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恐怖故事:吊死鬼|鬼话连篇网,一个分享鬼故事的网站

吊死鬼(1)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兴集庄的谭老根家的闺女谭二妮上吊自杀了……”一个炎热夏天的早晨,鄂西北的兴集村像炸了锅一样热闹,一个坏消息不胫而走,迅速传遍全村。“谭二妮那丫头死相可惨了,她在自家房屋木制的过梁上用绳子套着脖子上吊死了。被人发现时脖子上勒了一道很深的印痕,舌头伸出嘴外,眼珠子上翻,脸色铁青……”“全身还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呢……”“脚上没有穿鞋,仅穿着一双白色的袜子……”“可不得了哇!她这是暴死呀!暴死的人,难说得很……”兴集村头,村民们热议着谭二妮上吊死亡的种种情况。

谭二妮上吊死亡的消息很快传到村妇女大队长谭棉花的耳朵里,她大吃一惊,甚至感觉到一丝丝恐怖。她顾不上洗脸梳头,胡乱地穿了件衣服就向谭老根家跑去。

谭老根家里传出悲伤的哭声。谭棉花快步走进屋内,谭老根红着双眼蹲在地上,不时用手抹一抹泪水。“我的可怜的女儿呀…… 呀!你怎么这么傻呀!你这一走,让娘我还怎么活呀……” 谭老根的媳妇,谭二妮的娘邱瑞草正在悲惨地哭诉。

谭棉花感到一阵心酸,两行清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慢慢走到已经被从上吊绳子上放下来、躺在地上的谭二妮身边一看,惊得嘴巴成了 “O” 字型。只见谭二妮的脸色不是传说中的铁青,而是乌黑,眼睛圆瞪着上翻且已经浑浊,舌头完完全全伸出嘴外,还变成了黑紫色。

谭棉花看了一眼谭二妮的脸,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她立即闭上眼睛,转身来到蹲在地上的谭老根身边说:“老根呀!人死不能复生,你和瑞草也不能过于伤心,快去找一块被单把谭二妮的尸体盖起来吧!现在天气这么热,不能长时间把她的尸体暴露在外。”

谭老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谭棉花,没有说任何话,随后起身进里屋找了一张破被单,来到谭二妮的尸体旁,弯下腰把尸体盖了起来。

谭老根家不远处,同村青年谭牛正神情严肃地望着这边,他紧咬着嘴唇,双手紧握成拳头。稍许,他像发疯了一样冲向谭老根家,进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紧紧抓住谭老根的衣领怒吼:“是你害死的!…… 是你害死她的!……”

“谭牛!你干什么?快松手!有话好好说。再这样无理取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谭棉花连忙厉声制止。

谭牛却理都不理谭棉花,依旧怒瞪着谭老根,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领,看那架势,像是要把谭老根拎起来扔在地上。

谭棉花毕竟是妇女大队长,什么场面没见过?她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她大步走到谭牛身边,柔声说道:“谭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明事理呢?老根家刚失去女儿,你就算有天大的事,等处理完谭二妮的后事,我来主持公道。现在,你先松手,别打扰谭二妮在天之灵的清静。”

谭牛听到谭棉花提到 “谭二妮的在天之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两行热泪瞬间流了下来,悲痛之情溢于言表。他慢慢松开谭老根,走到谭二妮的尸体旁,“扑通” 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谭牛的举动让谭棉花一头雾水,她不明白谭牛和谭二妮到底是什么关系,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二妮!都怪我!都怪我呀!我要是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就不会出今天这样的事了。最可怜的是我们那没出世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和我见一面,就阴阳相隔了。” 谭牛自言自语地哭得更厉害了,哭着哭着还抬手扇自己的耳光。

站在一旁的邱瑞草也跟着哭了起来,突然,她猛地朝谭牛脸上扇了一个耳光。“都是你害了我家闺女!要不是你,我家闺女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呀!” 邱瑞草打完后,手还不停地颤抖着。

谭棉花越听越糊涂,心里琢磨着:“谭二妮的死和谭牛有什么关系?谭牛说怪自己,邱瑞草也说怪他,怎么还扯出一个没出世的孩子?”“啊!” 谭棉花突然失控地大叫一声,她似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反倒把哭个不停的谭牛和邱瑞草吓住了,两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谭棉花。“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突然大惊小怪的,想吓死人吗?” 谭老根看着谭棉花问道。

谭棉花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摆摆手说:“没事!没什么事!我是想说谭二妮人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安葬她的事吧!”

听到谭棉花说 “没事”,谭牛和邱瑞草又看向谭二妮的尸体,继续抽泣起来。

谭老根看着谭棉花,抬手朝门外指了指,示意她出去说话。谭棉花点点头,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谭老根也跟着走了出来。

“队长呀!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叛逆的女儿,实在没脸面对乡亲们呀!” 谭老根面带愧色地说。

“老根呀!我们是老邻居了。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有什么事,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你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谭棉花真诚地回应。

“还解决什么呀?不说了!都这样了!说起来丢人现眼,提起来又伤心又生气,就当我没生这个闺女。” 谭老根摇着头说道。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追问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也许你有难言之隐!但是,谭二妮的尸体真的不能久放,天气这么热,要是安葬时没了全尸,我们都是罪人啊。” 谭棉花劝道。

谭老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走进屋里对邱瑞草说:“媳妇呀!事已至此,我们就认了吧!不认也不行,谁也无法挽回这个结果了。”

吊死鬼(2)

邱瑞草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实在无法接受谭二妮离世的事实。一提到安葬,她就哭得更伤心了。“老根呀!你也知道,我们生这个孩子、养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现在她走了,我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就让我多看她几眼吧,晚几天再安葬行不行?” 邱瑞草哽咽着说。

“唉!我也想晚几天安葬,可你看这天气热得…… 我怕……” 谭老根面露难色,左右为难。

谭牛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谭老根,咬牙说道:“怕什么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谭二妮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不能就这么草草安葬,我要带她走。”

“你还有脸在这胡说!要不是你死缠烂打我们二妮,能有今天这个结果吗?你居然还…… 还让二妮怀了孕?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谭老根冲着谭牛怒吼道。

“都别吵了!让我怎么说你们好!” 谭棉花走进屋里,跺着脚说道,“谭二妮尸骨未寒,你们就在她身边大吵大闹。现在对与错都已经过去了,我们先不理论,最重要的是让谭二妮入土为安!这样才能表明你们还是爱她的。”

“不行!我要带谭二妮的尸体走,我要和她成婚。要不是你们两个不明事理的家人从中作梗,我和二妮早就结婚了,也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今天的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谭牛瞪着血红的眼睛说道。

谭棉花看了看情绪激动的谭牛,走到他身边,柔和地说:“谭牛小兄弟!姐理解你此刻的心情。可你想过没有,谭二妮毕竟是谭老根、邱瑞草的闺女。现在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有多痛苦?你就别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了。现在必须尽快安葬谭二妮,这么热的天,尸体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想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谭牛低着头,仔细想了想谭棉花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他抬起头说:“谭姐!我就听你这一次,你们安排安葬谭二妮吧。不过,安葬她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我必须参加她的葬礼。”

“这个自然会通知你!你先回去吧!” 谭棉花拍了拍谭牛的肩膀说道。

谭牛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谭二妮,嘴里喃喃着:“二妮!你先躺会儿,入土的时候我再来送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谭老根家。

“老根呀!现在谭牛那犟小子走了,安葬的事你尽快拿主意,免得夜长梦多。” 谭棉花看着谭老根说道。

“事不宜迟!马上安葬,还不能让谭牛那小子知道!他害得我们二妮够苦的了!” 谭老根下定了决心。

“邱瑞草,你觉得呢?” 谭棉花转头问邱瑞草。

“我能有什么意见呀!本来不想这么早安葬的,想多看几眼我那苦命的闺女。经谭牛这么一闹,我也想早点安葬二妮了。谭牛和二妮做的那些丢人现眼的事,要是传出去,还让我和老根这老脸往哪搁呀!” 邱瑞草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嗯!越快越好!还得偷偷安葬!那些秘密,就让她带进坟墓里吧!” 谭老根说道。

“至于怎么安葬,你们是谭二妮的爹娘,你们有权决定,我就不在这里多嘴了。” 谭棉花说,“可现在安葬,棺材呢?总不能没有棺材吧?”

“要什么棺材呀?来不及了!用破凉席一卷,挖个坑埋了算了。” 谭老根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

“老根呀!是不是太简单了点?我怕闺女到了阴间,不会饶过我们啊。” 邱瑞草擦了擦眼泪,担忧地说。

“人死如灯灭,哪有什么阴间阳间的!只有尽快安葬,才能不让谭牛那小子来捣乱,才能不让我们闺女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传出去。” 谭老根坚持道。

谭棉花听着两人的议论,插不上话,便说:“我先回去了,你们想好后通知我,我来帮忙!” 说完就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谭老根一把拉住了她,恳求道:“等等!大妹子!我有事相求,你务必答应我。”

谭棉花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呀?看你这样子,好像很重要。”

“千万不要把我闺女和谭牛的事说出去,行吗?” 谭老根满脸恳求。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谭棉花说道。

“好哇!多谢大妹子了!那你先回去吧,安葬的事我自己能做好。” 谭老根松了口气。

谭棉花用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乡里乡亲的,能做好我也要帮点忙。安葬一个人可不是小事。我先回去,你们准备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谭老根目送谭棉花离开后,立即转身对邱瑞草说:“你赶紧给闺女换身衣服,然后用凉席包裹好,我们去山沟里挖个坑埋了,越快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好!你先出去一下,我给二妮换衣服。” 邱瑞草说完,揭开了盖在谭二妮尸体上的破被单。

“二妮呀!娘知道你死得冤枉,心里委屈。可你一直死不瞑目,娘看着心里也难受。你选择用死来抗争想要的婚姻,你的心思只有娘最清楚。谁让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呢!把眼睛闭上吧!每个月初一、十五,娘都会去给你烧纸钱,让你在另一个世界无忧无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爱谁就和谁在一起……” 邱瑞草流着泪,一边念叨一边用手轻轻拂过谭二妮的眼睛。

当邱瑞草的手从女儿眼睛上拿开时,谭二妮圆瞪的双眼竟然慢慢闭上了。邱瑞草又用手把女儿伸出的舌头硬塞回嘴里,可谭二妮的嘴依然张着。她用手捂了好几下,始终没能让女儿的嘴闭上。

“你不愿意闭嘴,就不闭了吧!你大概还有话想说。以后呀,你有什么话想跟娘说,就给娘托个梦;有什么想让娘做的,也给娘托个梦。娘以后天天等你的梦,听你使唤……” 邱瑞草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仿佛有说不完的叮嘱要交代给女儿。

吊死鬼(3)

