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的冬天,冰冻三尺。寒冷的冬天,笼罩着黄土坡村。
黄土坡村的村民晚上耐不住严寒,又缺乏娱乐的项目,大都早早地上床睡觉。由于睡眠时间长,晚上总会有睡不着的时候。村口的穷苦住户李奇山和媳妇魏瑞平,晚上睡不着时,就会躺在床上聊天……
屋外漆黑,李奇山和媳妇魏瑞平聊兴正浓时,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哭声由远而近。李奇山再仔细听时,哭声则又由近而远。
李奇山非常奇怪,这么寒冷的天气,时至半夜,又有谁还在外面哭泣呢?他披衣下床穿鞋,走到房门边侧耳细听,又没有听到任何哭声。
李奇山轻轻地打开房门,向四周看了看,漆黑的夜里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只听到北风“呼呼”地吹。
李奇山关好房门,脱鞋上床,刚躺下来,外面又传来哭声。哭声时高时低,时远时近,而且越来越悲惨。
李奇山害怕了,他抱紧早已颤抖的魏瑞平,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过了一会,哭声消失了,又只听到“呼呼”的风声。
李奇山和魏瑞平不敢睡觉,也不敢说话,睁大眼睛等到天亮。
天亮了,李奇山穿衣下床穿鞋,开门就跑向村长李付东家门口。
“村长!村长!……”李奇山一边敲门一边不停地喊叫。
“叫什么叫?喊什么喊?大清早的喊魂呀?”李付东一边穿衣一边开门。
“村长!没急事我不会那么早打扰你的!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有哭声从村东边哭到村西边,又从村西边哭到村东边,声音时高时低。你听到没有呀?”李奇山急促地说。
“会有这事?我昨晚喝了点酒,睡得死,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李付东说。
这时,陆陆续续的又来几个村民,大都说昨晚听到了哭声。
“大家都别说了!听我说……”众人听到声音看过去,村里最年长的村民、高龄七十三岁的李白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昨晚的哭声我也听到了,声音很吓人呐。这村里从此夜晚怕是不会安静了。”李白贺说。
“李老!你年纪大了,别瞎说!就算有哭声,也要查个原因,别说些迷惑人的事哟!”李付东说。
“村长!你有所不知,我仔细听了昨天晚上的哭声,那哭声不像是人在哭,而且哭声是走动的,声音时高时低且饱含怨气呐!我怀疑是冤鬼来临呀!”李白贺说。
“别说啦!别说啦!越说越离谱。李老你回家歇着吧!再说多了,扰乱民心,我可就不高兴了哟!大家散了吧!各回各家。”李付东说。
有几个村民笑着离开了李付东的家。
李奇山看着李白贺,他感觉李白贺似乎说得有几分道理。
“李老!要真如你所说有鬼的话,我们应该怎么提防呀!”李奇山问李白贺。
“鬼什么鬼呀?走!走!走!回你家去!”李付东打断了李奇山的问话,并把李奇山推出门外。
李白贺看着李付东摇了摇头,拄着拐杖也慢慢地离开了李付东的家。
李白贺刚走出李付东的家门,李奇山就迎了上去,并搀扶着李白贺向李白贺家里走。
“李老!你刚才说的鬼的事,我有几分相信,你能再给我说说这方面的事情吗?”李奇山笑着说。
“唉!我老了,说话没人听咯!不想说这些鬼的事情了。就是说了也没人相信!冤冤相报呀!该来的总会来的……”李白贺有些伤感地说。
“李老!您德高望重,您老的话我保证百分之一百二的相信,你给我说说嘛!就当是聊天啦!”李奇山说。
“哦!你仔细听着。我听这哭声不像是正常人的哭声,你想想我们村子里最近死了什么人没有呀?”李白贺说。
“死人?好像没有吧!”李奇山想了想说。
“不对!一定是有人死了!你再想想!”李白贺说。
“再想想最近也没有人死!我保证我说的是对的!”李奇山说。
“难道是我说错了?老糊涂了?不可能的……”李白贺皱皱眉摇摇头说。
“哈哈!明明没有死人的。算啦!不说了。李老!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我再来请教您老人家!”李奇山自感没趣地说。他怀疑李白贺真在乱说,因为在他的印象中黄土坡村里最近根本没有死过人。
李奇山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李付东的门口时被李付东叫住了。
“李奇山!李白贺给你说昨晚哭声的原因没有?”李付东问道。
“也没说什么别的,就是说昨晚的哭声不是人在哭,是鬼在哭。还有就是问村里最近死了人没有。”李奇山笑着回答。
“昨晚的哭声我是没有听到,不敢妄加评论。要说村里最近死人没有,我仔细想想,应该是没有,要是死人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李付东思索着说。
“哈哈……死了!死了!”李付东和李奇山听到说话声看过去,看见村里的精神病人李付奎一跛三晃地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走了过来。
李付东和李奇山快速迎上去。
“喂!疯子!你说什么死了!”李付东问道。
李付奎“哈哈”大笑,露出两排黑黄色的牙齿。
“死了!死了!……”精神病人李付奎把手伸到李付东面前说。
“你把手伸到我面前是什么意思?什么死了?”李付东怒吼道。
“哎呀!算啦!村长!他是个神经病,你和他说得清楚呀!以我看呀!他是瞎说乱讲。没事的话,我先回家去啦!”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你才瞎说乱讲!”李付奎指着李奇山并歪着脖子说。
“呸!呸呸!……懒得理你这个疯子!”李奇山说完就向自己家里走去。
李付奎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李奇山扔过去,嘴里叫嚷:“你说谁是疯子,你才是疯子!”
石头落在李奇山的脚上,李奇山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付奎面前,一耳光打在李付奎的脸上,并生气地喊叫道:“死疯子!你还敢打我?”
瞬间,鲜红的血液从李付奎的嘴角流了出来。
李付东看见李奇山和李付奎打了起来,连忙上前把李奇山拉住。
“干什么呐李奇山?你没听到长辈们说过吗?宁和聪明人打架,不和呆傻人说一句话。你看你一个大老爷们,把李付奎打得血都流出来啦!”李付东大声说。
李付奎用手抹了一下嘴角,鲜血沾染到手上。他看了看沾染鲜血的手,立即大哭并“呜呀呀!”地乱喊起来,继而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李奇山见状,在旁边不知所措。
李付东则不停地拍打著李付奎叫喊:“李付奎!李付奎!你这是怎么啦?”
“快掐人中!”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惊慌地走了过来。
李付东听到有人叫喊“快掐人中”,立即用力掐住李付奎的人中。
李付奎嘴里的白沫没有减少,反而越流越多,并且开始在地上抽搐起来。
“完了!完了呀!李付奎怕是受到突然的外界刺激,活不过来咯!”赶来的李白贺颤抖着说。
李白贺的话音刚落,只见李付奎两条腿突然伸直,两只眼睛向上翻,停止了抽搐,嘴里的白沫也越流越少。
李奇山立即有了不祥的预感,连忙把手放到李付奎的鼻孔前,没有感觉到有呼吸的气流。
李奇山看看李白贺和李付东。
“死了?”李奇山瞪大眼睛说。
李付东松开掐李付奎人中的手,用衣角擦了擦头上的汗。
“看这事闹的,还闹出了人命来!”李付东愁眉苦脸地说。
“哎!人的命天注定呐!李付奎疯疯癫癫的,天又这么冷,活着也受罪,死呀!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李白贺摇摇头流下几滴眼泪说。
“李奇山!这事因你而起,你看看怎么处理?”李付东看着李奇山说。
“我!……我!……”李奇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要我说呐!这事也不能全怪奇山。李付奎本身就有病,一耳光就送他上西天也是他命中注定。你想呀!如果是正常人,一耳光能把人打死吗?”李白贺说。
李付东想想李白贺说得话,也觉得有些道理。
“可是我作为村长,这事又发生在我眼皮底下,我能不处理吗?”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算啦!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这事除了我们三个人知道,其他人还不知道。都是姓李的一家人,公家花点钱安葬了算啦!对外就说他是精神病发作病死的。”李白贺说。
“好了,你老德高望重,这次就听你安排。李奇山还愣在那干什么?快来一起先把李付奎抬回他家,再商量安葬的事。”李付东对李奇山说。
“不用抬了,你扶他到我背上,我背他回去就是了。”李奇山说。
“好吧!”李付东答应一声,把李付奎抱起来扶到了李奇山的背上。李奇山背着李付奎,李付东在旁边帮扶着,慢慢地向李付奎家里走去。李白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晃了晃脑袋慢慢地说:“哎!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说完,拄着拐杖晃悠悠地向自己家里走去。
李奇山背着李付奎和李付东一起到了李付奎的家里,一只黑猫“喵”的一声大叫,从黑暗的角落里窜了出来,跑到外面消失了。
李付东心里“咯噔”一下,他听村里老人讲过,猫见死人,可能会导致“诈尸”。
李奇山把李付奎放在他那脏乱的床上,转身用衣角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看到李付东惊恐地盯着他背后的床,便慢慢地回头一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李付奎在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眼睛依然向上翻着。
“水!水!……”李付奎的嘴在慢慢地动。
李付东听到李付奎说“水!”,立即在水缸里舀了一碗凉水,颤抖着递过去。李付奎接过碗,把水全部倒进嘴里,但没有看到他向下咽,水好像是直接流进去的一样。水刚倒进去,李付奎又重重地倒在床上,装水的碗也压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李付东壮壮胆子向前推了推李付奎,李付奎依然一动不动。
“李奇山!快走!……”李付东拉起还在地上颤抖的李奇山,快速跑出门口,向李白贺家里跑去。
“李老!李老!……”李付东不停地叫喊。
李白贺拄着拐杖打开房门。
“怎么啦?慌慌张张的,天要塌下来吗?”李白贺问道。
“不得了哇!我和李奇山送李付奎到他家,不知道从哪跑出一只黑猫,然后李付奎就在床上坐起来,喝了一碗凉水又倒下了,还是死了。”李付东心有余悸地说。
“诈尸!这就是传说中的诈尸呐!哎!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立即安葬李付奎,以免夜长梦多。”李白贺也露出惊恐之色。
“此事只能按照李老说的方法办!李奇山快找几个邻居帮忙,就说李付奎已经病死,草草安葬了事!”李付东急促地说。
“好!我立即去办!”李奇山说完快速地离开了李白贺的家。
李付东看到李奇山离去,转身对李白贺说:“李老!麻烦您和我一起到李付奎家里,做些安葬的前期准备工作。”
李白贺思索了一会说:“我就不去了,我年老体迈,帮不上什么忙。你是村长,这事应当由你带头处理,你们去安葬就行了。不过,一定要妥善处理,马虎不得呐!”
