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秘闻:观音庙香灰里的血影|鬼话连篇网,一个分享鬼故事的网站

大年初三的雪,是滇南白苗山乡最绵密的那种,鹅毛似的飘了整整一夜,把外公家后山上的观音庙盖得像座白玉雕的龛。庙是百年前的老庙,青石板台阶覆着薄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檐角的铜铃冻得发哑,风一吹,只发出闷闷的“嗡”声。

我跟在外婆身后,踩着她踩出的雪窝往上走。外婆裹着藏青的苗布头巾,手里攥着一把线香,走几步就喘口气,嘴里念叨着白苗老话,大意是年初三拜观音,能为逝去的亲人求个安稳。那年我十二岁,爸爸走满一年,坟头的草刚冒芽,外婆总说,他走得急,怕是在底下受了委屈。

庙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时,一股混着檀香和雪气的冷意扑面而来。供桌上的瓷观音落了层薄灰,却依旧眉眼慈悲,香炉里插着几炷燃到一半的香,香灰积了厚厚一摞。外婆点上新香,插在香炉里,又拉着我跪下磕头,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菩萨保佑,让我家强子(我爸的小名)别在底下受屈,要是有啥冤屈,就让他托梦给我,别憋在心里……”

她的声音混着香火气,飘在冷丝丝的空气里。我低着头,额头磕在冰凉的蒲团上,忽然觉得手背一烫——是一截燃尽的香灰掉了下来,落在我手背上。那温度烫得我猛地一哆嗦,抬手去拍,香灰碎成粉末,手背上却留了个红印,像被烙铁烫过似的。

外婆瞧见了,赶紧拉过我的手吹了吹,皱着眉说:“莫慌,是菩萨显灵了,知道咱娘俩来求啥。”可我盯着供桌上那尊瓷观音,忽然觉得她眼角的釉色在雪光里泛着冷光,那点冷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让我打了个寒噤。

从庙里回来,天已经晌午了。雪还没停,院子里的梅树压着满枝的雪,像披了件白披风。我坐在堂屋的火塘边,却总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外婆喊我吃午饭,都提不起精神。扒了两口饭,我就回了房,躺在床上想歇会儿。

窗外是村里的小学操场,寒假里还有几个半大孩子在疯玩,篮球砸地的“砰砰”声、乒乓球台的“噼啪”声、还有谁踢足球时的喊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我明明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木梁,可那些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紧接着,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看见我爸站在床前,穿着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件蓝布工装,可衣服上全是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他的脸煞白,嘴唇乌青,眼睛里满是焦急,刚要伸手摸我的脸,一群黑影忽然凭空冒了出来。

那些黑影都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是白苗老人口中“拘魂鬼差”的模样——面具上刻着繁复的苗纹,眼角挑着红,嘴角咧着尖牙,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他们二话不说,伸手就攥住了我爸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

我爸挣扎着,想甩开他们,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可声音像被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他挣扎的样子像慢镜头,血珠从他的胳膊上滴下来,落在我的被子上,却一点湿意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在空气里。

那些面具上的纹路在我眼前晃得发晕,我想喊,想坐起来,可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差把我爸往门口拉,他回头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舍和无奈,最后被黑影裹着,消失在门口的雪雾里。

等我再睁眼,天已经黑透了。窗外的操场早就没了声音,只有雪落在屋檐上的“簌簌”声。我猛地坐起来,浑身都是冷汗,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心还留着白天香灰的余温,可梦里那些面具的冷硬触感,却像是真的烙在了皮肤上,凉飕飕的。

我喊了声“外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外婆披着衣服跑进来,看见我脸色惨白,赶紧坐在床边摸我的额头:“咋了娃?做噩梦了?”

我把梦里的情形跟她说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外婆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用粗糙的手指擦去我的眼泪:“莫怕,不是坏事。”

她告诉我,观音庙的老和尚前几年跟她说过,阴间判案前,有冤屈的鬼魂会被带去“洗冤台”受审,那些戴面具的,是阴司的拘魂鬼差,专门带鬼魂去受审的。“你爸走得急,怕是心里有冤屈,观音庙的香灰烫你,是让你看见他的处境。”外婆拍着我的背,声音低沉沉的,“咱白苗人信‘魂有归处’,他要是真有冤屈,总会有说法的。”

那晚我没再睡着,盯着窗外的雪,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我想起爸爸生前是村里的护林员,出事那天是去巡山,说是摔下了悬崖,可村里的老人都说,那片山根本没有陡坡,哪能轻易摔下去?只是没有证据,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把后山的观音庙照得金灿灿的。外婆又拉着我去了庙里,这次老和尚也在,他坐在香炉边敲着木鱼,看见我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指了指香炉里的香灰:““昨儿香灰烫了娃的手?”

外婆点了点头,把我的梦跟老和尚说了。老和尚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看着我说:“娃,你昨儿求的,或许不是菩萨,是把你爸从那无边的血色里捞出来的一个念想。你爸的冤屈,总有人会看见的。”

他又说,白苗的山有灵性,护着山里的人,要是有人做了亏心事,迟早会被山灵发现。“香灰是菩萨的信,血影是你爸的念,这事儿,还没结束。”

从庙里出来,我回头看了眼那尊瓷观音,她的眼角依旧泛着冷光,可这次,我却觉得那冷光里藏着一丝温柔。手背上的红印还在,像一个小小的印记,刻在我的皮肤上,也刻在我的心里。

后来的几年,我每年大年初三都会去观音庙烧香,香灰再也没烫过我的手,可梦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我看见爸爸站在洗冤台前,面前的判官拿着卷宗,那些拘魂的鬼差站在一旁,而爸爸的冤屈,终于被念了出来。

再后来,村里的一个护林员自首了,说当年是他跟外人勾结偷砍树木,被我爸发现,争执之下把我爸推下了山,又伪造了摔崖的现场。警察来的时候,外婆带着我去了爸爸的坟前,烧了一叠纸钱,说:“强子,冤屈洗清了,你可以安心走了。”

那天我又去了观音庙,香灰落在手背上,温温的,不烫也不冷。我看着供桌上的瓷观音,忽然明白,外婆说的“菩萨显灵”,其实是人心底的念想,是白苗老祖宗传下来的“善恶有报”的道理。那些香灰里的温度,血影里的牵挂,终究都有了归处。

而我也记住了老和尚的话,记住了白苗山里的规矩——敬畏天地,莫做亏心事,否则,就算躲得过人间的法,也躲不过心里的鬼。

紧接着,眼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看见我爸站在床前,穿着他生前最喜欢的那件蓝布工装,可衣服上全是血,顺着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暗红。他的脸煞白

Author

罗才英

作者

要么不开始要么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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