谭老根听见邱瑞草不停地在尸体旁念叨、忙碌,有些不耐烦了。“邱瑞草!你别在那儿说些没用的了,二妮现在能听到你说话吗?快!快给二妮换衣服,争取赶在谭棉花和谭牛来之前把安葬的事办完。” 谭老根催促道。

邱瑞草却没理会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做着事。“二妮呀!娘知道你爱漂亮,所以娘好好给你洗个热水脸。可惜呀,娘穷得连胭脂粉都买不起,要是有的话,一定把你的脸抹得漂漂亮亮的!” 邱瑞草像拉家常一样,不停地和女儿的尸体说话。她没注意到,谭二妮刚闭上的眼角,似乎流下了两滴泪水。

“娘呀!一想到马上就要和你告别了,心里真舍不得。来世呀,你别做娘的女儿了,跟着娘吃没吃、穿没穿,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还不能在一起。唉!真是遭罪呀……” 邱瑞草说着,就想去脱谭二妮身上的衣服。

可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脱不下女儿的衣服。谭二妮的尸体硬邦邦的,手脚一点都弯不了。

“这身红衣服,是娘给你准备的嫁衣呀!你不想脱下来,就穿着去吧。我跟你爹说一声,让你穿着嫁衣走。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套衣服。” 邱瑞草给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看了一眼女儿的脸,才慢慢站起身。

“老根呀!闺女可能想穿着这身嫁衣走,我试了好几次,都脱不下来。算了,不换了,开始安葬吧!” 邱瑞草无奈地对谭老根说。

“这不太好吧!红衣服是喜庆的,丧事该穿白色的才对。穿着红衣服办丧事,像什么样子?还是换一下吧!” 谭老根说道。

“我也想换呀!可就是换不了。算了,就这样吧!” 邱瑞草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凉席我已经拿来了,我去把二妮裹起来,裹好后你帮忙绑在我身上,我背到山沟里挖个坑埋了。” 谭老根说着,把凉席摊在地上,就想去滚动谭二妮的尸体,想把尸体滚到凉席上。

可他试了好几次,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把尸体推动分毫。“怪事了!二妮活着的时候也就一百斤左右,凭我这力气,一只手都能把她提起来,怎么去世后反而变重了?推都推不动!” 谭老根小声嘀咕着,心里琢磨着其他包裹的办法。

“老根呀!闺女她…… 她是不是想要一口棺材呀?” 邱瑞草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唉!有棺材当然好,可现在去买棺材,一来来不及,二来哪有钱呀!二妮呀!爹和娘也不想委屈你,要是有办法,肯定给你置办一口好棺材。可你走得不是时候,天气热,尸体腐烂得快,时间紧;再说这夏天,庄稼青黄不接,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给你买棺材呀!” 谭老根像是在给女儿解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说完,他又试着去推女儿的尸体,依旧纹丝不动。“邱瑞草!我们一起抬一下试试吧!我抬身子,你抬脚,把闺女抬到凉席上去。” 谭老根朝邱瑞草招了招手。

邱瑞草走到尸体的脚边,蹲下身子去抬,可她集中全身力气,也没能把女儿的脚抬起来。女人的心眼更细,她心想:“是不是二妮还有未了的心愿,不想入土?是不是她还想见某个人,想听某个人说几句话?”

她看着同样白费力气的谭老根,说道:“老根呀!我们这样抬肯定不行,二妮不可能这么重。我觉得,她是想听到某个人跟她说几句话,听不到的话,就觉得自己死得不甘心,不愿意入土。”

“你说什么呢?这都是迷信!别胡思乱想了。” 谭老根嘴上反驳着,手上却还在不停地尝试抬尸体,可每次都是徒劳。

“你们两个别乱动,让我来……” 随着话音,谭牛快步走进了屋里。

“谭二妮的脾气,说不定我比你们当爹娘的还了解。棺材我已经买来了,就在门外的木板车上。你们出去看看,我想和二妮单独说几句话。” 谭牛说话的语气依旧强硬。

“谁稀罕你的棺材?识相的赶紧离开这里,离开二妮的尸体!你害她还不够吗?一条人命都没了!” 谭老根厉声呵斥。

“她爹!你少说两句吧!依我看,就给谭牛一点时间。他们生前没能在一起,现在二妮走了,别太绝情了,让他好好告个别吧!” 邱瑞草劝道。

说完,她又转向谭牛:“谭牛!你抓紧时间,跟二妮说几句话吧。” 随后,她拉着极不情愿的谭老根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木板车上,放着一口制作粗糙的棺材。谭老根看了一眼,不屑地说:“这棺材也太差劲了,还不如凉席呢!”

“差也比没有强吧?你连这样差的棺材都买不起!” 邱瑞草反驳道。

“不管这棺材好不好,我都不会用它来安葬我闺女!你要清楚,我闺女的死,和他有直接关系!” 谭老根固执地说。

邱瑞草知道丈夫的犟脾气,一时半会儿说不通,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

屋内,谭牛跪在谭二妮的尸体旁,看着昔日心爱的姑娘,泣不成声。“二妮呀!我们从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以为能相濡以沫,白头偕老。没想到,你那思想封建的爹娘,却以我们同姓、你按辈分是我姑姑为由,百般阻挠我们在一起。我恨他们,真的恨他们!” 谭牛一边抽泣,一边自言自语。

一阵风从门外吹进来,谭二妮尸体的头发不停地随风飘动。

吊死鬼(4)

谭牛用手轻轻拂去谭二妮头发上的灰尘,继续说道:“尽管你爹娘百般阻拦,我们在一起的决心从来没有动摇过。我们偷吃了禁果,有了爱的结晶,幻想着有一天能得到他们的理解和同意。实在不行,我们就远走高飞,跑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说到这里,抽泣的谭牛嘴角竟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拉着谭二妮冰冷却柔软的手,继续诉说:“可就在我们准备好要走的时候,被你爹娘发现了。他们不准你出门,把你锁在家里。你以死相逼,他们却铁石心肠,始终不肯松口。我来找过你很多次,都没能见到你,我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没想到,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却走在了我的前面。你走了,一了百了,可我们的孩子,也跟着你一起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悲痛欲绝……” 谭牛说着,又失声大哭起来。

听到屋里的哭声,谭老根和邱瑞草连忙跑了进去。“谭牛!别在这儿猫哭老鼠假慈悲了!你害死了我家闺女,难道就不内疚吗?趁我还没发脾气,赶紧滚!你已经跟她说了这么多话,也算了却你的心愿了!” 谭老根没好气地说道。

谭牛擦了擦眼泪,轻轻把谭二妮的手放回原位,说道:“我们把棺材抬进来,把二妮放进去吧。”

“算了吧!我们再穷也要有骨气,不用你的棺材,你走吧!” 谭老根说道。

“这棺材不是给你的,是给谭二妮的!她没说不要,你们凭什么替她做主?你们没有这个权利!” 谭牛有些生气地反驳。

邱瑞草怕两人再起争执,连忙打圆场:“都别吵了!依我看,谭牛,你送来的棺材我们就先用着。等秋天庄稼收获了,有了钱,我们再把买棺材的钱还给你,行吗?”

“给不给钱都随便!无论如何,这棺材必须给二妮用。” 谭牛看着谭老根,态度坚决地说。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就先用着吧,钱我们一定会还你。” 谭老根妥协了。

“既然同意了,那还等什么?我们把棺材抬进来吧!” 谭牛说道。

三人走出屋外,棺材不算太重,谭老根和谭牛稍一用力就抬了起来,邱瑞草在一旁帮忙扶着保持平衡。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棺材放在谭二妮尸体旁边,谭牛刚蹲下身子准备抱尸体,就听到谭老根说道:“别乱动,你一个人抱不动的,我们刚才两个人都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抬起来,还是我们一起抬吧。”

谭牛却没理会,依旧伸手去抱谭二妮的尸体。没想到,他轻轻一用力,就把尸体抱了起来。这一幕,让谭老根和邱瑞草惊得目瞪口呆。

谭牛抱着尸体,慢慢走到棺材旁,轻轻将尸体放进了棺材里。随后,两人又合力把棺材盖盖上。谭老根找来铁钉,准备把棺材盖钉牢,可每一颗钉子不是钉弯了,就是钉断了,根本钉不进去。

“别钉了,这棺材本来就不结实,再钉就彻底坏了。我们用绳子捆一下,稍微固定一下就行。” 谭牛说道。

谭老根和邱瑞草点了点头,谭老根找来谭二妮上吊时用的绳子(谭牛并不知道这根绳子的来历)。谭牛接过绳子,简单地把棺材捆了几下。

就在捆棺材的时候,三人都没注意到,谭二妮尸体上掉下来的一根头发,从棺材缝隙里露了出来。谭牛捆绳子时不小心勒破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正好滴在了那根露在外面的头发上。

捆好棺材后,谭牛说:“用木板车把棺材拉到空地上去挖坑埋葬吧,这样能省点力气。”

“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动作快点,估计谭棉花也快过来了,她是个热心肠的人。” 邱瑞草说道。

谭牛点了点头,起身去门外准备木板车。可他刚走到门口,就大吃一惊 —— 门外站着十几个邻居,谭棉花也在其中。

“谭老根!我找了几个邻居过来,帮忙安葬谭二妮!” 谭棉花提高嗓门朝屋里喊道。

听到喊声,谭老根也吃了一惊,心里很不高兴:“这个谭棉花,热心肠也太过分了!说好不告诉别人,还叫来了这么多人。” 可事已至此,再推辞就显得不合情理了。

“这点小事,还麻烦这么多乡亲,真是过意不去。” 谭老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说道。

“谭老根,你客气什么?安葬人可不是小事,人生在世,就这一次入土为安的机会。” 谭棉花说道。

谭牛虽然对这话有些反感,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不能暴露他和谭二妮的真实关系。“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别等了,我们把棺材抬上木板车吧。”

邻居们一听,纷纷走进屋里,合力把棺材抬到了木板车上,然后推着木板车来到村西头的安葬区。大家挖了一个坑,把棺材放了进去,填上土,一座新坟很快就堆了起来。

谭牛原本打算跪在坟前叩三个响头再离开,可他转念一想:“邻居们都在,要是让大家知道二妮和我未婚先孕,还为我而死,那就是对已故的二妮大不敬。”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像其他帮忙的人一样,堆好坟后就默默离开了。

吊死鬼(5)

安葬结束后,谭老根和邱瑞草向帮忙的乡亲们一一道谢。乡亲们大多说了些安慰的话,便各自离开了。谭牛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新坟,也转身走了。

乡亲们走后,谭棉花拍了拍邱瑞草的肩膀说:“你们也累了,不光是身体累,心里更累!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