“好的!有什么事我及时向您老禀报!”李付东说完急匆匆地向李付奎家走去。
李付东到了李付奎家门口,看看其他人还没有来,他有点胆惊受怕,一个人不敢走进李付奎的屋内,只好着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村长!我们来了,听你安排!”李奇山带领五、六个村民赶了过来,李奇山一边走一边说。
李付东看了看李奇山和其他人说:“定做棺材肯定是来不及了,就用草席包裹一下,挖个坑安葬就行了。”
“好!我家里有草席,我马上去拿。”李奇山说完就快速地向自己家里走去。
“我们先进李付奎家里,给他换一身干净一点的衣服。”李付东向其他人招招手说。
众人跟着李付东走进李付奎的屋里,李付奎眼睛向上翻着躺在床上。
“付奎兄弟!你还有什么未了心愿?眼睛一直睁着。”李付东对平躺在床上的李付奎的尸体说。
“哎!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们办事,特意过来看看!”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老!您总算来了,我正愁没有办法处理李付奎死不瞑目的事情呢!”李付东说。
“死不瞑目?还有这等奇怪之事?让开,我来看看。”李白贺走到李付奎的床前。
“付奎呀!听我一句话,你就安心地去吧!村里的人们会永远记得你的,以后呀,每到初一、十五,我们都会组织人给你烧纸钱的。”李白贺说完,用手颤抖着抹了一下李付奎的眼睛。李白贺的手拿开时,在场的人发现李付奎的眼睛已经紧紧闭上了。
“村长!村长!草席找来了。”李奇山抱着一张破草席跑进了屋里,李奇山的媳妇魏瑞平跟在李奇山身后也进了屋内。
李白贺转过身,看见李奇山抱着破草席就问道:“你抱着这张草席来干什么?”
“李老!是这样的!现在定做棺材来不及了,我寻思着用草席包裹李付奎的尸体安葬算了。”李付东急忙解释道。
“乱弹琴!死者为大,时间再紧也不能马虎了事。付东!赶紧定制棺材。”李白贺似乎很生气地说。
“这……”李付东面露难色。
“这什么这,按我说的去做!你们想气死我呀!哎!我先回去休息一会,一定按我说的做啊!”李白贺说完,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出门口。
众人都看着李付东。
“看什么看?按照李白贺说得去办呀!”李付东大声吼叫道。
“村长!你休怒!我有一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魏瑞平说。
“有屁快放!”李付东依然处于生气的状态。
“人死如灯灭,死了的人还知道什么呢!李白贺也走了,要想尽快了事,我觉得你的方法比较好。我们把人安葬了,生米煮成熟饭,想必李白贺也无话可说。”魏瑞平说。
李付东思索了一会说:“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依我看这魏瑞平说得有道理。动手,快速安葬。”
众人见李付东下了命令,立即将李奇山带来的破草席展开,把李付奎的尸体放在草席上包裹起来,并用绳子捆绑得结结实实。
“李奇山!你们几个人把李付奎的尸体抬到后山沟里挖坑埋葬,速度要快!”李付东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和五、六个村民一起抬起李付奎的尸体,就向后山里走去。
魏瑞平正准备跟安葬的队伍一起到后山,被李付东叫住了。
“魏瑞平!你一个女人家就别去了,那是男人们干的活。再说了,从你的肚子凸起的样子看,你好像怀有身孕,别累着了。”李付东说。
“你们这些男人们干活毛手毛脚的,不够细致,我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一些。”魏瑞平说完,和李付东一起快速地跟上安葬队伍,向后山走去。
“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李白贺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又想到李付奎家里了解安葬情况,看到安葬队伍向后山走,便远远地不停地喊叫。
“这帮秃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早晚惹出事来,还带着一个女人上山安葬死人,不懂规矩呀!”李白贺年老追不上安葬的队伍,只好在原地一边跺脚一边气愤地说。
李付东听到了李白贺的叫喊,却并不理会。
“大家动作快点!不要让李白贺追赶上来。”李付东说。
安葬队伍在后山忙忙碌碌地草草安葬了李付奎的尸体,安葬完毕已近黄昏。
一股凉气向安葬的人员袭来,有的人拉拉自己的衣服,只是感觉到凉意,但是谁也没有在意。
“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家休息吧!李奇山把你媳妇也带回去,别影响肚子里的孩子!”李付东对安葬的人员说。
“嗯!村长!我们回去了。”李奇山说完,就和安葬人员一起走下山,各自回到自己家里。
“李付东呀!李付东你让我怎么说你呐!你胆子不小啊!李付奎本来就死得不明不白,生前他又是个神经病,你又这样草草安葬他,他的在天之灵要是再发起神经病,看你怎么办?”李白贺拄着拐杖站在李付东的家门口,看见李付东回来,颤抖着手指着李付东说。
“唉!李老!你怎么还站在这呢!累不累啊!别麻雀放屁自己吓自己,人死如灯灭,什么也不存在了。走吧!我扶您回家去,有什么事呀,我这个村长担着。”李付东笑着说。
“我不用你送,我自己还能走!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找我!”李白贺说完,气鼓鼓地向自己家里走去。
天冷,农村人睡得早,李付东向村里四周看了看,只见到几家有微弱的灯光,村子显得有些寂静。
李付东走进自己家里,从热水瓶里倒了一碗热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就上床钻进被窝睡觉。由于白天忙碌了一天,李付东感觉到非常困乏,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哭声!哭声又来啦!”魏瑞平推推身边熟睡的李奇山,小声地说。
李奇山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房门的方向,果真听到屋外有哭声。而且这哭声和昨天晚上的哭声有明显的不一样之处,哭声非男非女。
李奇山抱紧魏瑞平,大气不敢出一口,也不敢说话,更没有勇气开门去看个究竟。
哭声慢慢地由大变小,最后消失了,好像是远去了。
李奇山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放开魏瑞平,又看了看房门的方向。
哭声又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并且慢慢地由小变大,最后,在李奇山屋门外变成了嚎哭。
李奇山和魏瑞平在床上像筛糠一样,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嚎哭持续了一段时间后,又慢慢地变小,最后变成了轻声抽泣。
“你是……”魏瑞平壮着胆子准备问外面到底是谁,刚开口就被李奇山捂住了嘴。魏瑞平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李奇山,李奇山用手比划出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李奇山壮了壮胆,轻声下床,在黑暗中摸了一把做农活用的锄头,轻轻地移步到房门边,透过门的缝隙向外观看。
屋门外漆黑一片,李奇山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时大时小的抽泣声,他也分不清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魏瑞平也想看个究竟,轻声轻脚地走到李奇山身后,用手摸了一下李奇山的肩膀。李奇山没有注意到魏瑞平走过来,肩膀感到有人摸时受到惊吓,下意识地猛一回头,手里的锄头顺手打在魏瑞平的头上,魏瑞平立即头破血流。
“妈呀!好疼!你干什么?连我都看不到呀!”魏瑞平惊吼道。
李奇山这才发现魏瑞平在身后,他连忙丢下锄头,把魏瑞平的嘴紧紧地捂住,害怕她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的抽泣声停止了。魏瑞平忍着疼痛,和李奇山一起静听门外的动静。
门外没有任何声响,寂静得让人害怕。李奇山打算开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他的手刚摸到门,隐隐约约地听到非男非女的笑声,这笑声极具穿透力,李奇山和魏瑞平立即感到脚底哆嗦,脊背发凉。李奇山收回手,紧紧地抱着魏瑞平,露出苦瓜脸,大气不敢出一口,直憋得满脸通红。
笑声由近到远,慢慢地消失了。李奇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壮了下胆子,以极快的速度打开房门,门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又以极快的速度关好门,拉着魏瑞平就跑到床上。
魏瑞平用手摸摸刚才被李奇山打破的头,心里的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奇山!你是一个笨蛋,刚才为什么打我!”魏瑞平瞪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李奇山吼道。
“还说呢!你过去也不说一声,想吓死我,谋杀亲夫呀!”李奇山也有些生气地说。
“我只是想过去看看,哪知道你胆子那么小!还不快给我包扎一下。”魏瑞平说。
“用被子捂一下就好了,明天再包吧!”李奇山说。
“嫁给你这个男人倒了八辈子霉,胆小如鼠不说,还不会爱惜人。”魏瑞平翻了一个身,背朝着李奇山睡在床上。
“你胆子大!你怎么不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怪东西呀!”李奇山也翻了一个身,背朝着魏瑞平睡。
“嘭!嘭嘭!……”
李奇山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敲门声。李奇山和魏瑞平同时翻过身,向门的方向看,敲门声停止了。
李奇山和魏瑞平刚收回目光躺下,“嘭!嘭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而且连续不断地敲,声音也由小及大。
“咳!咳咳……”魏瑞平轻咳了几声。
敲门声停止了。
“奇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这样下去还不把人折磨死。”魏瑞平轻声问李奇山。
“你问我我问谁呀!我也不知道,天亮了我去问问李白贺,我们睡吧!”李奇山说。
这一夜,哭声和敲门声再没有响起来。天亮时,李奇山连脸都没有洗,急匆匆地向李白贺家里走,远远地看到李付东在门口不停地走动。
“村长!你怎么清早就在李老家门口呢?”李奇山走过来问道。
“甭提了,昨晚三更半夜的,一会哭一会敲门的,惹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觉。这会,我想问问李老是什麼原因。”李付东说。
“奇怪!我家门外也是一会哭一会敲门,吓死人了!”李奇山说。
李奇山的话音刚落,魏瑞平跑了过来。
“李奇山!不好了!快回家看看,我家的猪死了。还有,我准备做早饭烧柴火时,看到锅底上有手抓的印子。”魏瑞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啊!快走!回家看看去。”李奇山拉起魏瑞平就向家里走。
李付东叫住李奇山:“等等!我们再敲一下李老的门,只有他老人家起来了,才能分析出原因。”李付东说。
“吵什么吵呀你们几个?害得我老头子觉都没有睡好!”李白贺轻轻地打开门说道。
“李老!您总算起来了。昨晚哭声和敲门声折腾了大半夜,吓死人了。”李付东说。
