的惊悚镜头,都得赶紧划走,生怕再勾起当年的阴影。
后来家里聚餐聊起这事,俩人还连连摆手苦笑,说那一次教训真够用终身了。别说人吓人的恶作剧,就连跟“鬼”沾点边的东西都不敢碰,逢年过节有人说讲个鬼故事助助兴,他俩都得找借口躲开,妥妥的一朝被吓,十年怕井绳。
如今日子安稳了,弟媳还总拿这事打趣弟弟,说当年咋就那么不经吓,弟弟却总认真地说,那晚除了她的恶作剧,他是真真切切感觉到了寒意,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怕,这辈子都忘不了。
也难怪,一场玩笑差点换一条命,换谁都得记一辈子。这世上最蠢的事,莫过于借着鬼怪的由头胡闹,殊不知鬼吓人顶多吓一跳,人吓人,才是真的能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