“谭队长,谢谢你帮忙!我们家穷,没什么能感谢你的。以后你家有什么重体力活,就让老根去帮忙,我们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报答你了。” 邱瑞草愁眉不展地说。

“谢什么呀!乡里乡亲的,谁还没个难处?互帮互助是我们农村人的传统美德。好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家休息。” 谭棉花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谭棉花走后,邱瑞草慢慢蹲在坟前,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二妮呀!你生前命苦,爹和娘对不起你。在那边,爹和娘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凡事都要靠你自己。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开开心心的,听到没有?呜呜……” 邱瑞草一边哭,一边念叨。

“邱瑞草!你烦不烦人呀!闺女是个懂事的孩子,她知道该怎么做。别在这儿唠唠叨叨的,别打扰她了!走吧,我们回家。” 谭老根说完,扶起邱瑞草,向家里走去。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谭老根和邱瑞草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谭老根摸索着点燃了一盏小油灯,屋里顿时亮起了微弱的光。

“老根,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邱瑞草柔声问道。

谭老根叹了口气:“唉!没胃口,不吃也不觉得饿。你要是想吃,就自己做点吧。”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我浑身酸痛,先睡了。” 邱瑞草说完,和衣躺在了床上。

谭老根看着妻子躺下,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同样和衣躺了下来。

两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邱瑞草猛地坐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惊醒了,身体还不停地颤抖。她瞪大眼睛,在黑暗中环顾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侧耳细听,寂静的夜里,似乎传来了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邱瑞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摸索着推了推正在打鼾的谭老根。“谁呀?” 熟睡中的谭老根大叫一声,惊醒了过来。

邱瑞草连忙压低声音,“嘘” 了一声,紧张地说:“老根!你听!是不是有开门声和脚步声?”

谭老根揉了揉眼睛,仔细听了听,却什么也没听到。“媳妇呀!你肯定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哪有什么声音?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你再不睡,也别想让我睡了!” 谭老根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

邱瑞草却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那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下意识地抱住谭老根的脚,身体不停地发抖,惊恐万分。

“你…… 你是谁?” 邱瑞草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却没有任何回应,脚步声也突然消失了。

她摸了摸自己狂跳的胸口,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了,不想听的时候有声音,想听的时候又没了,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正想着,她又清晰地听到一阵微弱的女子哭声,这哭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无法判断具体方向。邱瑞草再也忍不住了,用颤抖的手用力掐了一下谭老根的脚。

谭老根猛地踢了一下脚,感觉到是妻子在掐自己,不耐烦地吼道:“好疼!你想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 老根呀!你快听听,是不是有哭声和脚步声?” 邱瑞草结结巴巴地说。

听到妻子的声音充满恐惧,谭老根也认真起来,侧耳细听,可还是什么都没听到。“瑞草呀!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你再听听,还有声音吗?” 谭老根小声问道。

“这一会儿没了,可我刚才真的听到了。” 邱瑞草压低声音说。

“好了,别想了,我相信你。肯定是你精神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来,我给你揉揉,缓解一下。” 谭老根说道。

“不用了,你也累得不轻。我也希望是幻觉,睡吧,天快亮了。” 邱瑞草说道。

谭老根头一歪,又躺了下去,不一会儿,鼾声再次响起。

邱瑞草听着丈夫的鼾声,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听到的脚步声和哭声,越想越觉得头痛欲裂,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天终于亮了,邱瑞草再也躺不住了。她起身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谭老根,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太阳很快就要出来了。她和谭老根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现在只觉得饿得发慌,想着丈夫肯定也饿了,便简单洗了把脸,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在厨房,邱瑞草正往锅灶里添柴,不经意间,她看到锅底上布满了无数个像是手抓过的印子。她吓得手一抖,怀里的柴全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看着锅底的印子,过了好一会儿,突然 “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床边,哭喊着推搡熟睡中的谭老根。

谭老根猛地爬起来,大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看把你吓得!”

“印…… 印…… 印子!” 邱瑞草语无伦次地说。

“什么印子?你说清楚点!” 谭老根也紧张起来。

吊死鬼(6)

邱瑞草见谭老根追问,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断断续续地说:“你…… 你快起来看看!锅底下…… 锅底下有好多像人手抓的印子!”

谭老根听明白后,立刻下床,连鞋都没穿,就飞快地跑到厨房,低头看向锅底。果然,锅底上布满了杂乱无章的印子,粗细不一,真的像是人的指甲抓出来的。

“娘呀!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难道昨晚进小偷了?可小偷在锅底抓手印干什么?” 谭老根心里满是疑惑,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打转。

邱瑞草还在哭,她走到谭老根身边,哭着问:“你……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谭老根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大声嚷嚷:“哭!哭!你就知道哭!没查清楚之前别再哭了,这事也暂时别跟任何人说,听到没有?”

“有什么事不能跟别人说呀?” 谭棉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

谭老根连忙迎上去,掩饰道:“邱瑞草她…… 她刚失去女儿,伤心过度,昨晚哭了一夜。我怕传出去让别人笑话,所以让她暂时别声张。”

“哦!原来是这样,邱瑞草的心情我能理解。” 谭棉花说道,“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再痛苦,也得好好生活。多调整调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嗯!我会多劝劝她的。谭大队长,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谭老根下了逐客令。

谭棉花看着他,笑着说:“怎么?这是要赶我走呀?我一大早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呀?劳烦你大清早跑一趟。” 谭老根问道。

“我呀,昨晚似睡非睡的时候,隐约听到屋里有脚步声和女子的哭声,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来问问,这种情况是只有我家有,还是你们家也有?没别的事。” 谭棉花皱着眉说道。

邱瑞草擦了擦眼泪,刚想开口,就看到谭老根瞪了她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谭棉花看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暗想:“谭老根不让邱瑞草说话,说明他们家肯定也出了类似的事,可他为什么要隐瞒呢?”

“谭大队长,我们昨天累了一天,晚上回来就睡了,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 谭老根看着谭棉花,语气肯定地说。

“哦!没有就算了。” 谭棉花说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多了解一下,也好防患于未然。”

“我也觉得要出事,我正要来告诉你们我昨晚遇到的怪事。” 谭牛的声音传来,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算账,还敢送上门来?给我滚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把你打出去!” 谭老根怒吼道。

“我也不想来,可这事和你们有关,就算你打我,我也要把话说完。” 谭牛语气平和地说,他不想和谭老根结仇。

“你能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肯定没什么好话!趁我还没动手,赶紧滚!” 谭老根依旧怒气冲冲。

谭棉花觉得谭老根对谭牛太过分了,连忙劝道:“老根呀!谭牛既然来了,就让他把话说完吧,看他的样子,像是有急事。”

“他能有什么急事?肯定是胡说八道!你让他走,我看到他就恶心、难受。” 谭老根还是不想让谭牛留下。

邱瑞草看了看谭牛,转身对谭老根说:“老根呀!让他说吧,这孩子性子犟,你不让他说,他是不会走的。让他早点说完,也能早点走。”

谭老根看了看妻子,见她脸上还带着泪痕,不想再因为谭牛的事刺激她,只好妥协:“有屁快放!瑞草还需要休息。”

“昨晚谭二妮回来了!” 谭牛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你胡说什么?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就说他嘴里吐不出象牙,给我滚出去!” 谭老根气得大吼。

“谭老根!让他把话说完!” 谭棉花厉声打断他,“我也想知道,昨晚我家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老根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谭棉花,不敢再说话,只好悻悻地站在一旁,怒视着谭牛,心里暗想:“你小子要是敢说出你和二妮那些丢人的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谭牛根本没理会谭老根的眼神,他望着远方,缓缓说道:“昨晚谭二妮回来了,她来找我了。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和她聊了一整晚。我想坐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只能躺着和她说话。”

“这话当真?” 谭棉花追问道。

“我要是说半句谎话,就让我天打雷劈!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谭牛发了毒誓。

“二妮她…… 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邱瑞草也有些相信了,急忙问道。

“谭二妮穿着一身鲜红的衣服,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我床前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进来的。她一开始没说话,只是不停地哭,我想去拉她,却怎么也拉不到。我还隐约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没有头、没有胳膊腿的肉坨。” 谭牛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你这是碰到鬼了吧?要么就是做噩梦了!” 谭棉花惊讶地说。

“我没有做噩梦!我掐了自己一下,感觉到疼了。我想,我是真的见到鬼了。” 谭牛肯定地说。

吊死鬼(7)

“怎么可能是鬼?你是说谭二妮变成鬼回来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大清早的吓唬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走,瑞草,我们进屋。” 谭老根说着,就要拉邱瑞草进屋。

“不!老根,你先进屋吧,我想听谭牛把话说完,我想知道二妮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邱瑞草挣脱了谭老根的手。

谭老根跺了跺脚,无奈地说:“真拿你没办法!你不进去,我自己进去。你和谭棉花小心点,别被这小子的鬼话吓着。”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里,却没有关上门,而是躲在门后,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谭棉花皱着眉,对谭牛说:“你继续说,后来呢?”

“二妮…… 我的二妮……” 谭牛轻轻唤了两声,声音有些哽咽,“她说她很后悔,不想死,尤其是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跟着她一起死。”

邱瑞草听到这话,悲从中来,又开始抽泣起来。躲在门后的谭老根听着,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她还说了什么?她会不会伤害村里的乡亲们?” 谭棉花继续追问。

“我想她暂时不会伤害乡亲们,她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声音都不大。” 谭牛回忆道,“她说之所以能找到我,是因为我钉棺材盖的时候,手指流血滴到了她的头发上,这也是她能这么快变成鬼的原因。她还说,她也回了自己家,在锅底留下了记号。”

“我的闺女真的回来了!她说的是真的!谭牛,你说得太对了,我家锅底上真的有很多手抓的印子!” 邱瑞草抽泣着说。

谭棉花一听,立刻跑到厨房,低头查看锅底,果然看到了那些杂乱的抓痕。她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家的哭声,连忙回到谭牛身边问道:“二妮有没有说,她去我家了吗?”