“是吗?我怎么没有听到。要是真的有什么哭声和敲门声,也是你们种的恶果。我早说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就是不信。”李白贺扬着头说。
“李老!我们知道不听您老的话是错的,但是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李奇山家的猪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有他家的锅底上有手抓的印子呢!”李付东有些着急地说。
“啊!这事有些奇怪!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吃惊地说。
“李奇山,你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扶李老呀!”李付东冲李奇山叫喊。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快速走过来和李付东一起扶着李白贺,向自己家里走去。
到了李奇山的家里,李白贺看了看猪圈里的死猪。死猪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但是死相很难看,猪的眼睛向上翻着,嘴巴大张,舌头伸出嘴外,牙齿裸露。
“这猪以前生过什么病吗?”李白贺问李奇山。
“没有!绝对没有!昨天我还喂了青草呢!”魏瑞平说。
“杀鸡给猴看呀!”李白贺若有所思地说。
李奇山看看李付东:“杀鸡给猴看?什么意思嘛李老。”李奇山问李白贺。
“你会明白的。现在去看看锅底的印子。”李白贺说。
四个人来到李奇山的厨房,李白贺慢慢地弯腰向锅底看了看,脸色大变。
“李付奎昨天死的,不可能是他来了。还有,肯定还有人死了。死了的人七天后,才会找他熟悉的人或者他寻机报仇的人家,来抓锅底做记号。李奇山!你要好好想想,七天前是否有你熟悉的人,或者与你有仇的人死去。”李白贺说。
“李老!真没有人死去呀!我们昨天就给你说过的。”李奇山说。
李白贺看了一眼李奇山,回过头又弯腰看了一眼锅底说:“你们要仔细想一想。从锅底的印子来看,来抓锅底印子的是个女鬼,因为抓的是三道痕迹。如果是四道痕迹,就是个男鬼。这叫男不三女不四。”
李付东、李奇山、魏瑞平倒吸一口冷气,再想起昨晚的哭声和敲门声,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啊!快看!厨房门上有血!”魏瑞平突然惊叫道。
众人随着魏瑞平的叫喊声向厨房门上看去,果然看到厨房门上有少许血迹,而且血迹并不零乱,好像一个图案一样。
李白贺走进厨房门,认真地看了看门上的血迹,又用鼻子闻了闻。
“这并不是人血,从图案上看是一种暗示。你们都认认真真地看一下,这个图案像什么?”李白贺转过身对大家说。
“看不出是什么,仅只是几道血痕而已。”李付东说。
李奇山则感觉到很奇怪,自己的厨房门上有血,自己居然不知道。他走进厨房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突然大叫道:“大家快看,这些血迹组成的样子像不像猪头。”
“猪头?”李白贺等人再次将目光注视在厨房门上。
“有几分相似。对,就是猪头的样子。快把我扶到猪圈去看看。”李白贺说。
到了猪圈旁边,李白贺对李付东说:“你们进去,把死猪翻身过来。”
李付东和李奇山立即走进猪圈,用力地把死猪翻了个身。
众人看到猪身下有一滩血,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李奇山!你要给我说实话,你和什么人结怨没有?”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和任何人结怨。”李奇山说。
“那我再问你,你的猪昨天到过什么地方没有?”李白贺接着问李奇山。
“要说猪嘛,我经常放它出去找点青草吃。昨天,猪是出去了,直到晚上我安葬完李付奎的尸体,才把猪找回来的。”李奇山说。
“你的猪经常到哪些地方,你知道吗?”李白贺继续追问。
“猪也跑不远,一般就在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别的地方也不常去。”李奇山想了想说。
“李付东!你们扶我一起到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去看一看。”李白贺说。
“天这么冷!村后的沟沟洼洼里有什么可看的嘛!还是研究一下晚上的哭声和敲门声吧。”李付东不以为然地说。
“哎呀!你们这些人呀!什么时候才知道说点人话。我让你们扶我去看,自有我的道理。难道非要见到鬼了才说治鬼吗?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李白贺说。
“好!好好!李老!听你的。走!李奇山!扶李老到村后的沟沟洼洼里去看一下。”李付东满脸堆笑地说道。
李奇山点点头,上前和李付东一起扶起李白贺,向村后走去。
魏瑞平起身准备跟着一起去时,李白贺转过头对她说:“你就别去了,你怀有身孕,昨天安葬李付奎你去就犯了大忌。今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了,小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哟!”
魏瑞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经李白贺这么一说,感觉到有些后怕。
“好吧!你们去吧!我就在家等你们。”魏瑞平说。
“还有啊!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不要去看,也不要去动你家那条死去的猪。切记啊!”李白贺说。
“好!李老!我听您的!”魏瑞平点点头说。
“我们走吧!”李白贺说完,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向村后走去。
北风呼呼地吹,村后的沟沟洼洼里有少许冬天生长的野草,在风的吹拂下摇曳。李白贺气喘吁吁地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走过一道道沟和一道道洼。
“李老!你到底在找什么?这里好像什么也没有呀!”李付东问道。
“我找人,你们要是嫌麻烦,就先回去吧!我自己找。”李白贺说。
“找人?这怎么可能有人呢?”李奇山向四周看了看说。
“再向前走走看,要是真没有我要找的人,说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我们就回去吧!”李白贺说。
“唉!这大冷天的真是找罪受。”李奇山摇摇头说。
李奇山刚说完,李付东就站着不走了,他摇了摇李白贺的胳膊。
“李老!你看左边的山沟里是什么?”李付东惊讶地说。
李白贺和李奇山随着李付东的话音,向左边的山沟里看去,果真发现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快扶我过去!”李白贺颤抖了几下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急忙搀扶着李白贺,向左边山沟里躺著的那个人走去。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有一个死人呐!”李白贺看着躺在山沟里的人说。
山沟里躺着的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由于天冷,尸体显得僵硬,脸色黑灰,眼睛向上翻睁着,嘴巴张着,牙齿外露,舌头伸出嘴外。
李奇山想起他家猪的死相,和这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李奇山看了看李白贺,围着尸体转了一圈。
“怎么是她?”李奇山吃惊地说。
“是谁?”李白贺追问。
“李老!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乞丐。六、七天前她到我家去讨饭吃,你知道我家吃的也不多,就没有给她。她又哀求我,想在我家锅灶前的柴禾堆里住一晚,我怕魏瑞平有想法,硬把她赶走了。她……她怎么死在这里了呢!”李奇山说。
“冤有头债有主哇!难怪头七她会在你家的锅底里留下手印。你家算是和她结上怨了哟!”李白贺说。
“啊!李老!这可如何是好?”李奇山着急地说道。
“唉!解铃还需系铃人呐!鬼又哭又敲门,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想必这个女鬼是来报仇的,李奇山!你惹上大麻烦了。”李白贺叹了一口气说。
李奇山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李老!您老可要想想办法帮一下我呀!你知道我还有没出世的孩子呀!”李奇山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作孽呀!李付奎是你失手送他上了西天,现在又出现个女乞丐被活活冻死。李奇山呐李奇山,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呐!”李白贺跺跺脚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键是要怎样面对这些事。”李付东说。
“这个女乞丐的尸体还在露天之下,没有入土为安,所以她频频地去找你李奇山,还把你家的猪弄死来暗示你。你呀!就把她安葬了吧!别的事以后再说吧!”李白贺说。
“好!好好!马上去办!”李奇山立即答应道。
“李付东你们先扶我回去,安葬的事一会你安排些村民和李奇山一起办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着李白贺,转身正准备向村子里走,突然一股旋风刮来,卷起地上的沙尘。有少许沙尘吹进了三个人的眼睛里,三个人东倒西歪地躲避风沙。这时,谁也没有看到,那个已经死亡的女乞丐的头发被旋风吹掉一根,漂浮起来,慢悠悠地沾在了李奇山的棉袄上。
李白贺揉揉眼睛,不但没有把吹进眼睛的沙尘揉出来,反而感觉看东西更模糊了,而且眼睛也有些疼痛的感觉。
“快扶我回去!此地不可久留!有一股强烈的阴气凉风在我们周围。”李白贺脸色明显地有些不自然。
李付东和李奇山也感觉到有些惊悚,确实感觉到这一会特别冷。他们连忙搀扶起李白贺,向村子里走去。
一路上,三个人谁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哎呀!妈呀!疼死人了!……”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着李白贺,刚走到李奇山家门口,就听到魏瑞平在不停地叫喊。
李奇山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李白贺,跑进屋内,他发现魏瑞平在地上不停地翻滚,这么冷的天,她却满头大汗,大腿处有鲜血不停地流出。
“媳妇!媳妇啊!你这是怎么了?”李奇山吃惊地叫喊着,急忙去扶魏瑞平。
“哎呀!疼呀!疼死我了,可能是要生孩子了。”魏瑞平头上大汗淋漓地说。
“怎么可能呀!才怀上孩子三个月就要生了吗?”李奇山抱着魏瑞平说。
“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哟!反正是疼得要命,好像孩子要出来一样。”魏瑞平断断续续地说。
“别乱动!让我看看,但是我这眼睛刚才被风吹进了沙尘,现在看不清,我摸摸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搀扶着李白贺,慢慢地蹲下。李白贺用颤抖的右手,由慢及快地摸了几下,脸色瞬间煞白。
“魏瑞平!你说实话,我们到后山沟里去了,你是否去看了那条死猪?”李白贺语气急促地问道。
“哎呀!疼啊!……你们走后我确实去看了那条死猪。”魏瑞平一边喊疼一边说。
“我们走时我不是再三叮嘱你不要去看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这把年纪,不死也要被你们这些人气死。”李白贺颤抖着说。
李付东急忙问:“李老!出现了什么情况?问题严重吗?”
