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野秘闻 土地爷选中了我们家
村后那片荒坡,几十年前是座小土地庙,就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土地爷爷的像,线条磨得发淡,却还能看出白胡子耷拉着的模样。没庙门,没香炉,可逢年过节,总有老人捏着三炷香去磕头,香灰落进石板缝里,年复一年积了薄薄一层。
后来搞建设,推土车碾过荒坡,庙被推平了,石板也被翻起的土埋进半米深的地里。日子久了,年轻的一辈没人再提,就连常去磕头的老人也走了大半,那片地就荒着,长了齐腰的草。
直到去年春天,我老公他二哥骑电动车去镇上买化肥,路过那片荒坡时,突然眼前一黑,连人带车摔在地上。送到镇上医院查了个遍,CT、验血做了全套,医生皱着眉说啥毛病没有,就是单纯晕了。可二哥醒了就攥着我公公的手,脸色发白地说,倒下前余光瞥见荒坡里露了角的青石板,上面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扒着石板沿冲他笑,眉眼慈和,像村口摆摊的老木匠。
村里的王奶奶听说了,颤巍巍拄着拐棍来家里,摸了摸二哥的额头,叹着气说:“怕是土地爷选中你们家了。老庙没了,他没地方去,就找个缘法深的人家落脚哩。”
我公公是个倔脾气,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话,骂了句“封建迷信”,转头就让人把二哥接回家歇着。可连着三天,二哥夜里总做同一个梦,梦里还是那块青石板,白胡子老头坐在上面,背对着他叹气,声音哑得像被沙子磨过:“我没地方去了,风大,冷得很。”
梦做了三遍,二哥吓得不敢合眼,我婆婆也急得掉眼泪,拉着全家在堂屋商量到后半夜。最后还是公公松了口,咬着烟说:“挖,把石板挖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们全家扛着锄头去了荒坡,顺着二哥指的位置挖,挖了半尺深就碰到了硬东西。青石板被挖出来时,背面沾着的土还是温的,明明是初春的凉天,那土却暖乎乎的,连石板缝里的草根都鲜绿,没半点枯败的样子。王奶奶站在旁边看了,点头说:“这是土地爷护着的气,没散。”
我们把石板搬到自家田边,用红砖垒了个半人高的小庙,又去镇上买了陶制的香炉和供桌,供桌上摆了二哥特意买的麦芽糖——他说梦里老头好像爱吃甜的。
从那以后,二哥再也没犯过迷糊,每天去田里干活都要绕到小庙旁看一眼。更奇的是,去年夏天闹大旱,村里的玉米地都蔫巴巴的,叶子卷成了细条,唯独我们家的田,玉米杆长得比别人家高半截,穗子结得又大又实,收玉米时邻居都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现在,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提着竹篮去上香。篮里装着三炷老檀香,是婆婆从娘家讨来的,点着后烟不是直冲上天,总绕着青石板转两圈才慢悠悠飘走,香灰落得整整齐齐,从没断过芯。小庙檐角挂着个旧铜铃,是我儿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没拴绳,可风一吹就轻轻响,像老人咳嗽的动静,不吵,反倒让人心里踏实。
上香时我也不求发财,不求平安,就蹲在小庙旁,对着青石板轻声说:
“您老放心,这庙,我们守着。往后您就在这儿歇着,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您一份香火。”
前几天开春,我去田边浇水,发现小庙旁自己长了棵枸杞树,细苗嫩枝,却透着股旺气。王奶奶说枸杞是福树,是土地爷认了这个家的意思。我给树苗浇了瓢井水,听见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像有人在石板后应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