“去了!” 谭牛点头,“她说她找你,是想感谢你。你找了那么多人帮她入土为安,她刚变成鬼,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就挨家挨户地找,虽然到了你家,却没找到你。所以昨晚,村里每家都听到了她的哭声。”

“原来是这样。” 谭棉花恍然大悟。

“谭牛,你大清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还有别的事吗?” 谭棉花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当然不是。二妮说,昨天埋她的时候,棺材放进坑里时太倾斜了,她的尸体侧倒在棺材壁上,非常难受,想让我们去把她的尸体放平。” 谭牛说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有这么回事。” 谭棉花点头说道。

“哎呀!我的苦命闺女呀!我们哪知道安葬你,还让你受这种罪!老根,快走,我们去坟上看看!” 邱瑞草一边哭,一边推开房门,去叫谭老根。

谭老根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对谭牛说:“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去验证一下。你要是敢骗我,就别怪我不客气!都走,我们去坟上看看!” 他说着,一把拉住了谭牛的胳膊。其实他在门后已经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已经有些相信谭牛的话了,只是碍于面子,才装作强硬。

“等等!都带上工具吧,可能要把土刨开,打开棺材盖,重新摆放二妮的尸体。” 谭牛提醒道。

谭老根松开谭牛,在院子里找了些农具,分给谭牛、谭棉花和邱瑞草,说道:“走吧!我倒要看看,二妮的尸体是不是真的侧着。” 说完,他拿着农具,带头向谭二妮的坟地走去。

四个人急匆匆地来到坟前,谭老根首先发现,新堆的坟头上,一夜之间竟然出现了无数个老鼠洞。他突然想起,棺材没有用钉子钉牢,只是用谭二妮上吊的绳子捆了一下。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多老鼠钻进去,会不会把二妮的尸体给啃了?”

想到这里,谭老根立刻拿起工具,奋力地刨起土来。其他人见状,也跟着一起动手。刨土的时候,不时有几只老鼠从洞里窜出来,慌忙逃走。

没过多久,棺材就被刨了出来。谭老根看到棺材多处已经被老鼠咬破,几片红色的碎布露在外面,而捆棺材的绳子却完好无损。他心里一阵酸楚,两行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邱瑞草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谭老根心想:“二妮的尸体,恐怕已经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了,怕是连全尸都保不住了。” 他看着棺材,再也没有勇气去打开棺材盖。

谭牛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同样没有心理准备,害怕看到谭二妮支离破碎的样子,也不敢上前。

倒是谭棉花,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孩子,我来看看你,你可别吓我呀,我胆子小……” 她说着,轻轻解开捆在棺材上的绳子,然后紧闭双眼,用颤抖的手,慢慢移开了棺材盖。

“啊!” 邱瑞草惨叫一声,当场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谭老根还没来得及看棺材里的情况,就看到妻子晕倒了,他连忙跑过去扶起邱瑞草,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随后背起妻子,飞快地向家里跑去,想尽快用凉水泼醒她。

谭牛被邱瑞草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发抖,他往前挪了两步,向棺材里看了一眼,就再也不敢看第二眼。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他想站起来离开,可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吊死鬼(8)

邱瑞草的惨叫声,让正扶着棺材盖的谭棉花也吓得紧闭双眼,不敢睁开。“谭牛!你过来看看,棺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谭棉花闭着眼睛喊道。

谭牛还傻傻地坐在地上,似乎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根本没听到谭棉花的话。

谭棉花没听到回应,心里更加慌乱。她摸索着后退两步,慢慢睁开一条缝,向棺材里瞄了一眼。仅仅这一眼,就让她毛骨悚然,她立刻转身,逃似的跑出了坟地,棺材里的恐怖场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棺材里,谭二妮的左眼珠已经被老鼠拉扯出来,咬得只剩下一半;右眼珠也被老鼠咬破,浑浊不堪。她的舌头完全被扯出嘴外,颜色乌黑,上面还留着老鼠咬过的痕迹。原本乌黑的脸皮被老鼠撕扯下来,露出的肉像 “腊肉” 一样,又黑又皱。身上的红嫁衣被老鼠咬得破烂不堪,多处皮肉被啃噬,白骨都露了出来。

坟地旁,只剩下谭牛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地上。棺材里的惨状让他恐惧不已,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只见一只乌鸦在不远处的土堆上 “呱呱” 地凄惨叫着,十几只老鼠在坟边徘徊。除此之外,周围没有其他异常。

谭牛颤抖着爬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二…… 二妮!我…… 我是为你好,是来帮你调整睡姿的。出现这种情况,不是我的错,你别吓我…… 我再把你好好安葬了。”

念叨完,他又向棺材里看了一眼,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才弯腰摸索到破损的棺材盖,小心翼翼地盖了上去。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拿起农具,快速地向棺材上填土。

每填一铲土,棺材就发出一声 “咚” 的闷响。这声音每响一次,谭牛的心就猛地收缩一下。而这闷响,也让谭二妮尸体上那只残留的眼珠,不停地颤抖着。随着土越填越多,“咚咚” 声渐渐消失了,但那只眼珠,依旧在微微颤抖……

再次堆好坟,谭牛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直起腰,看着新坟,一想到棺材里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

谭牛 “扑通” 一声,跪在坟前,“嘭嘭嘭” 地连叩三个响头。叩完头,他的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因撞击而破裂的伤口流出鲜血,将泥土染成了红色。

“二妮呀!事情变成这样,你我都不愿意看到。你用死来抗争自己的婚姻,对与错都不重要了。你要宽宏大量,别再怨恨任何人。现在你安息了,我却还要独自承受这份痛苦。求你在天之灵,让我尽快摆脱这份煎熬吧!” 谭牛说完,慢慢站起身,拿起所有人带来的农具,向村里走去。

他打算先把农具还给谭老根家,于是径直向谭老根家走去。

此时,邱瑞草正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一块湿毛巾,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嘴里胡言乱语。她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刺激,已经有些失常了。

谭牛轻手轻脚地走进屋里,慢慢放下农具,可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谭牛!二妮的坟,你又重新堆好了?” 谭老根走过来问道。

“堆好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谭牛小声说道。

谭老根看着他,冷冷地说:“谭牛!这事还没完,二妮是你逼死的,这个账我记着。在村里,你不准胡说八道,玷污二妮的清白,听到没有?”

谭牛低着头,小声回应:“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滚!” 谭老根怒吼道。

谭牛转身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迎面碰到急匆匆赶来的谭棉花。“谭牛,你等等!我有急事要跟你和谭老根说。” 谭棉花大声喊道。

谭牛停下脚步,走了过去。谭棉花又冲屋里喊道:“谭老根,你也出来,有重要的事商量。”

“她怎么又来了,跟个多事佬一样!” 谭老根心里嘀咕着,极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我说的这事,你们俩别往心里去。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针对谁的。我们都是邻居,之前也没什么矛盾。” 谭棉花先打了个预防针。

“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我越听越糊涂。” 谭老根不耐烦地说。

“刚才棺材里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吗?” 谭棉花看向坟地方向,严肃地说。

“我忙着照顾邱瑞草,没看到,怎么了?” 谭老根问道。

谭牛看了看谭棉花,淡淡地说:“看到没看到,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到了,那场面太恐怖了!” 谭棉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刚才把棺材里的情况告诉了村里的老人,他们说,要出大事了!”

“出大事?能出什么大事?谭棉花,你别在这里吓唬人!” 谭老根说道。

谭棉花神情凝重地说:“村里的老人说,谭二妮本来就是暴死,现在尸体又被老鼠咬得支离破碎,恐怕会变成一只厉鬼,以后会威胁到村民。昨晚,她的鬼魂已经回村了,只是刚变成鬼,力量还很弱,所以没造成什么伤害。可她就像婴儿一样,会慢慢成长,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从今往后,她恐怕每晚都会回村。”

谭牛惊讶地看着谭棉花,心里一阵恐惧。他知道,谭二妮的鬼魂能找到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的血滴在了她的头发上。

“谭棉花,我不想听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进去了。” 谭老根心里清楚,谭棉花说的可能是真的,只是不愿意承认,说完就想进屋。

吊死鬼(9)

谭棉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我还没说完呢!我刚说了可能出现的问题,还没说怎么解决。你不能走,这事关系到全村人的安危,你应该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商量对策。”

“你说的问题根本不可能出现!我们家二妮心地善良,怎么可能死后变成厉鬼害人?不存在的问题,还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有时间在这里瞎想,不如回家做点正事。我要去照顾邱瑞草,她现在神志不清,没空陪你在这里闲聊!” 谭老根说完,就想进屋。

谭棉花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谭牛说:“谭牛呀!你也算是二妮的亲人,这个时候,你要以大局为重,先做好防备。不管二妮会不会变成厉鬼,我们先提前预防,总没错。”

谭牛听后,瞪着眼睛说:“二妮会不会变成厉鬼,我不知道。但我想,不管她变成什么,她都会来找我的。冤有头,债有主,我欠她的,我会还给她。我把欠她的都还了,她应该就不会找其他人麻烦了。”

“你拿什么还?拿命还吗?可别这么想!生命只有一次,要好好珍惜。” 谭棉花急忙劝道,“我的意思是,二妮棺材里的惨状,我们都看到了,先礼后兵。我们组织一些村民,带着纸钱去坟上烧给她,再给她叩几个响头,安抚一下她怨恨的心。女人心软,想必她会网开一面的。”

谭牛觉得谭棉花说得有些道理,但也不确定对错。他看向谭老根家的房门,说道:“谭大队长,实话跟你说,当初强行拆散我和二妮的,是她的爹娘。她是被逼无奈才选择死的,要说恨,她最恨的应该是她爹娘。你说的烧纸钱、叩响头,除非她爹娘去,不然其他人去,意义不大。”

谭棉花恍然大悟:“她爹娘肯定要去,最好全村人都去。俗话说,礼多人不怪,我想这话对鬼也同样适用,礼多鬼不怪!”

“谭老根的思想工作不好做呀!” 谭牛担忧地说,“他会觉得,说自己闺女是鬼,还是厉鬼,是在侮辱她。搞不好,他还会跟我们反目成仇。这事,得从长计议。”

“做不通也得做!这不是小事,关系到全村人的生死存亡!我现在就去找他说!” 谭棉花说完,就径直走进了谭老根家。

谭老根看到谭棉花又进来了,脸色更加难看:“你怎么跟个瘟神一样,甩都甩不掉?又有什么事?”

“我就直说了吧!” 谭棉花也不绕弯子,“我想组织村民,还有你和邱瑞草,一起去给谭二妮烧点纸钱,叩几个响头。用诚意打动她,让她明白人鬼殊途,互不干扰。”

谭棉花的话刚说完,谭老根就暴跳如雷:“谭棉花!我敬你一声队长,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谁告诉你我家二妮是鬼了?她害谁了?你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不就是想告诉全村人,我家二妮是害人的厉鬼吗?你安的什么心!我家二妮死了都不得安宁!” 谭老根指着谭棉花,气得浑身发抖。

谭棉花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你…… 你不去拉倒!我丑话说在前面,以后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后悔!” 谭棉花气得浑身发抖,说完,灰溜溜地离开了。

谭牛还在门外等着结果,看到谭棉花出来,连忙上前问道:“谭大队长,怎么样?思想工作做通了吗?”