“你说呢?不严重我会这么着急吗?”李白贺着急地说。
“生了!生了!……李老!你快看!魏瑞平她生了。”李奇山急呼道。
李白贺顺着李奇山的声音,模糊地看到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在魏瑞平的两腿之间,那团血糊糊的东西还在不停地跳动。
“头呢?头跑哪去了?怎么没有头呢?好像还是个女孩哟!”李付东看着那团血糊糊的东西说。
“无头女婴?快!要快打死她!”李白贺大声叫道。
“李白贺!你在这放什么屁呢?那毕竟是我老婆身上掉下的肉,还活着,不能打!”李奇山大声说道。
“哎呀!不懂事的孩子们!那不是人,连头都没有还是人吗?就听我一句话吧!你要顾全大局,为全村人着想,就赶紧把她打死,越快越好哇!”李白贺一边跺脚一边说。
“不行!今天谁要是敢打,我就给谁拼命!”李奇山站起来说。
“你要拼命就和我这把老骨头拼吧!李付东!你给我找个东西我来打。”李白贺瞪着眼睛说。
李付东看看李白贺,又看看李奇山,两头为难,找东西给李白贺也不是,不找东西给李白贺也不是。
“哎呀!都别吵了,听我说一句。奇山呀!你就听李老一句话吧!我就是没有听他的话,看了那条死猪,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的。再说了,无头女婴留着也没用哟!想要的话,我身体好了再怀一个健康的不就是了。”魏瑞平痛苦地断断续续地说。
李奇山冷静下来,想想魏瑞平说的也有道理,就转过身去说:“你们随便吧!”说完,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东西给我!”李白贺看着李付东说。
“哦!哦哦!……”李付东好像刚明白过来一样,连忙答应着,找了一把锄头递给李白贺。
李白贺放下拐杖,歪歪斜斜地向前走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团血糊糊的无头女婴打去,紧接着又连打几下,直打得那团血糊糊的无头女婴停止跳动为止。
李付东看到血糊糊的无头女婴停止跳动,上前抓住锄头说:“李老!可能已经打死了,她不跳动了。”
李奇山回过头来,跪在地上,看着无头女婴嚎啕大哭。魏瑞平也傻傻地看着无头女婴,不停地抹眼泪。
“奇山呐!我也知道你们很伤心!但是,我打死的根本不是人,请你们相信我。由于你们的坚持,打死她的时间稍晚了一些,应该生出来就立即把她打死的。还好!打死总比不打死强啊!你们以后会明白的。”李白贺语重心长地说。
“李老!那现在怎么处理?”李付东把李白贺的拐杖递给他后问道。
“安葬了吧!还有后山沟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你们也一起安葬了吧!但是,记住,一定不能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安葬在一起。”李白贺说。
“好的!我们听你老的!”李付东点点头说。
“先送我回去吧!我眼睛里有沙尘,现在还有些累,回去休息一下。”李白贺对李付东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搀扶着李白贺向李白贺的家里走去。
看着李白贺和李付东远去的背影,李奇山说:“安葬!安葬!这也安葬,那也安葬!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拿什么安葬嘛!”
“奇山呀!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人还躺在地上呢!身体虚脱得很,快扶我到床上去吧!”魏瑞平说。
李奇山这才想起魏瑞平还躺在地上,连忙扶起魏瑞平向床边走去。身后,沾在李奇山棉袄上的、那根来自女乞丐尸体的头发,随风漂浮,沾在了无头女婴的身上。无头女婴的腿蹬了几下。
李奇山把魏瑞平扶到床上睡好,又拿起热水瓶,倒了一碗热水放在床头。
“媳妇!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们拿什么去安葬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和我们的无头女婴孩子的尸体呀?”李奇山摇摇头说。
“什么?你们刚才就在说女乞丐尸体,我那一会疼得要命,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呀?”魏瑞平问李奇山。
“唉!说来话长。你记不记得,五、六天前,我家来的那个女要饭的呀?”李奇山说。
魏瑞平想了想说:“好像有这么一个女要饭的,不是被你赶走了吗?”
“是的!我们赶走她后,她无处可去,就在五、六天前,她被冻死在後山沟里。你是没有看到哇,那死相和我们家的那条猪死相差不多。李白贺仔细看了以后说,她和我们家结了仇,有很重的怨气,所以把我们家那条猪杀死了,杀猪给我们看,是想吓吓我们,并在晚上不停地哭和敲门。她的鬼魂下一步恐怕是要向我们动手,所以让我们把她的尸体安葬了,化解她的怨气。”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这个李白贺,好像存心和我们过不去,什么事都往我们家扯。那哭声和敲门声,别人家不也听到了吗?”魏瑞平说。
“对呀!李付东家不也听到哭声和敲门声了吗?他怎么不说是他家呢?”李奇山挠挠头说。
“什么不说他家呀!怎么还不按照李白贺所说,动手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李付东把李白贺送回家后,返回到李奇山家里说。
“没!没!……没说什么!我和媳妇正讨论怎么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呢!刚好你来了,我们就一起讨论一下吧!”李奇山看见李付东走进来后说。
“那好吧!我的意见是我们立即动手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以免滋生出新的事情来。”李付东说。
“我们也想尽快安葬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可是村长!我们家你是最了解不过了,安葬李付奎时我们家就拿了一张草席去,现在又要安葬两个,而且李白贺还不让安葬在一起。我们家真的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安葬了。”李奇山露出苦瓜脸说。
“这个问题我在路上也在想,要是让别人家拿安葬用的东西,按照李白贺的想法,怕是化解不了那女乞丐的怨气,反倒可能会滋生出其它问题。我认为,反正李白贺现在不在这裡,你就找一张破被子,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包在一起,我去找几个人一起挖一个坑埋葬了算了。”李付东说。
“上次安葬李付奎时没有定制棺材,李白贺就有很大的意见。这次又不听他的话,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安葬在一起,他知道后不会责怪我们吗?”李奇山说。
“现实情况摆在这里,我也想按照李白贺说的去做,但是困难重重嘛!目前,先安葬要紧,其它的事以后再说。”李付东挥挥手说。
“好吧!还是村长体贴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李奇山满脸堆笑地说。
“就这样定了,你去准备一下,我去找几个人挖坑去。”李付东说完,离开了李奇山的家。
“村长慢走,我马上准备!”李奇山说完,转身对魏瑞平说:“媳妇!你都听到了!就按照李付东说的办吧!他说的切合实际一些。”
“嗯!你扶我翻一下身子,把我们铺在床上的破棉被拿去,把无头女婴和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包在一起安葬了吧!”魏瑞平动了动身体说。
李奇山扶魏瑞平翻动身体,抽掉了铺在大床上的破棉被后,又把魏瑞平放在了棉被下面铺垫的枯草上。
“媳妇!那你躺在床上休息一下。热水放在床头上,口渴了你就喝一点。我去安葬她们去了。”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好吧!你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安葬完了赶紧回来,把那条死猪的毛刮了,煮一点猪肉吃,我好补补身体。”魏瑞平看着李奇山说。
“好的!”李奇山答应后,抱着破棉被就到了屋外。他把破棉被平摊在地上,用一根棍子挑起血糊糊的无头女婴的尸体,放在破棉被上面,简单地包裹了一下,抱起来就向后山山沟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李奇山看到李付东正在和几个村民在女乞丐尸体旁边挖坑。模糊中,他好像看见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漂浮在空中,看着李付东和几个村民忙碌。李奇山抽出一只手揉揉眼睛,再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空中除了蓝天白云以外,什么也没有。李奇山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李奇山!你来了!这坑也挖得差不多了。你把被子放在地上,平摊后我们把女乞丐的尸体放到上面去,先包裹好吧!”李付东对走来的李奇山说。
李奇山点点头,把破棉被放在地上。李付东和李奇山把被子的四角扯了一下,平摊好破棉被。无头女婴尸体的身上沾了不少破棉被的棉絮,又是血糊糊的,显得红白相间,看上去异常吓人。
“过来两个人,把女乞丐的尸体抬到棉被上面去。”李付东冲着挖坑的几个村民说。
几个村民停下手中的活,相互看看,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们几个胆子都那么小吗?活人还能怕死人?”李付东怒吼道,但是仍然没有人走过来帮忙。
“李奇山!他们不来帮忙,我们两个人抬吧!就是挪,我也要把尸体挪到棉被上面去。”李付东对李奇山说完,走到了女乞丐尸体旁边。
李奇山看了看李付东,也来到女乞丐尸体旁边。他正准备弯下腰去抬女乞丐尸体时,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
“村长!奇怪啊!刚才还是蓝天白云,怎么瞬间就下起雪来了呢?”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冬天下雪很正常,别在那大惊小怪的,办正事要紧。快来抬尸体吧!早点安葬完早点回家。”李付东头也不抬地说。
“这雪下得太大了,以前没有见过下这么大的雪。”几个村民也在议论纷纷。
李奇山看了看天空,有几片雪花飘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李奇山!你还在那看什么?快来抬女乞丐的尸体吧!那边的坑已经挖好了。”李付东说。
李奇山听到李付东叫喊,就过来和李付东一起挪动女乞丐的尸体,两个人慢慢地把女乞丐的尸体挪到了无头女婴尸体平躺的棉被上。为了包裹得更紧一些,李付东用棍子把无头女婴的尸体挑起,放在了女乞丐尸体的怀里。然后,李付东和李奇山一起把女乞丐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包裹起来,两人尝试着抬了一下,没有抬起来。
“就在这地上拖过去吧!我们两个人一起用力,应该能拖到坑里去的。”李付东说。
“那就拖吧!不管采取什么方法,只要能把这两个尸体放进坑里就行。”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一起把包裹了两个尸体的棉被,向村民已经挖好的坑里拖。但是,两个人感觉到包裹非常沉重,无论他们如何用力,包裹就是纹丝不动。
李付东停止拖动,冲着刚才挖坑的村民说:“你们刚才不抬女乞丐的尸体到棉被上没有关系,现在已经把尸体包裹好了,你们过来帮忙拖到坑里总可以吧!”
五、六个村民听到李付东的话声,慢慢地走了过来。加上李付东和李奇山,总共有七、八个人,一起拖起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向挖好的坑里拖。众人齐心协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没有把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拖到坑里。
天上的雪仍然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奇了怪了!两个尸体加起来也没有一百公斤,我们七、八个大老爷们居然拖不动!”李付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
“村长!我们拖不进坑里,这雪也越下越大。要不先放在这里,等雪停了再来安葬好吗?”李奇山对李付东说。
“不行!早一些时间安葬,早一点放心。我就是不明白,有什么邪气?这么多人用力,却拖拉不动两个尸体。”李付东百思不得其解地说。
“确实有些怪!依我看这事还是要问一下李白贺,其它的现在也没有解决的办法,但是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他我们用棉被包裹两个尸体一起安葬!”李奇山说。
李付东点点头说:“也只能这样了。奇山,你去问李白贺吧!要快去快回!”
“好的!”李奇山答应一声,飞快地向村里跑去。刚到村口,李奇山看到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在雪地里向后山沟的方向边张望。
“李老!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在这里呢?别冻坏了您老的身子!”李奇山气喘吁吁地说。
“我看刚才还是蓝天白云,突然下雪,我想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最担心的是你们安葬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时会出现问题,所以走过来看看。”李白贺说。
“李老!还真让你老说对了,真出现问题了。”李奇山说。
李白贺很吃惊,连忙问:“快说!出现什么问题了?”
“安葬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时突然下雪,这个变故没什么可说的,冬天下雪也很正常。我要说的是,我们无论如何用力,就是不能把她们的尸体放进挖好的坑里。”李奇山说。
李白贺思索了一会说:“你们安葬她们时,肯定有什么事没做好,使她们感到冤屈。”
“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呀!一切都是按照您老的意思做的。”李奇山说。
“好了!别说了!那里沟沟洼洼的不好走,又下着雪,我就不去了。你们试试我说的方法,看能否顺利安葬。”李白贺说。
“什么方法?”李奇山问道。
“你们所有参加安葬的人员,都跪在尸体旁边,说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她们原谅,并叩三个响头后,再向坑里安葬。试试这个办法吧!”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我马上去给村长说,你老在这等着!”李奇山说完,就向后山沟里跑去。
“村长!村长!……有办法了!”李奇山一边跑一边喊叫。
“什么办法?”李付东问道。
李奇山气喘吁吁地说:“李白贺说,所有参加安葬的人员都跪下,说有对不起的地方请两个被安葬的尸体原谅,然后再叩三个响头,就能把包裹棉被的尸体放进坑里了。”
“大家都听到了!按照李白贺的意思办,都跪下吧!”李付东大声说。
参加安葬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死得可怜!死得悲惨!今天我们安葬你们,若有什么不到之处,请给予原谅!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我们给你们烧纸钱谢罪。”李付东说完,朝着两个尸体连叩了三个响头。
众人也跟随着李付东,连叩了三个响头。
李付东叩完头后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随着站了起来。
李付东上前拉住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稍一用力就把包裹拖动了,继而把包裹两个尸体的棉被拖到了坑里。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但都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快填土呀!你们都愣在那干什么?”李付东吼道。
众人跑到坑边,快速地向坑里填土。不久,一座新坟堆起来了。
坟刚堆好,雪就停了下来,蓝天白云又出现在天空。
众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种怪天气是何种原因引起的,以前任何时候都不曾见过这种天气。
“大家都累了!快点回去吧!”李付东说。
参加安葬的人员谁也不说话,都转身快步向家里走,气氛显得非常沉重。
他们身后,那座新坟一角的土壤,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塌了下来。
刚到村口,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了还站在村口的李白贺。
“李付东!你们回来了!安葬完毕了是吧?”李白贺依然站在村口,看到李付东和李奇山后问。
“李老!安葬好了!让您老费心了!我们扶您回去吧!”李付东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白贺说完,转身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向自己家里走去。
三个人走着走着,突然,李奇山说:“李老!我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呀?是好事还是坏事哟!”李白贺问。
“是好事!我家那头猪不是死了吗?我到后山沟里安葬无头女婴尸体和女乞丐尸体时,魏瑞平还说让我早点回去把猪毛刮了,煮猪肉吃。我想一会把猪肉煮好了,请您和李付东晚上一起吃。”李奇山说。
李白贺突然站住不走了。
“奇山呀!你不说这事我还忘了。这头猪呀,你们千万不能吃哟!猪也死得不明不白,它也有怨气,怨气不散,容易演变成不干净的东西。我看最好是挖个坑埋了算了。”李白贺说。
“啊!猪也不能吃呀!我老婆魏瑞平还等着吃猪肉补补身体呢!这可怎么办呀!”李奇山说。
“李奇山!废话那么多!李老不让吃就有不让吃的道理,你听他的就对了,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全村人好。”李付东说。
“好的!我听李老的!村长!你就先送李老回去吧!我要回家看看,万一魏瑞平把猪肉煮了吃了,那就晚了。”李奇山说。
“快回去!快回去!……别在这啰啰嗦嗦的。”李付东摆摆手说。
李付东扶着李白贺继续向李白贺家里走,李奇山则转身向自己家里走去。
李奇山刚进家门,就听到魏瑞平的哭声。
李奇山一怔,快速跑到床边。
“媳妇!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李奇山急切地问道。
“奇山!呜呜!……你总算回来了,你把我们铺的棉被拿去包裹两个尸体了,床上铺的就是些枯草。刚才我看到我们床上的枯草,变成了无数个红色的虫子在不停地蠕动,好像要啃噬我一样,吓死我了。我除了哭,别无其它任何办法!呜呜!……”魏瑞平一边哭一边说。
“虫子呢?现在没有看到呀!我们床上就是枯草。别怕!可能是你睡觉做噩梦了吧!”李奇山拉着魏瑞平的手说。
魏瑞平擦擦眼泪,看看床上,仍是枯草。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在枯草里寻找红色的虫子,但是无论她如何寻找,都没有找到任何虫子。
“不要找了,媳妇!床上除了枯草什么都没有,也有可能你生那个无头女婴后,累虚脱了,产生了幻觉吧!”李奇山说。
“奇山!你说到虚脱,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感觉身体虚得很,需要补一补。对了!快去把猪毛刮了,给我煮点猪肉吃。”魏瑞平说。
“吃个屁!那猪肉,李白贺说不能吃,说那头猪也死得不明不白,有怨气。”李奇山看着魏瑞平说。
“什么?猪肉也不能吃?依我看李白贺那个老头真是老糊涂了。好好的猪肉不吃,丢掉岂不可惜!”魏瑞平说。
“那也没有办法,丢掉就丢掉吧!”李奇山说。
“不行!凭什么听那个老头子的。奇山!你听我的!去把那头猪毛刮了给我煮猪肉吃。”魏瑞平大声说。
“这!……”李奇山有些为难。
“你不去,我去!我就不信有什么不能吃!”魏瑞平说完就下床穿鞋。
“好了!别闹了!我去刮猪毛煮猪肉还不行吗?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休息吧!”李奇山对魏瑞平说完,就向猪圈旁边走。
“猪呢?那头死猪怎么不见了?”李奇山到猪圈旁边一看,大吃一驚,他看到猪圈里的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李奇山快步走回床边。
“媳妇!那头死猪怎么不见了?”李奇山问魏瑞平。
“啊!不会吧!那头死猪怎么可能不见了呢?我一直在家里呀!也没有看到有人来偷盗。奇怪!怎么会不见呢!真让人费解。”魏瑞平说。
李奇山害怕魏瑞平伤心难受,急忙说:“不见就不见吧!现在天快黑了,去买恐怕也来不及了。明天,我到李付东家借点钱,到镇上给你买两斤猪肉就行了。”
“算了!不吃了!说出去不怕人家笑话!还借钱买猪肉吃?”魏瑞平说。
“那好吧!你先睡一会,我去煮一点米饭给你吃,吃完了再睡觉。”李奇山说。
李奇山很快煮好米饭,端到床边递给魏瑞平。魏瑞平吃了几口说:“没胃口!不想吃!”然后,把米饭递给李奇山,就睡在了床上。
李奇山看见魏瑞平没吃几口米饭,自己也没有心思吃,就把米饭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洗了一下脚,也上床睡觉了。
李奇山朦朦胧胧地似睡非睡时,又听到了门外的哭声由远而近,他下意识地睁开眼睛,把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
魏瑞平也听到了哭声,她立即抱着李奇山,也把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
今晚的哭声和前两晚的哭声不太一样,声调不停地变换,一会是男哭声,一会是女哭声,一会是成人哭声,一会是小孩子的哭声。
“是什么东西?这种变化无常的哭声,不把人吓死也把人吓疯。”魏瑞平把嘴凑到李奇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李奇山颤抖着手捂住魏瑞平的嘴,目光仍不离开房门的方向。
哭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了。
李奇山和魏瑞平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地响起来。李奇山和魏瑞平刚刚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他们几乎同时把目光再次看向房门的方向。
“嘭!嘭嘭!……”除了敲门声之外,房门并没有其它任何异常,但是这种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
“这样不停地听着敲门声,我们也不可能睡着!不如就大胆地问一下他是谁,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魏瑞平又把嘴凑到李奇山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这一次,李奇山没有用手去捂魏瑞平的嘴。因为他也想,就是一个敲门声,没有其它异常,也用不着害怕得做缩头乌龟。壮壮胆子,拼他一命,搏他一搏,把这哭声和敲门声探个究竟。
“你是……是……是誰?”李奇山小声地、胆颤地问道。
李奇山的问话声响起时,敲门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嘭!嘭!……”地响了起来。
“你是誰?我!我……不……怕你的,你再不说出你是谁,我可就发脾气了。我这脾气一发,非打得你满地找牙不可。”李奇山颤抖地吼道。
“嘭!嘭!……”门外的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