“通个屁!谭老根就是一头老犟驴,不但没做通,还把我骂了一顿!算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不管了!” 谭棉花气呼呼地说完,转身就走了。

谭牛看着谭棉花远去的背影,也不敢进去找谭老根。他心想:“就谭老根这脾气,我要是进去,肯定讨不到好,搞不好还会被打一顿。” 他挠了挠头,也转身向自己家走去。

谭老根从门缝里看到谭棉花和谭牛都走了,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谭棉花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甚至有些后悔刚才骂了她。他心里嘀咕着:“万一二妮真的变成厉鬼,回来祸害村民,到时候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越想,他越着急。

“冷…… 好冷…… 怕…… 我好怕…… 二妮…… 二妮…… 娘的宝贝…… 你回来了……” 邱瑞草躺在床上,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怕,一会儿又念叨着女儿。谭老根听着,胆战心惊。

他摸了摸邱瑞草额头的毛巾,已经不怎么湿了,就去水缸舀了点水,把毛巾重新浸湿,敷在妻子的额头上。

“瑞草呀!我知道你现在神志不清,但有件事,我还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谭老根轻声问道。

邱瑞草似乎听懂了,原本微闭的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我们的闺女回来了!她抱着一个小孩,那小孩还会说话,叫我外婆呢!嘻嘻……” 邱瑞草一脸开心地说。

谭老根连忙环顾四周,根本没看到女儿的身影。他心想:“瑞草肯定是受刺激太大,出现幻觉了。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呀!”

吊死鬼(10)

夏天的天气格外炎热,再加上心烦意乱,谭老根早已汗流浃背。“烧纸钱?叩响头?” 谭棉花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谭老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烧纸钱倒还好说,可叩响头…… 我们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就够伤心的了,爹娘给晚辈磕头,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二妮…… 二妮呀!你别走!你刚回来怎么就要走?再陪娘坐会儿…… 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邱瑞草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谭老根看着床上精神失常的妻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瑞草变成这样,都是受了二妮的刺激。她要是一直这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要是烧点纸钱、磕几个头,能让瑞草好起来,能让二妮不再骚扰村民,就算被人笑话,也值了!”

想到这里,谭老根不再犹豫,转身准备了一些纸钱,夹在胳膊下。“瑞草呀!你好好休息,别乱动,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谭老根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没想到,邱瑞草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把拉住了他:“我也要去!我们的闺女在坟里等着呢!她跟我说,等着我们给她送钱修房子呢!”

“你就别去了,你需要休息,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心里难受。” 谭老根劝道。

“不!我就要去!给闺女送钱是大事,我必须去!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死给你看!” 邱瑞草怪声怪气地说。

谭老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好好!带你去!不过你要注意身体,别乱跑。”

邱瑞草一听,立刻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谭老根看着她,心里却更加烦闷。可他又不敢发脾气,怕再刺激到妻子,让她的病情更严重。

就这样,一个愁眉苦脸,一个欢天喜地,两人向谭二妮的坟地走去。

到了坟前,谭老根发现,刚堆好的坟头上,又被老鼠打了不少新洞。不过这次,他没看到老鼠进出,坟边倒是躺着几只死老鼠。一只断了腿的老鼠,正艰难地从坟洞里往外爬,看到谭老根和邱瑞草,吓得 “叽叽” 直叫,拼命向远处滚去。

邱瑞草嬉笑着追上去,一脚踩在老鼠身上。老鼠在脚下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嘴里流出了鲜血。“让你啃我闺女的眼睛!你不死,难道让我死吗?” 邱瑞草喃喃自语。

谭老根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胡说八道了,说点吉利话。过来,我们烧纸钱了。”

邱瑞草却没理会,依旧嬉笑着,捡起坟边的死老鼠。谭老根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瑞草,怕是真的疯了。”

他正想着,突然脸色骤变,浑身发抖。“之前的老鼠怎么没死掉?现在怎么死了这么多?要是病死的,不可能一下子死这么多。那只从坟洞里爬出来的老鼠,为什么只是断了腿?”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他腿一软,跌坐在了坟前。

邱瑞草提着两只死老鼠,欢笑着跑过来。看到谭老根脸色苍白,坐在地上发抖,胳膊下的纸钱散落一地,她突然把老鼠扔向空中,大喊道:“啊!鬼!有鬼呀!”

谭老根本就心惊胆战,听到妻子对着自己喊 “鬼”,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个鬼!哈哈……” 邱瑞草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栗。

谭老根试着想站起来,可双腿不听使唤。他抬头看了一眼坟头,在太阳的炙烤下,坟上似乎有水蒸气在升腾。他索性不再挣扎,从地上坐起身,直接跪在了坟前。

“闺女呀!我的好闺女!我是你爹,这是你娘。你可别吓我们呀!我们不让你和谭牛在一起,是为了你好呀!你想想,谭牛那小子穷得叮当响,而且按辈分,你还是他姑姑。你们要是在一起,还不被人戳断脊梁骨?” 谭老根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邱瑞草看着他,笑得更厉害了。

谭老根也顾不上管她,继续对着坟头说道:“闺女呀!你看你娘,已经神志不清了,我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都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了。千错万错,都是我和你娘的错,爹在这里给你磕头了!”

说完,谭老根 “嘭嘭嘭”,对着坟头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他磕头的瞬间,谭二妮的坟微微颤抖了三下,坟上的一些老鼠洞,因为震动,被坍塌的泥土堵住了。只是谭老根一心磕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诡异的现象。

“塌了!坟塌了!要出大事了!” 邱瑞草的笑声突然停了,她慌忙跑过去,用手去扶坟上的泥土。

吊死鬼(11)

谭老根看着在坟上忙碌的邱瑞草,心里暗暗念叨:“乌鸦嘴!就不会说点吉利话!”“谭老根!快来!快过来看!这是什么?” 邱瑞草突然停住笑声,指着还没完全封住的老鼠洞口对谭老根喊道。

谭老根听到喊声,想站起身走过去看个究竟,可双腿却不听使唤,只能颤抖着爬过去。到了洞口前,他一眼就看到了露在外面的头发,惊道:“头发?对!是头发!这么长,肯定是女人的头发。啊…… 是谭二妮的头发,估计是老鼠拖出来的。二妮的东西都不吉利,可不能乱动!”

确定是女儿的头发后,谭老根连忙向后爬了两步,离那根头发远远的,他心里发怵,根本不敢碰。

可邱瑞草却在他后退的工夫,上前捡起了那根头发,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快放下!那是不祥之物!” 谭老根见状,急忙冲她大喊。

这一喊,吓得邱瑞草手一抖,头发随风飘走了。她看着空空的手心,突然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你还我头发!那是我二妮的头发啊!呜呜……” 一边哭,一边吵着让谭老根找头发。

“别吵了!别提那根头发了!过来扶我起来,烧完纸钱我们就回去,闺女会原谅我们的。” 谭老根向她招了招手。

“你自己不会起来啊?这么大人还要人扶,不害臊吗?我不扶!我要扶坟,坟要塌了!” 邱瑞草连理都不理他。

谭老根没办法,只好定了定神,试着慢慢站起来。晃了几下后,终于站稳了。

邱瑞草见他站起来,突然怒目圆睁,冲过来猛地推了他一把:“谁让你站起来的?我没同意,你就老实坐着!”

谭老根 “扑通” 一声又坐回地上,屁股摔得生疼。他正惊讶邱瑞草的举动,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飞了过来,落在坟头尖上,“呱!呱!” 地叫个不停。

谭老根顺手捡起一块土块扔过去,想把乌鸦赶走 —— 村里老人说过,乌鸦叫准没好事。可乌鸦只是扇了扇翅膀,依旧站在坟尖上叫。

邱瑞草却看得高兴,几步跑过去想捉乌鸦。乌鸦飞起来,落在两米外的地方继续叫;她追过去,乌鸦又飞远一点。一来一回,邱瑞草被逗得不亦乐乎。

“邱瑞草!别追了!扶我回家!再不走,天黑就看不清路了!” 谭老根急得大喊。

可邱瑞草像没听见一样,依旧追着乌鸦跑。直到乌鸦飞到树上,她够不着了,才坐在树下抽泣起来。就在这时,乌鸦突然提高声调,凄厉地叫了几声,脚上的一根头发掉了下来,正好落在邱瑞草的头上。

邱瑞草只觉得头顶微微一疼,那根头发瞬间就和她的头发缠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而这根头发,正是刚才从老鼠洞里飘走的谭二妮的头发。紧接着,乌鸦扑腾了几下翅膀,掉在地上死了。

头发缠上的瞬间,邱瑞草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手里还抱着个肉坨。可她想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她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目光也变得呆滞起来,晃晃悠悠地向坟头走去。

“邱瑞草!快过来扶我!我坐得屁股都疼了!” 谭老根连忙喊她。

邱瑞草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走到他身边,轻轻一拉就把谭老根拽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谭老根正觉得奇怪,邱瑞草突然踹了他腿一下 —— 这一脚非但没把他踹倒,反而让他的腿恢复了力气,能稳稳地站着了。

谭老根活动了一下腿,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难道是二妮的鬼魂附在瑞草身上了?可女儿怎么会害亲娘呢?” 他用手在邱瑞草眼前晃了晃,发现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目光始终盯着一个方向。

“瑞草,你没事吧?没事我们就回家,天快黑了。” 谭老根尽量让语气柔和些。

“该死的老鼠打扰我清静!我浑身都疼,想歇会儿,你先回去吧。” 邱瑞草的声音生硬冰冷。

吊死鬼(12)

谭老根惊讶地看着邱瑞草,她让自己先回去的话,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瑞草,你看天色不早了,放牛的孩子都把牛牵回家了。一会儿黑灯瞎火的,我们看不见路,还是现在就回吧。” 谭老根劝道。

“嘻嘻……” 邱瑞草轻笑两声,“黑灯瞎火才好呢!我就喜欢摸黑走路,天越黑我看得越清楚。你要是怕黑,就自己先回。”

谭老根这才确定,邱瑞草肯定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他正思索着,突然听到邱瑞草大喊:“谭老根!别动!二妮…… 二妮她……”

“二妮怎么了?” 谭老根连忙追问。

“二妮在你身边,你一动就把她绊倒了!” 邱瑞草瞪着眼睛说。

谭老根瞬间毛骨悚然,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他连忙转身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看到。“瑞草,你别胡说了,会吓死人的!” 谭老根强装镇定地笑道。

“我没胡说!她穿红衣服,正朝我笑呢!不对…… 她的眼睛呢?二妮没有眼睛!” 邱瑞草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

“那还不快走?在这等死啊!” 谭老根不知哪来的力气,冲过去抓住邱瑞草的手,拔腿就往家跑。

“鞋!我的鞋掉了!放开我,我要回去捡!” 邱瑞草被拽着跑,鞋子都跑掉了。

“命重要还是鞋重要?先跑再说!” 谭老根拉着她一路狂奔,两人早已汗流浃背。可奇怪的是,明明看到了村庄,却怎么也跑不到跟前。

“谭老根,你跑什么啊?慢点,我跑不动了,肚子都疼了。” 邱瑞草一只手被拉着,一只手捂着肚子。

谭老根擦了擦汗,停下脚步一看 —— 天已经完全黑了,而谭二妮的坟,还在他们身后。“天啊!跑了半天,怎么还在原地!” 谭老根惊叫道。

“二妮呀,我和你爹都快累死了,你怎么还站在那笑呢?” 邱瑞草扭头看着坟的方向,喘着粗气说。

谭老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除了黑漆漆的坟头,什么都没有。“人吓人吓死人!瑞草你别说话了,快跑!” 他拉着邱瑞草又开始跑。

“是谁在那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谭牛!” 邱瑞草看着迎面走来的黑影说。

谭老根定睛一看,黑影正站在不远处,似乎在确认他们的身份。“是谭牛吗?我是谭老根!” 他大喊道。

黑影跑了过来,正是谭牛。“我去你家找你们,没人在家,又在村里找了一圈,猜你们可能在坟这边,就过来了。” 谭牛解释道。

“你找我们干什么?我们和你有仇,没什么好说的。” 谭老根没好气地说。

“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有事回去再说,先跟我走!” 谭牛指了指村庄的方向。

谭老根没再说话,拉着邱瑞草就走,谭牛跟在身后。邱瑞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突然喊道:“别拉我!二妮的手在拉我!”

谭老根和谭牛同时回头,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别胡说了,快走吧!” 谭老根拉着她加快了脚步。

吊死鬼(13)

谭牛见谭老根脸色不好,皱着眉说:“我这是热脸贴冷屁股,好心帮你,你却不领情。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站住!我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什么叫热脸贴冷屁股?你倒说说,你操的什么心?” 谭老根厉声质问。

谭牛也火了,脸红脖子粗地说:“谭二妮成鬼是我亲眼所见!我怕她晚上找你们麻烦,天黑了就到处找你们,想商量自保的办法。结果呢?你除了冷嘲热讽,就没说过一句好话!你倒说说,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 你……” 谭老根气得说不出话。

“我不跟你吵,你自己反思吧!” 谭牛说完就往外走。

“你给我滚回来!你说到底还是说二妮是鬼!要不是你,她会走上绝路吗?要不是你,她会上吊自杀吗?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先倒打一耙!” 谭老根暴跳如雷。

“简直不可理喻!知女莫如母,你去问你媳妇,看她怎么说!” 谭牛也不甘示弱。

“问我媳妇?对了,瑞草呢?瑞草去哪了?” 谭老根这才想起邱瑞草不见了。

“是啊,她跑哪去了?外面天这么黑,我去找找!” 谭牛也急了。

“不用找了,她在这!我把她送回来了!” 谭棉花拉着邱瑞草从门口走进来。

“瑞草,你跑哪去了?我回来到处找不到你!” 谭老根连忙走过去拉她的胳膊。

邱瑞草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双手抱头喊:“别吵了!我头疼死了!二妮她……”

“你头怎么了?要不要找麻婆开点草药?” 谭老根关切地问。

“哎哟,谭老根,她的话你也信?” 谭棉花连忙说,“刚才我在家吃饭,她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说二妮在后面追她。我吓得赶紧看,结果什么都没有。瑞草这是受刺激太大,胡言乱语呢!”

“谭队长,谢谢你送她回来。我知道她精神不好,可万一真头疼,不医治也不行啊。” 谭老根说。

“对,找麻婆看看也好!麻婆不仅懂草药,还能看邪症。瑞草老是说二妮追她,说不定就是邪病。” 谭棉花附和道。

“我只是让麻婆治头疼,可没说看邪症!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谭老根一听 “邪症” 就不高兴。

“唉,我们能不能不自欺欺人了?早点解决问题,总比等事情闹大了收不了场强!” 谭牛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 谭老根对谭牛依旧没好脸色。

“哎呀,老根,都是乡亲,别这么说话!谭牛也是好心。我们还是先把瑞草送到麻婆那看看吧。” 谭棉花连忙劝道。

没想到这话反而激怒了谭牛,他跺了跺脚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我走!” 说完,转身就消失在黑夜里。

“呸!害死我闺女还不够,还来这添乱!没让你偿命就不错了!” 谭老根对着门口啐了一口。

“吵死了!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头疼死了还吵!” 邱瑞草闭着眼睛,跺着脚大喊。

“看看,我说先治头疼是正事吧!你倒好,跟谭牛吵了半天,有什么用!” 谭棉花有些责怪谭老根。

“对对对,谭队长说得对,我被那小子气糊涂了。治头疼要紧,我们现在就带瑞草找麻婆去。” 谭老根一拍脑袋说。

邱瑞草突然 “嘻嘻” 笑起来:“我不去!二妮说了,我要是敢去,她就……” 说着,她张开嘴做了个咬人的动作。

这话要是从正常人嘴里说出来,肯定吓一跳,可从精神失常的邱瑞草嘴里说出来,谭老根和谭棉花反而没觉得害怕。

谭棉花故意逗她:“二妮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啊?那二妮在哪呢?”

邱瑞草突然收起笑容,伸出手指着门外:“在那!穿红衣服,白袜子,没穿鞋,眼珠子吊在脸上,手里还拿着一块肉呢!”

谭老根和谭棉花同时回头看去,门外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谭棉花皱了皱眉,谭老根也有些尴尬。

“瑞草肯定是脑子出问题了,净说胡话。老根,依我看,还是赶紧送麻婆那看看,晚了麻婆该睡了。” 谭棉花说。

吊死鬼(14)

谭老根也没更好的办法,可一提到 “邪症”,他心里就犯嘀咕,既想治好邱瑞草的头疼,又怕承认女儿成鬼的事实,内心十分矛盾。

“老根啊,有些事要趁早解决,等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们都是村里的罪人!” 谭棉花见他犹豫,继续劝道。

“谭棉花,你就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我头疼关你屁事?我说不去就不去,你管得着吗?” 邱瑞草突然生气地喊道,还躲到了墙角。

谭老根见妻子发火,也硬气起来:“谭队长,依我看,农村人命贱,头疼脑热挺挺就过去了。既然瑞草不想去,那就先缓一缓,明天要是还疼,我们再找麻婆,行吗?”

“唉,我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全白费了!话我带到了,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别到时候后悔!我先回去了,想通了再找我。” 谭棉花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什么玩意,管这么多闲事!” 谭老根嘟囔着关上门。

邱瑞草见谭棉花走了,笑着从墙角走出来,对谭老根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家老根厉害,把那个死缠烂打的扫帚星赶跑了!”

谭老根心里却不是滋味 —— 谭棉花明明是好心帮忙,却被自己赶跑了。听邱瑞草这么说,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瑞草,你头疼是真的假的?现在全村人都盯着我们,你别没事找事!”

邱瑞草摸了摸头:“头疼当然是真的!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装病?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说二妮成了厉鬼,还要害全村人!”

谭老根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可二妮到底是不是鬼,我心里也没底。要是她真成了鬼,我们怎么办?”

“哈哈……” 邱瑞草突然狂笑起来,“她就是成了鬼,你还能大义灭亲?她可是我们闺女!再说,是我们对不起她,不是她对不起我们!”

这话让谭老根浑身发冷 —— 邱瑞草的语气,就像她真的知道谭二妮成了鬼一样。“瑞草,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谭老根试探着说。

“你说不说都一样,我心里的委屈早晚要爆发!” 邱瑞草冷冰冰地说。

“你有什么委屈?我怎么不知道?” 谭老根斜眼看着她。

“我不想说!跟你说也是白说!总之,我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邱瑞草用力甩了下手。

谭老根越听越奇怪,以前的邱瑞草温顺懦弱,绝不会说这种话。“瑞草,我是你丈夫,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不对劲?” 他故意提高嗓门,想看看邱瑞草的反应。

“哎哟,我的头又疼起来了!” 邱瑞草白了他一眼。

“那我们还是找麻婆吧!看着你头疼,我心里也难受。” 谭老根着急地说。

邱瑞草看了他一眼,扬起头:“你把门打开,我头就不疼了!”

“头疼和开门有什么关系?大晚上开门干什么?” 谭老根不解地问。

“谭老根,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们闺女二妮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邱瑞草瞪着他说。

谭老根一听,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又胡说!死了的人怎么会站在门口?我今天就打开门给你看看!” 他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可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 门口真的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白袜子、没穿鞋的身影,只是光线太暗,看不清脸。

谭老根后退几步,“扑通” 一声坐在地上:“你…… 你是人是鬼?”

“废话!死了的人还能是人吗?” 邱瑞草接话道。

“鬼?” 谭老根转坐为跪,“二妮,爹没害你啊!阻止你和谭牛在一起,是为你好啊!你不能怪爹!”

“嘻嘻…… 哈哈…… 我怎么死的我清楚!我恨你们!是你们把我逼死的,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换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想?” 门外传来细而尖的女声,不像谭二妮平时的声音。

“对,谭老根,你站在闺女的角度想想!” 邱瑞草也怒视着他。

谭老根无言以对,只能哀求:“二妮,你要是害了村里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和你娘的!我们还怎么活啊!”

吊死鬼(15)

屋里屋外陷入一片死寂。谭老根壮着胆子抬头看向门外,只有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二妮,你还在吗?” 他小声问道。

“她走了,你不用管她了。我和她相通,今晚不会再来我们家了。明天…… 明天你会看到一个惊喜!嘿嘿……” 邱瑞草裂着嘴,似笑非笑地说。

“惊喜?瑞草,你别开玩笑了!二妮是鬼,能有什么惊喜?肯定是坏事!你要是和她相通,知道她要做什么,一定要阻止她!她要是害了乡亲,乡亲们找她找不到,只会找我们算账啊!” 谭老根急得满头大汗。

“现在的二妮满是怨恨,谁也阻止不了她,她是有仇必报。她不光恨我们,还恨乡亲们!” 邱瑞草无奈地说,“你想想,她和谭牛未婚先孕,这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乡亲们肯定在背后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这也是她自杀的原因之一,她觉得乡亲们也害了她,你说她会不会报仇?”

谭老根听得浑身发冷:“天啊,那不是要大乱了!不行,我得去告诉谭棉花!” 他起身就要开门。

邱瑞草瞬间挡在他面前:“不能去!谭老根,你胆大包天!我刚说过,她今晚不找我们麻烦,我们不能得罪她,得站在她这边才能自保!你现在去告密,她要是把矛头转向我们,我们不死也得半残!你清醒点!”