魏瑞平提高嗓门吼道:“你是人是鬼?有本事给你老娘我说出来听听。每天三更半夜的又是哭又是敲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嘻嘻……哈哈……嗷嗷……”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但是“嘭!嘭!……”的敲门声仍然没有停止。
李奇山起身,端起床头上魏瑞平没有吃的米饭和碗,一起用力向屋门扔过去。“啪”的一声,米饭和碗砸在屋门上,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嘭嘭”的敲门声随着“啪”的一声响停止了。李奇山侧耳仔细听了听,外面非常寂静。
“李奇山,估计敲门的怪东西被你吓跑了,你出去看看有什么痕迹没有。要打就把它打得害怕我们,以免它以后又哭又敲门。长此以往,还不把人折磨死。”魏瑞平推推身边的李奇山说。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又不知道又哭又敲门的东西是什么,万一它没走,把我吃了怎么办?”李奇山小声地说。
“你呀!真是胆小如鼠,哪像一个大老爷们。我要不是生了那个无头女婴后身体虚脱,我早就去了,还用你去?”魏瑞平说。
“你听!好像哭声又从远处向这边来了。”李奇山小声地对魏瑞平说。
魏瑞平仔细一听,确实有哭声向他们这边来了,而且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悲惨,越来越吓人。
李奇山用被子把头捂著,不想去理会那哭声,但是那哭声无论用被子怎样捂头,他都清晰地听得到。
“这是不想让人活呀!你就睡死在那,老娘我去看看,是人是鬼,我非要弄个水落石出。”魏瑞平咬咬牙说,说完快速地准备起身下床。
李奇山一把拉住魏瑞平的手说:“你不要命了,在没弄清楚是人是鬼之前,我们不要擅自行动。我们先和它耗着,等到天亮,我去找李白贺研究对策。”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老东西,他处处与我们作对,不停地让我们做这做那,害得我们又破财,又没能免除夜夜听哭声和敲门声的灾。依我看那个老东西不靠谱,你要是去找他,说不定又要让我们破财呢!我们这穷家,经不起几折腾。”魏瑞平一边穿鞋一边说。
魏瑞平穿好鞋,挣脱李奇山的手,蹑手蹑脚地向屋门走去。这时,屋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哭声突然停止,魏瑞平反而感觉心惊肉跳,随之脚也不敢再向前挪动半步。
“媳妇!媳妇!赶紧回来,没有哭声更可怕,你不知道它现在在什么地方,黑灯瞎火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它突然袭击你,那麻烦可就大了。”李奇山小声说。
魏瑞平想想李奇山说得也有道理,她转身准备向床边走时,“嘭!嘭!……”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我还不相信了,看你有多厉害?管你是人是鬼,我今天都要和你拼命一搏!”不断的敲门声激起了魏瑞平心中的怒火。魏瑞平心一横,转身就向屋门口走。
黑暗中,魏瑞平一脚踩到李奇山刚才摔碎的碗的碎片上,“噗通”一声重重地滑倒在地上。
“嘭!嘭!”的敲门声立即停止,转而传进来“嘻嘻……”女婴的笑声,并由近慢慢地远去了……
“妈呀!我的眼睛!好疼呀!”魏瑞平痛苦地叫道。魏瑞平在摔倒的瞬间,一个碗片的棱角刺入魏瑞平的左眼睛。
李奇山听到“噗通”一声,接着又听到魏瑞平叫“眼睛好疼”。他以为魏瑞平被什么不明之物袭击,立即快速下床,连鞋也来不及穿,冲向屋门,在黑暗中寻找魏瑞平。
慌乱中,李奇山光着脚踩到碎碗片,碗片的棱角深深地扎入李奇山的脚掌内,李奇山感到钻心地疼痛。
“哎哟!哎哟!……妈呀!疼死我了!”李奇山不停地叫喊。
魏瑞平左手捂着眼睛,右手摸索着李奇山。
“李奇山!你怎么了?”魏瑞平带着哭腔问。
“碗片扎入我脚掌内了,钻心地疼呐!我要把它拔出来才行!”李奇山痛苦地说。
“哎哟!你那扎到脚上,我这还刺到眼睛里去了呢!坚强一些,要像一个大老爷们的样子。你先扶我起来,到床上把油灯点亮,再想办法把它们都拔出来吧!”魏瑞平说。
“嗯!嗯!我先拉你起来!”李奇山强忍着疼痛一边说一边跛着脚摸索魏瑞平。当找到魏瑞平的胳膊时,他用力把魏瑞平拉起来,跛着脚向床边移动。
到了床边,李奇山扶魏瑞平坐到床上。然后,李奇山摸索到火柴,划亮后点亮油灯。
“啊!”李奇山惊叫一声。他看到魏瑞平左手捂着的左眼睛里,一块形似手指的碎碗片刺入,眼珠从手缝里挤了出来。脸上沾满鲜血,仍有鲜血殷殷流出。
李奇山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敢去拔碎碗片,害怕造成更大的伤害。
“李奇山!还站在那干什么?快把我眼睛里的碗片拔出来。”魏瑞平忍着疼痛说。
“媳妇!你等等!我先把我脚上的拔出来,再去找一个钳子给你拔,你那不用工具怕不太好拔。”李奇山说。
“快点!快点!是我肉不是你肉是吧!疼死老娘了!”魏瑞平跺跺脚说。
“我也是一样的,我脚上的碗片比你眼睛里的碎碗片大多了!你疼我还不是在疼!”李奇山不耐烦地说。
魏瑞平睁开右眼看了一眼李奇山的脚说:“不知道碰到什么鬼东西了,这么倒霉!”
“别在那倒霉倒霉地说了,越说越倒霉!”李奇山说完坐到床上,抬起脚,用手抓住扎入脚掌的碎碗片,手用力一拉,把脚上的碗片拉了出来。他连忙找一块破布在脚上紧缠几圈,把脚包裹起来。
李奇山把自己的脚包裹好,站起身向房间四处看看,准备找钳子给魏瑞平拔刺入眼睛内的碎碗片。突然,听到有村民大喊:“不好了!着火了!村长家的房子着火了!……”
“村长家的房子着火了!不好!水火无情!这可是大灾呀!媳妇!你忍着疼痛!我先去救火去。”李奇山急促地说。
“又不是你家着火,你急什么?先给我把碎碗片拔出来再说,这个碎碗片在眼睛里会疼死人的。疼!疼呐!……”魏瑞平一边喊疼一边说。
“唉!我不能见火不救啊!再说了,还是村长家呢!他平时对我们可是不薄呀。”李奇山说完,跛着脚挑起水桶就向屋门口走。
“你给我滚回来!今天你要是敢出去,我就把这眼睛里的碎碗片全部刺进去,要你以后只有一个瞎媳妇。”魏瑞平吼道。
“好!好!姑奶奶,别闹了!我听你的!我回来!我回来……先给你把眼睛里的碎碗片拔出来再说吧!”
俗话说:“一心不能二用。”李奇山心里想着救火,又想着给魏瑞平拔眼睛里的碎碗片,二者都想兼顾,反而可能都做不好。
李奇山忙乱地找到了钳子,来到魏瑞平面前。“媳妇!你要忍住疼哟!我开始拔了。”李奇山说完,用钳子夹住碎碗片,不敢正眼看魏瑞平那刺入碎碗片的眼睛,然后大叫“一、二、三……”后,用力地将碎碗片拔了出来。
魏瑞平“妈呀!”的一声叫,疼得晕死过去。
李奇山再看时,看见碎碗片上沾满鲜红的血液,还在钳子里夹着。魏瑞平的左眼珠被碎碗片带出来,掉在地上。魏瑞平身子躺在床上,脚还在地上。
“媳妇!媳妇呐!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呀!呜!呜!……”李奇山扔掉钳子,上前抱住魏瑞平不停地哭喊。
屋外救火的人群嘈杂声一片。“快!快挑水,那边的火势太猛了。这边火势也猛,快点……水呀!”
李奇山听着外面的救火声,泪眼望着躺在床疼晕过去的魏瑞平。救人?救火?两个念头不停地在他脑海中闪烁,最后定格在救火。因为他想,人只是疼晕过去,还有可能活过来;火要是把房子烧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奇山快速地把魏瑞平扶到床上,用被子盖好,挑着水桶跛着脚冲到屋外,向村东头的堰塘里跑去。
此时,天还没有亮!火光却照亮了整个村子。由于李付东家的房子是木头、茅草加瓦片盖成的,火一烧起来,火势很难控制。
李奇山在村东头的堰塘里打起两桶水,挑起就跛着脚向李付东家的方向跑去。火势太旺,人根本不能靠近,村民们挑来的水不能完全浇在火点上,火势从根本上控制不住。
“完了!完了呀!”李付东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地叫喊。他不时看看正在燃烧的房屋,感到无能为力,欲哭无泪。
天亮了,尽管村民们全身心救火,李付东家的房子连同屋里所有的一切还是化为灰烬。
“来了!来了呀!报应!这就是报应呀!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挡也挡不住呐!……”李白贺手拄着拐杖站在李付东家残骸不远处,扬头长叹,眼睛里满是泪水。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的长叹声,快速地走过去。
“李老!李老啊!你快和我一起到我家看看吧!我媳妇魏瑞平还晕死在床上。”李奇山大声地对李白贺说。
“什么?你说晕死了?又是什麼情况哟!快!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跺跺脚说。
李奇山连忙上前扶起李白贺,向自己家里走去。
“媳妇!媳妇!李老来了……”李奇山扶着李白贺一边走进屋门一边叫喊。
魏瑞平已经苏醒过来,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掉在地上的眼珠,用右眼傻傻地看着,欲哭无泪,伤心欲绝。
听到李奇山的叫喊,魏瑞平猛地站起来,一步走到李奇山面前,扔掉眼珠,双手抓住李奇山的衣服。
“你还我眼珠!你还我眼珠!……”魏瑞平大声地哭喊。
李奇山松开李白贺,紧紧地抱住魏瑞平,也嚎哭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你的眼珠会……”李奇山也很是伤心地嚎哭着说。
“别哭了!都别哭了!哭又有什么用哟……冤有头债有主,想必你们肯定是没按照我的意思去处理死人之事,现在人家变成厉鬼来报复了。”李白贺摇摇头说。
“李老!那可怎么办才好哇!”李奇山哭着看着李白贺说。
“这才刚开始!先给你们一点厉害看看,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呢!现在呀!你们一定要给我说实话。否则,不但是你们,就是整个村子都要遭殃的……”李白贺说。
“好!好!……我一定实话实说。”李奇山连连点头,并扶魏瑞平到床上坐了下来。
“安葬李付奎时,定制棺材没有?”李白贺瞪着眼睛看着李奇山问道。
“定制……没……没有。那是村长说不定制的,用草席卷起来安葬算了。”李奇山想隐瞒真相,但想到李白贺要求说实话有言在先,也只好实话实说。
“这就对咯!我分析的一点没错。李付奎死不瞑目,有怨气,碰到黑猫,又造成了他‘诈尸’。本来他的灵魂就不安宁,你们还不给她定制棺材,他已经变成怨鬼了。你们让他死了没有房子住,他也让你们没有房子住哦!这事是李付东决定的,所以他先烧他家的房子。以后……”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奇山吃惊地看着李白贺,腿发麻,脊背发凉。
“我的个妈呀!这敲门声和哭声就不让人活了,还有更不让人活的绝招呀!……”李奇山颤抖着说。
“自作孽不可活啊!有因必有果,看来我这个老头子大去之期不远矣!……”李白贺说着说着,滴下了几滴眼泪。
“李老!李老!……那我的脚和我媳妇的眼睛,和鬼没有关系吧!我们是自己被碎片扎和刺的。”李奇山惊奇地问道。
李白贺看了看李奇山,又看了看魏瑞平,然后伤心地摇了摇头。
“你媳妇呀!就更不用说了。安葬李付奎时不让她去,她非要去。那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胎儿怎么能见鬼魂呢?所以胎儿看到鬼魂受到惊吓,就生成了畸形。再后来呢,我再三强调她不能去看那头死去的猪,她偏要去看,导致了婴儿早产不说,还看了不该看的脏东西。脏东西不愿意让她看到,让她瞎一只眼睛还算是轻的。她的眼珠不掉,谁的眼珠掉哟……作孽呀!”李白贺拍打着胸脯痛心地说。
魏瑞平听李白贺这么一说,心里很不服气:“一头死猪,还有什么了不起哟!”