谭老根低下头,沉思片刻后说:“我就不明白,你和我都是她的亲爹娘,为什么只有你能和她相通?要是我能和她沟通,说不定能劝劝她,也不至于让你一直护着她,最后害了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和她相通。我护着她有没有害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能得罪她。再说,她是我们的亲闺女啊!” 邱瑞草说。

“唉,我也是进退两难。那就先静观其变,走一步看一步吧,但愿二妮别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谭老根叹了口气。

邱瑞草脸上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哪有爹娘不疼闺女的?快去睡吧!”

“你也睡吧,头疼还没好呢。” 谭老根说。

“你先睡,我头疼睡不着,要看看二妮今晚做什么。” 邱瑞草把他推向床边。

“你能看到她做什么?” 谭老根好奇地问。

“能看到!她现在在谭牛家门口,好像在犹豫进不进去。” 邱瑞草盯着门外说。

“太好了!你盯着她,一旦她要做坏事,马上告诉我,我去阻止!最好能互不伤害,两全其美。” 谭老根嘱咐道。

“知道了,啰啰嗦嗦像个娘们,快去睡!” 邱瑞草不耐烦地把他推到床上。

谭老根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和衣躺下了。

另一边,谭牛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谭二妮成了鬼,还在不断变强,以她生前的性格,肯定会在村里大闹。怎么才能既不伤害她,又保护乡亲,成了他最头疼的事。

“谭…… 谭…… 谭牛,你心神不宁的,在转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在屋里响起。

谭牛猛地抬头,只见 “谭二妮” 站在面前 —— 披头散髮,头发遮住了整张脸,一身红衣,白袜赤脚。他瞬间脸色煞白,嘴巴张成 “O” 型,说不出话来。

“哈…… 哈哈……”“谭二妮” 发出嘶哑的笑声,“你这么怕我?我可从没恨过你!我还是喜欢你的…… 我自杀,也是想让你摆脱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痛苦!”

谭牛颤抖着后退:“二妮…… 你突然离开,我也痛不欲生,恨不得随你而去,可我没勇气…… 你能理解我吗?能原谅我吗?”

“事到如今,原谅不原谅还有什么意义?反正结果都一样…… 嗨嗨……”“谭二妮” 欲言又止,发出诡异的笑声。

“结果是什么?你别伤害乡亲们!只要你不害人,我做牛做马都愿意,这条命你也可以随时拿去!” 谭牛拍着胸脯说。

“哈哈,你的命值几个钱?我才不稀罕!”“谭二妮” 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仇恨,“我要让全村人都付出代价!”

吊死鬼(16)

“谭二妮” 的话让谭牛不寒而栗,他摸了摸胸口,心脏狂跳不止。“你…… 你连我也不放过吗?那你爹娘呢?” 谭牛几乎说不出话。

“都…… 都要去该去的地方…… 叽叽……”“谭二妮” 发出奇怪的声音,谭牛还想追问,抬头却发现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牛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 “谭二妮” 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不行,得找她爹娘商量!” 他刚想出门,又停住了 —— 谭老根夫妇那么排斥自己,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就在他急得团团转时,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找谭棉花!她是队长,比我们有办法,说不定能解决人鬼纠纷!”

谭牛急匆匆地出门,直奔谭棉花家。

此时,谭老根家的邱瑞草还在盯着门外,喃喃自语:“二妮又去谭棉花家了,走得像飞一样快。”

谭老根睡眼惺忪地问:“瑞草,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关你屁事!睡你的觉,该让你知道的我自然会叫你。” 邱瑞草不耐烦地说。

谭老根被她一吼,睡意全无,起身走到她身边:“瑞草,你怎么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动不动就发脾气。”

“别吵!二妮在谭棉花床前,披头散髮的,用吊在脸上的眼珠子看着她睡觉呢!” 邱瑞草咬着牙说。

“她想干什么?要杀谭棉花吗?” 谭老根连忙问。

“打她!哈哈…… 好!打了两个耳光!” 邱瑞草居然兴奋地笑了起来。

“疯子!你简直是疯子!鬼打人你还笑!” 谭老根怒吼着,打开房门就往谭棉花家跑。

谭棉花在睡梦中突然被打了两个耳光,猛地惊醒:“谁啊!谁打我?” 她摸索着找火柴,手却哆嗦着划不燃。

“谭队长!谭队长!” 谭牛的喊声越来越近。谭棉花终于划燃火柴,点亮油灯,环顾四周 —— 屋里空无一人。她摸了摸生疼的脸,纳闷道:“难道是噩梦?可脸怎么真的疼?”

“咣当” 一声,房门被谭牛撞开了。“死谭牛!快出去!我有裸睡的习惯,还没穿衣服呢!” 谭棉花怒吼道。

谭牛尴尬地捂着脸退到门外,刚站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他爬起来一看,脚下什么都没有。“二妮,是你吗?是你绊我吗?差点摔死我!” 谭牛对着黑暗大喊。

“真是倒霉,哪都能碰到你!” 谭老根也跑了过来,接上了话。

“你怎么来了?” 谭牛奇怪地问。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谭老根又和他吵了起来。

“都别吵了!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自己的烦心事够多了,别来烦我!” 谭棉花穿好衣服,站在门口说。

“谭队长,你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谭老根故意逗她。

“我刚才好像在梦里被人打了两耳光,梦是假的,可脸是真的疼。” 谭棉花摸着脸说。

“谭队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谭牛看了一眼谭老根,对谭棉花说。

“有话直说,我既听好话也听坏话。” 谭棉花说。

“你的脸是鬼打的,具体说,是二妮鬼打的。” 谭牛肯定地说。

“谭牛!你活腻歪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别往我闺女头上扣屎盆子!” 谭老根生气地说。

“老根,我知道你不爱听,可早知道早防备,对我们都好!” 谭棉花劝道。

“我和你们没共同语言,我走了!” 谭老根转身就走。

“谭老根,你等等!你还没说找我有什么事呢!” 谭棉花叫住他。

“我…… 我没事,天热睡不着,出来凉快凉快,刚好走到你家门口,听到谭牛说话,就过来看看。” 谭老根支支吾吾地说。

“不对,你说话结结巴巴的,是不是心里有鬼?” 谭棉花怀疑地说。

谭牛接过话:“我来说吧,他肯定知道二妮成鬼的事,想来和你商量解决办法,又没勇气承认,怕你说他。”

“谭牛!你放屁!我年纪大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头再收拾你!” 谭老根气冲冲地回了家。

“死要面子活受罪!等纸包不住火,看你怎么说!” 谭牛看着他的背影说。

吊死鬼(17)

谭棉花看谭老根走了,回头问谭牛:“你慌慌张张闯进我房间,到底有什么事?”

谭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只能不停地变换口型。

谭棉花皱着眉:“你这是唱的哪出?跟我打哑语呢?我又不懂,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

谭牛急得满头大汗,这时,一个细若蚊蝇的奇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谭牛,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坏了我的计划,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谭牛瞬间停止了口型,双手捂嘴,脑子一片空白,心都快跳出来了。

谭棉花看出他不对劲,意识到可能有危险,连忙问:“谭牛,你哪里不舒服吗?”

谭牛摇了摇头,脸色难看得吓人。“既然没事,那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大晚上的,没事就别来烦我!回去吧,有事想清楚了再说。” 谭棉花有些生气。

谭牛扭头就走,走路东倒西歪。到了自家门口,他发现 “谭二妮” 正站在那里,依旧披头散髮。“谭牛,你回来了。你的一言一行我都清楚,你要知道,鬼能做人做不到的事。我不明不白地死了,死相那么难看,不是白死的。对我好的人,我自然放一马;跟我作对的,不管是谁,结果都一样……”“谭二妮” 说着,用手在脖子上做了个 “杀” 的动作。

“不敢!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一马吧!我知道你喜欢我热心肠,我不是要针对你,只是想人鬼互不伤害,各行其道!” 谭牛胆战心惊地说。

“哈哈,我在行鬼道,所以别管闲事!”“谭二妮” 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了!” 谭牛低着头,小声说。

说完,他抬头一看,“谭二妮” 又消失了。谭牛擦了擦汗,两步冲进屋里,紧紧关上门,在黑暗中摸索着坐下,再也不敢睡了。

另一边,谭老根回到家,看到邱瑞草还盯着门外,顿时火冒三丈:“瑞草!你说二妮在谭棉花家,我去了什么都没有!害我白跑一趟,还跟谭牛差点打架!”

“别说话,安静点,吵得我心烦!二妮她……” 邱瑞草连看都不看他。

“她又怎么了?” 谭老根追问。

“她飞起来了,眼珠子吊在脸上,头发飘着,在村子上空转呢!” 邱瑞草慢悠悠地说。

“我懒得听你瞎扯,我睡觉去了。” 谭老根说完,和衣躺下。

过了一会儿,邱瑞草又说:“她怎么又去谭棉花家了?哎呀,眼睛看久了模糊,看不清了。”

谭老根似睡非睡,不耐烦地说:“别胡说了,你刚说她打谭棉花,我去了什么都没有。现在又说她去了,我再信你就是狗!眼睛模糊就别睁着了,上床睡觉!”

“我头疼睡不着,坐会儿。” 邱瑞草打了个哈欠。

“随你便,天大的事别叫我,我要睡了。” 谭老根嘟囔着,翻了个身,很快就鼾声如雷。

邱瑞草坐在椅子上,慢慢歪着头,闭上眼睛,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突然,那根长在她头上的谭二妮的头发发出微弱的红光,闪烁几下后,消失了。

天渐渐亮了,鸡鸣声此起彼伏。早起的村民准备下地干活,突然有人惊叫起来:“不得了了!谭队长上吊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谭老根被惊叫声吵醒,翻身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出去。邱瑞草也被惊醒,跟在后面,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谭老根抓住一个惊叫的村民,急问:“谭棉花上吊了?你说清楚点!”

村民喘着粗气:“是我亲眼见的,现在还吊在梁上呢!”

“怎么可能!” 谭老根松开村民,飞快地向谭棉花家跑去。

吊死鬼(18)

谭老根跑到谭棉花家,一眼就看到吊在房梁上的谭棉花 —— 她只穿了内衣,脖子上系着一根布条,像是裤腰带。她的表情并不痛苦,脸上甚至带着微笑,眼睛安详地闭着,嘴巴微张,舌头堵在嘴里。

“傻小子!还站着干什么?快找刀把布条割断!” 谭老根抱着谭棉花的腿向上顶,冲赶来的谭牛大喊。

谭牛连忙跑进厨房拿了菜刀,搬来椅子垫在脚下,几刀就把布条割断了。谭棉花的尸体掉下来,压在谭老根肩上,谭牛连忙扶住,两人一起把尸体放到床上,用被单盖好。

村民们纷纷围过来,议论纷纷:“谭棉花性格开朗,怎么会自杀呢?”“她是妇女队长,日子过得好好的,没理由啊!”“她也没得罪什么人,太奇怪了!”