“啊!我又想起来了。提起猪,那头猪呢?那头猪现在在哪里?我让你们不要吃,你们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又把它给吃了呀!”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没……没吃!李老!不瞒你说,那头猪我们是打算吃的。但是当我们准备去刮毛煮着吃时,那头猪不见了。”李奇山说。
“不见了?那头死猪真的不见了?”李白贺看看李奇山又看看魏瑞平说。
“李老!这次真没骗你!那头猪真的不见了。”李奇山肯定地点点头说。
“不见就不见了!你给李老说有什么用呢?我眼睛还在疼呢!”魏瑞平躺在床上说。
李白贺瞪了一眼魏瑞平说:“李奇山!你扶我去猪圈看看。”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上前扶着李白贺向猪圈走去。
“啊!李奇山呀!这头死猪不是不见了哟!是被……被什么东西吃了呀!由此看来,这个东西是吃肉的,猪肉它吃,人肉它可能也吃呀!从今天起,你们要提高警惕,尤其是你媳妇魏瑞平要特别注意,听清楚没有?”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有这么严重吗?李老!你千万不要吓我,我本来胆子就小。”李奇山害怕地看着李白贺。
“我都那么大年纪了,我吓你干什么?我吓你对我也没有好处!”李白贺诚恳地说。
“好!李老!我听您的,以后处处小心,有事必第一时间向您老人家汇报。”李奇山说。
“李奇山!你们那么长时间在猪圈旁边干什么?我的眼睛疼得要命!你们过来看看怎么办哇!”魏瑞平在床上大声喊叫。
听到喊声,李奇山对李白贺说:“李老!我们过去看看我媳妇的眼睛吧!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清楚不了糊涂了。”对于魏瑞平,李白贺若无其事地说。
“李老!您说的话太高深了,我根本理解不了。”李奇山说完,扶起李白贺向魏瑞平睡的床边走去。
到了床边,李白贺看了看魏瑞平的眼睛说:“魏瑞平呀!有句话不知道我该讲还是不该讲。”
魏瑞平右眼白了一眼李白贺,没有吭声。
“哎呀!既然你那么不喜欢我这个老头子讲话,我就不讲了。李奇山!麻烦你扶我回去吧!”李白贺扬了扬头说。
“李老!李老!我媳妇她眼睛疼,尽说胡话,您该讲的尽管讲!”李奇山连忙说。
“不讲了!你送我回去吧!正好我也想去看看李付东家的情况。”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说。
“既然李老您老人家不愿意讲,我也不勉强了。恭敬不如从命,我这就送你回去。”李奇山看着李白贺说。
“那就走吧!还等什么?”李白贺说完,在李奇山的搀扶下向屋外走去。
刚出屋门,李付东憔悴地迎了上来。
“李老!没想到你在这呀!我到处找你呢!”李付东说完,上前拉住了李白贺的手。
“付东呀!你的房子化为灰烬的事,我早知道了,我也为你痛心哟!”李白贺看着李付东说。
“李老!我找你不是说房子的事,有更奇怪的事,你快跟我一起去看看吧!”李付东显得有些着急地说。
“快说!什么事?”李白贺急促地问。
“房子化为灰烬了,房子烧下来的火灰,组成了一个大大的‘死’字,风吹不去,扫帚扫不走,像紧紧地沾在地上一样。”李付东说。
“还有这等奇怪的事!快快扶我去看看!”李白贺说完,在李付东和李奇山的搀扶下,快步向李付东的房子残骸走去。
远远地,果然看到一个大大的、由火灰组成的“死”字,呈现在李付东房子的残骸处。
到了“死”字旁边,李白贺紧皱眉头,眼睛死死盯着“死”字。他看到了李付奎躺在“死”字中间狞笑。
“李付奎!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与乡邻过不去?”李白贺颤抖着说。
“死”字中间的“李付奎”并没有理会李白贺,他的脸开始无限膨大,最后“嘭”的一声爆裂,接着消失了。“李付奎”的身影和“嘭”的一声响,只有李白贺一个人看得到和听得到。
李付东和李奇山只看到了李白贺的异常反应。李付东用手在李白贺的眼前晃了晃。
“李老!李老!……您老人家没事吧?”李付东问道。
“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能有什么事!”李白贺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老人家千万不能有什么事。”李付东说。
“我没事,但是你们有事。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朝着那个‘死’字跪下,叩三个响头。”李白贺说。
“李老!那就是一堆火灰,叩什么头哟!搞得神乎其神的。”李奇山说。
“少废话!李老让叩头就叩头。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说话都有道理。”李付东看着李奇山说。
“好!好!……听你们的不就行了。走吧!叩头去!”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向前走两步,“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说来也奇怪,李付东和李奇山刚叩完头,那个“死”字型的火灰慢慢地被风吹得模糊了,最后消失了。
“我的个天啊!还是李老有本事,风吹不走、扫帚扫不走的‘死’字,在李老的授意安排下,几个响头就消失了。”李付东惊奇地说。
李奇山也感觉奇怪,但他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毕竟他刚才还对叩头事宜有抵触情绪。
“李付东呀!你这房子也没有了,房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了,你变成了一无所有。我一个老头子,你暂住我那里多有不便。但是大冬天的,你也不能露宿外面呀……”李白贺说。
“李老!既然暂住您老那有诸多不便,那李付东就暂住我家吧!”李奇山说。
“暂住你家?你需不需要和你媳妇魏瑞平商量一下呀?”李白贺问道。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说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他担心李白贺和李付东说他怕老婆,看不起他,以后他在村子里就直不起腰了。于是连忙说:“不用商量!不用商量!这事我说了算!”
“但愿如此!这事情就暂时这样定了吧!好了!你们扶我回去吧!”李白贺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和李奇山一起搀扶着李白贺向他家走去。
到了李白贺的家门口,李白贺看到一个全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一个无头婴儿的下半身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上半身无头,不停地旋转。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和李白贺四目相对时,在李白贺的门口一闪即逝。
李付东和李奇山又没有看到这一奇怪现象。
“来了!终于来了……”李白贺脸色苍白地说。
“李老!什么东西来了?”李付东问道。
“暂时不说为好,以免你们害怕。魏瑞平!对了,魏瑞平那里有危险!李奇山!快快扶我到你们家。”李白贺似乎很害怕地说。
李奇山一怔,似乎也预感到什么,连忙和李付东一起搀扶起李白贺,快速地向自己家里走去。
“媳妇!媳妇……”李奇山人还没有进门,声音先进门。屋内,没有任何人答应。
三个人走进屋一看,床上空无一人。
李奇山一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魏瑞平人到哪去了呢?他记得,他和李白贺出门时,魏瑞平还躺在床上。
“媳妇!媳妇呐!……你在哪哟!你不要吓我!快出来吧!”李奇山哭着一边喊一边将屋里屋外找了三遍,还是没有找到魏瑞平。
“快看!那是什么?”李付东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叫。
李白贺和李奇山随着李付东的惊叫声看去,看到床下有一片猪毛组成的“凸”字型图案。
李奇山快速地跪在床边仔细地观察图案,他回过头看着李白贺和李付东,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意思。
“李奇山!你让一让,让我看看!”李白贺说着,走到了床边蹲下身子。
“依我看呀,这个‘凸’字型极像坟头呀!对,就是坟头。”李白贺看着那个“凸”字思索着说。
“啊!明白了,李付东、李奇山!你们快扶我到女乞丐的坟头去看看,魏瑞平就在那。”李白贺惊叫道。
“快!快!快……”李奇山催促着,立即和李付东搀扶着李白贺,快速地向女乞丐的坟头走去。
一路上,三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沉重,谁也没有说话。
远远地,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一个人跪在坟头,但是只见身子不见头。李白贺因为年岁已高,看得模糊。
“媳妇!”李奇山大叫一声,松开搀扶李白贺的手,快速地向女乞丐的坟头跑去。李白贺和李付东跟在李奇山的身后,也加快了步伐。
李奇山走近一看,魏瑞平双膝跪在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坟边,头插入坟头塌陷的那一边内部。
李奇山不顾一切地抱起魏瑞平,把她从坟里拔了出来。
魏瑞平左眼像黑洞一样,不停地晃动身子,还想往坟头里钻。
“猪!猪!……李奇山!我家的猪活了,钻进这里了,快找猪。”魏瑞平声嘶力竭地叫道。
接着赶上来的李白贺用颤抖的手,用力打了魏瑞平两个耳光。魏瑞平回过头看着李白贺狞笑,笑得十分可怕。
“李白贺!您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的媳妇我都舍不得打,你打我媳妇干什么?”李奇山生气地说。
“李奇山呀李奇山!你好糊涂呀!她是你媳妇吗?她中邪了!你家猪早死了!死猪会跑到这来吗?”李白贺颤抖着说。
“啊!这怎么可能!”李奇山听李白贺说完,回头看看魏瑞平。魏瑞平则用右眼看着李奇山,变狞笑为傻傻地笑。
“此地不可久留!李奇山,不想让你媳妇疯的话,快背她回去。”李白贺急促地说。
李奇山听李白贺一说,连忙起身把魏瑞平往背上转,李付东也松开扶李白贺的手,过去帮忙。
两人刚把魏瑞平放到李奇山背上准备走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魏瑞平又重重地摔在地上,头又砸向女乞丐和无头女婴坟头塌陷的那一边。
“妈妈!妈妈!……”一个细若蚊蝇的叫喊从坟头里传出。
魏瑞平翻身,又不停地开始向坟头里钻。
“快把她拉住!快把她拉住啊!”李白贺不停地叫喊。
李付东和李奇山死死地拉住魏瑞平的双手,将她向外拉扯。可是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用力,都没有把魏瑞平拉出来。
李白贺很是吃惊,他想:怎么会有人叫“妈妈”呢?难道无头女婴也安葬在这里,无头女婴和女乞丐合体了?刚才在我家门口见到的是……
“啊!我算是看出来了,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给我老实说,是不是把那个女乞丐的尸体和无头女婴的尸体安葬在一起了?”李白贺问。
“不!……是的!”李付东低着头说。
李白贺颤抖着说:“我不是说千万不能把她们两个安葬在一起吗?”