“大家静一静!依我看,她是罪有应得!” 邱瑞草得意地走进人群,面带微笑地说。

谭老根连忙捂住她的嘴:“你疯了!谭棉花是村里的女强人,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引众怒!”

邱瑞草用力推开他的手:“什么女强人?她就是想治我于死地的罪人!”

“邱瑞草!你太不像话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麻婆拄着拐杖挤进人群,“谭棉花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冤枉她!”

“就是!太过分了!” 村民们也纷纷指责邱瑞草。

谭老根满脸通红,尴尬地对麻婆说:“婆婆,实在对不起,我媳妇因为闺女去世受了刺激,精神错乱,说话没轻重,您多担待!”

“没那么简单,我看她脸色不对劲,是人非人,鬼非鬼!” 麻婆眯着眼睛说,“你们知道,我除了懂草药,还会看邪症。”

“是是是,您德高望重,依您看,现在该怎么办?” 谭老根连忙问。

麻婆看了看邱瑞草,冷哼一声:“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你逃不掉的。” 邱瑞草瞬间没了底气,怯生生地看着麻婆。

“先带我去看看谭棉花的尸体。” 麻婆说。

谭牛连忙上前扶住她:“婆婆,我带您去。”

谭老根心里不满 —— 明明是麻婆让自己带路,却被谭牛抢了功,但也只能跟在后面。到了床前,他揭开被单,麻婆眯着眼睛仔细查看谭棉花的脸。

“梦游?梦中死亡?死得不痛快,难道是做了好梦?” 麻婆心里嘀咕着,继续查看尸体,突然,她瞪大了眼睛,盯着谭棉花的左手臂 —— 上面有黑色的淤痕。

“老根,麻烦来了!依我看,谭棉花是被鬼害死的!” 麻婆肯定地说。

谭老根心里 “咯噔” 一下,瞬间想到了谭二妮。谭牛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想起 “谭二妮” 的警告,又闭上了嘴。

“婆婆,这可不是小事,不能随便下结论啊!” 谭老根说。

“我既然敢说,就有依据!” 麻婆看着他,“我心里有数。”

“那您说是哪个鬼害的?” 谭老根试探着问。

他的话刚落,邱瑞草就跳出来:“别听这老太婆胡说!她就是想趁机骗钱,故意制造恐慌,让大家找她看邪症!”

谭老根气得抬手给了她一耳光:“你太过分了!麻婆是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邱瑞草捂着脸,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头发一根根竖了起来,其中一根还在不停地扭动。麻婆见状,连忙说:“别激动,我不怪她。老根,先安葬谭棉花,其他事以后再说。”

邱瑞草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头发也垂了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婆婆,您看谭棉花的尸体怎么处理?天热,不能放太久。” 谭老根问。

“先找几件衣服给她穿上,找口棺材,简单安葬吧。” 麻婆说。

就在这时,邱瑞草突然说:“我不去!二妮说了,谁要是敢安葬谭棉花,她就找谁麻烦!”

“你闭嘴!” 谭老根厉声呵斥,“二妮已经死了,别再拿她当借口!”

邱瑞草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回了家。

吊死鬼(19)

邱瑞草当众顶撞丈夫,让谭老根在乡亲面前颜面尽失。他真想追上去教训她一顿,可想到谭棉花的尸体还没处理,只能强压怒火,自嘲道:“家门不幸啊!闺女刚走,媳妇又疯了,要是有什么对不住大家的地方,还望多多包涵!”

村民们有的鄙视,有的嘲笑,有的则同情地点点头。

谭牛走到他身边:“先别管这些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先安葬谭队长,让她入土为安。”

“好!乡亲们,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尽快把谭队长安葬了!” 谭老根高声喊道。

村民们纷纷散开准备,谭老根看着谭牛说:“还是把麻婆请过来主持吧,顺便给谭棉花穿衣服,总不能让她光穿内衣下葬。”

“我去请!” 谭牛说完就跑向麻婆家。他想起麻婆刚才使的眼色,觉得她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跑到麻婆家门口,谭牛听到屋里有对话声,连忙贴在墙上偷听。“死老太婆!别多管闲事!你要是不管,还能多活几天;要是执迷不悟,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是 “谭二妮” 的声音。

谭牛大吃一惊,正想冲进去,麻婆的声音传来:“二妮,你别生气。我一个老太婆,死不死无所谓,但让我死个明白,问你三件事,行吗?”

“你要找死,我成全你!问吧,我知无不言。”“谭二妮” 说。

“第一,人死如灯灭,魂魄都该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你怎么变成鬼了?” 麻婆问。

“哈哈,这是秘密,但我答应你了,就告诉你。我是怀着仇恨上吊的,怨气凝聚在魂魄里,魂魄又藏在绳子里,牛头马面都拉不走。谭老根和谭牛两个蠢货,还用我上吊的绳子捆棺材,把我的魂魄牢牢锁在里面,时间一长,就成鬼了!”“谭二妮” 狂笑着说。

谭牛听得浑身发冷。

麻婆点点头,又问:“第二,你为什么要杀谭棉花?”

“她罪有应得!第一,她带村民安葬我,把我的死因和未婚先孕的事传遍全村,让我死后都没脸见人;第二,她想让你给邱瑞草看邪症,你能看出我附在邱瑞草身上,一旦暴露,我就完了!只有她死,才没人敢让你给邱瑞草治病。对了,谭牛那傻狗割断谭棉花上吊的布条时,结头没解开,她的魂魄还在里面,很快也会变成吊死鬼,我又多了个对手!不过我不怕,我成鬼早,比她厉害!”“谭二妮” 滔滔不绝地说。

“第三,为什么邱瑞草能和你相通,谭老根却不能?他们都是你爹娘啊!” 麻婆又问。

“在坟上,邱瑞草捡了我一根头发,那根头发通过乌鸦落在她头上,我能通过头发控制她,和她相通!”“谭二妮” 说。

“好了,问题问完了,你该上路了!自己找根绳子上吊吧,我懒得动手!”“谭二妮” 的声音变得阴恻恻的。

“麻婆!” 谭牛大喊着冲进去,可屋里只有麻婆一个人。

“快把我抱到太阳底下!” 麻婆急声说。

谭牛连忙抱起她跑出门,放在阳光直射的地方。“婆婆,屋里没人,我怎么听到你和鬼说话?” 谭牛喘着气问。

“白天鬼不能现身,藏在暗处和我交流。别废话了,快背我去谭棉花家,晚了就来不及了!” 麻婆催促道。

谭牛背起麻婆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让让!麻婆来了!”

到了谭棉花家,村民们连忙让开一条路。麻婆下来后,急声说:“老根,快上房梁,把谭棉花上吊的布条解下来,尤其是结头,一定要解开!”

“解那破布条干什么?安葬要紧啊!” 谭老根不解。

“别问了,照做就行!解开布条,谭棉花的魂魄才能走黄泉路,不然她也会变成鬼!” 麻婆急得直跺脚。

谭牛连忙找了梯子爬上去,可布条被拉得很紧,解起来很费劲。麻婆一催,他手一抖,梯子突然晃了一下。“老根,快扶梯子!” 麻婆大喊。

谭老根刚冲过去,梯子就倒了,谭牛重重摔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根布条。“我的腿…… 好痛……” 谭牛脸色惨白。

“腿断了!” 麻婆摸了摸他的腿,无奈地说。

村民们都用责备的眼光看着麻婆,她解释道:“大家别怨我!如果不解开布条,谭棉花也会变成鬼,到时候村里就有两个厉鬼了!”

“我不信!你就是妖言惑众!” 谭老根怒吼。

“我发誓!谭牛也听到我和二妮鬼的对话了!” 麻婆说。

谭牛忍着痛说:“是真的,我都听到了。二妮鬼是吊死鬼,还控制了邱瑞草,我们得想办法解决。”

谭老根这才相信,愧疚地说:“婆婆,对不起,是我糊涂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谭牛的腿接好,再去刨二妮的坟!她的魂魄附在棺材的绳子上,只有毁掉绳子,她才能去投胎!” 麻婆说。

谭老根犹豫了 —— 那是自己的女儿,可想到她害了谭棉花,又只能点头:“好,就按您说的办。”

吊死鬼(20)

麻婆蹲下身,在谭牛断腿处摸索片刻,突然用力一捏,只听 “咔嚓” 一声,谭牛惨叫一声,满头大汗。“好了,腿暂时接上了,别乱动,好好休息。” 麻婆擦了擦汗说。

“那谭棉花……” 谭老根问。

“等解决了二妮鬼再安葬她,耽误不了多久。现在,所有年轻人都带上工具,去二妮的坟地!” 麻婆高声吩咐。

村民们纷纷回家拿工具,很快就聚集在谭二妮的坟前。可他们刚要动手,邱瑞草突然冲过来,躺在坟上大喊:“谁也不准动我闺女的坟!谁动我就和谁拼命!”

谭老根跑过去,急道:“瑞草,你别胡闹!我们是在帮她,不是害她!她成了厉鬼,要杀全村人啊!”

邱瑞草突然大哭:“你这个没良心的!虎毒还不食子,你居然要挖自己闺女的坟!今天谁敢动,我就死在这!”

麻婆慢慢走过来:“邱瑞草,你别执迷不悟了!你被二妮鬼控制了,再这样下去,害人害己!”

“死老太婆,处处和我作对,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邱瑞草恶狠狠地冲过来,头上一根头发发出微弱的红光。

谭老根连忙拦腰抱住她,可邱瑞草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抱不住。村民们也冲上去帮忙按住她。“老根,快拔掉她头上那根发红的头发!” 麻婆大喊。

谭老根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根发红的头发,他毫不犹豫地扯了下来。红光瞬间消失,邱瑞草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趁太阳直射,快挖坟!” 麻婆大喊。

村民们一拥而上,奋力刨土。谭老根和谭牛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很快,棺材露了出来。“老根,去解开棺材上的绳子,烧了它!” 麻婆说。

谭老根点点头,走过去解开那根谭二妮上吊用的绳子,划燃火柴点燃。绳子燃烧时,发出 “叽叽” 的诡异声响,像是在哀嚎。

谭牛看着火光,泪水模糊了双眼 —— 谭二妮的音容笑貌,一幕幕在他脑海里浮现。他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麻婆松了口气:“好了,她的魂魄解脱了,会去投胎的。”

村民们也松了口气,开始准备安葬谭棉花。谭老根抱着昏迷的邱瑞草,心里五味杂陈 —— 女儿终于得到安息,妻子也恢复了正常,可这场闹剧带来的伤痛,却需要很久才能抚平。

夕阳西下,新坟立了起来。兴集村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是村民们每次路过那两座坟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那段关于吊死鬼的往事,成了他们心中永远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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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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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青灯录鬼语,残碑苔深说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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