“李老!我们图方便,图省事!就那样草草安葬了。”李奇山说。
“有些事不能图方便、图省事的。哎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们不要拉她,让开,我来。”李白贺说。
“李老!您……能行吗?”李奇山怀疑地说。
“行不行都要我来,天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不相信我呢?”李白贺跺跺脚说。
李付东看着李奇山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松开了魏瑞平。
李白贺上前两步,用拐杖猛击了三下坟头说:“我承认,你们有怨气,但是怨怨相报何时了呀!他们无意中得罪你们,我这把老骨头带他们向你们赎罪。你暂且放过他们,你们的怨气交给我,我负责来化解,好吗?”李白贺深情地说。
坟头颤抖三下,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反应。
“李老!您能不能快点呀!再过一会,怕我媳妇在坟墓里捂都捂死了。”李奇山着急地说。
李白贺白了一眼李奇山,继续说:“你们如果不听我的,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拿全村人的生命给你们赌。现在,我马上安排人把你们的坟挖开,让你们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让你们受尽煎熬之苦!”
“哈哈……呵呵……嘿嘿……”坟里传来了怪调的笑声,这声音似成年女性,又似女婴,和晚上村子里的哭声有很多相似之处。
李付东和李奇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几步,就连李白贺也微微颤抖。
坟里怪调的笑声过后,接着传来沙哑的女声和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婴儿声,不停地交替着说:“老不死的!你又何必口吐狂言。想当初,是你们村里人对不起我,你们村里那么多人,不光一个李奇山,冬天没有一个人给我吃的、给我住的,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而如今我真做了鬼,这个仇我非报不可。不过白天我不跟你们计较,晚上……嘿嘿!”
李白贺皱皱眉头,继而说道:“我奉劝你们三思而后行,现在我们明确了哭声和敲门声就是你们!我们必严加防范,并采取切实有力的措施反击,要是导致你们魂飞魄散,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嘻嘻……哈哈……嗨嗨……老不死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就给你们一次让我们魂飞魄散的机会。慢慢玩吧!我准把你们一个个慢慢地都玩死,我们走着瞧。这次我就暂且放了魏瑞平,先给她一条猪命,让你们看看是谁厉害。请你记住,今后,看我们谁玩得精彩!”依然是沙哑的女声和清脆的奶声奶气的婴儿声不停地交替着说道。这种怪声刚结束,魏瑞平插进坟里的头上方的土壤就塌了下来,魏瑞平的头露了出来。
李奇山和李付东看见魏瑞平的头露出来了,立即上前把魏瑞平扶了起来。
魏瑞平环视了一下面前的三个人,又转过头看看坟墓说:“我家的猪还在里面呢!我要把它找回去,喂头猪多不容易呀!”
“还猪什么猪呀!快走吧!能保住你一条命就不错了。李付东、李奇山!快把她扶回去,我一个人慢慢地能走回去。”李白贺说。
“那怎么行呢!李老!你拄着拐杖行走不便!李奇山!你把你媳妇背回去,我扶李老走回去。”李付东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背起魏瑞平就走。魏瑞平在李奇山的背上一边拍打著李奇山的肩膀一边说:“我不走!我坚决不走!我要找猪……”
李白贺看了看魏瑞平摇摇头,然后在李付东的搀扶下向村子里走去。
“李付东呀!你刚才都听到了,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合体成为一个难以对付的鬼妖了,村子里今后麻烦可就大了。今后一定要严加防范,不能让一个人丢掉性命呀!”李白贺一边走一边说。
“李老!你刚才不是说我们能让她们魂飞魄散吗?”李付东说。
“傻孩子!我那是吹牛的,只能暂时吓一吓她们,把魏瑞平救出来。你要知道,鬼在暗我们在明,她们行走漂浮不定不说,还能变幻无常,我们哪是她们的对手呀!”李白贺摇摇头说。
“啊!李老!那我们村不就完了!她们刚露面就把我房子烧了,让魏瑞平瞎了一只眼睛、李奇山跛了一只脚。接下来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付东说。
“你家房子不是她们烧的,是李付奎的鬼魂作祟!”李白贺说。
“李付奎的鬼魂?何以见得?”李付东疑惑地问道。
李白贺说:“鬼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你当时没给李付奎定制棺材,他没有房子住,所以就会让你没有房子住。”
“那我的房子烧了,他达到了目的,还会来吗?”李付东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该来的肯定会来,不该来的也许会来吧!”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背着魏瑞平的背影说。
李白贺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他奇怪的是刚才还在拍打李奇山的魏瑞平,现在怎么没有拍打了,而且好像还有些异常。于是他连忙冲着李奇山说:“李奇山!把你媳妇放下来!让她走两步看看!”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说话后答道:“李老!你这是什么意思哟!我背我媳妇我愿意,再说了,她一只眼睛看不到,行走也不便呀!”
“李奇山!我老实地告诉你,我并没有什么恶意!难道你没有发现你媳妇的手和腿像弯弓一样,有些异常吗?”李白贺说道。
“啊!我还真没太注意。”李奇山说着,回头看看背上的魏瑞平。只见魏瑞平的嘴不停地“叭叽!叭叽……”作响,而且腿和手都像弯弓一样。
发现异常的李奇山连忙把魏瑞平放到了地上。再看魏瑞平,却站立不起来,两只手和两只脚着地,嘴巴“叭叽!叭叽……”作响,用四只脚像动物一样向前走。
李奇山奇怪地看着魏瑞平说:“媳妇!你这是闹什么呢?快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魏瑞平用一只眼睛扬头看看李奇山,并没有理会他,然后低着头用四只脚像动物一样继续向前走。
“猪?李老你快看,魏瑞平的样子像猪一样。”李付东惊奇地说。
“是呀!我也看出来了,看来这女乞丐的鬼魂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合体不是一般的厉害。魏瑞平一定是中邪了,依现在的情况看,她根本不受她的大脑控制,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我现在还担心的是,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咬人!要是咬人,那可要注意村里的小孩呀!”李白贺说。
“李老!快想办法救救我媳妇吧!她这个样子进村,岂不被村里人笑掉大牙呀!”李奇山着急地说。
李白贺凝视着魏瑞平的样子说:“我暂时也没有办法赶走她身上的邪气。只有等待时机,再做打算。李奇山,你只好先把她背回去吧!要注意,看她会不会咬人。”
李奇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上前准备再次把魏瑞平放到背上,没想到魏瑞平这次挣扎着不肯上李奇山的背,仍想在地上走。
“李付东!你去帮帮忙,把魏瑞平放到李奇山的背上去!”李白贺对李付东说。
“嗯!”李付东答应一声,上前准备拉魏瑞平,把魏瑞平扶到李奇山的背上,没想到魏瑞平嘴巴大张,做出欲咬李付东的动作。
“小心!李付东!离她远点!”李白贺连忙大叫道。
“哎呀!我的妈呀!魏瑞平不但动作像猪,而且还想咬人呢!”李付东惊叫着看着魏瑞平说。
“别乱讲!不要怕她,我们如果怕她,就正中女鬼的阴谋诡计。她现在有了猪的样子,我们就拿对付猪的方法对付她,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李白贺说。
“李老!我尊重您是同姓长辈,饭可以乱吃,话您可不能乱讲,我媳妇是人不是猪,你怎么把她当成猪看待呢!”李奇山不高兴地说。
“李奇山呀!在村里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的为人你们是清楚的,我怎么会……哎呀!不说了,你们看着办吧!李付东,麻烦你扶我回去吧!”李白贺委屈地说。
李付东看了一眼李奇山,转身对李白贺说:“李老!您千万莫生气,李奇山他也是一时着急才会说出不信任您老的话的。依我看呀,当务之急还是把魏瑞平身上的邪气赶走才是对的。”
“那好吧!就听你李付东一句话。邪气暂时赶不走,但是我告诉你李奇山,猪是不会咬主人的,你现在就当魏瑞平是一头猪,你想办法把她背回去吧!依我推断,她不会咬你。”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奇山听李白贺的话还是有点不高兴,但是他也拿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答应说:“那就按照您说的办法试试看!”说完,就把魏瑞平背在了背上。魏瑞平这次没有拍打李奇山,好像还很温顺地趴在李奇山的背上,还有点享受的样子。李奇山并没有感到奇怪,他认为自己的媳妇让自己背,有什么好奇怪的。
李奇山背着魏瑞平快速向家里走去。
李付东说:“李老!你真神了,果真像你说的一样,魏瑞平现在像猪一样,但不咬李奇山。”
“现在只能走一步说一步了,走回家吧!”李白贺说。
“李老!李老!我们慢慢走,您老能否透露一下,对于鬼您老怎么有如此深的研究呀?”李付东问道。
李白贺看了看李付东,笑着说:“不说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
李白贺越是不说,李付东想知道的欲望越强。
“李老!您老就说说嘛!要不也教我两招,我们共同对付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合体。”李付东缠着李白贺不放地说。
“哈哈!……李付东呀!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李白贺笑着说。
“那好!那好呐!我洗耳恭听哟!”李付东也笑着说。
李白贺点点头说:“清朝末期,民间有一个擅长捉妖魔鬼怪的老道士叫白展,他捉鬼的功夫有诸多特异之处,在当时名噪一时。他在一次捉鬼时,收了个孤儿作为他的关门徒弟,他特意将那名孤儿改作自己的姓,也姓‘白’,起名字叫白共,意即着力培养白共,共同在捉妖魔鬼怪的领域里撑起一片天。白共年少力强,聪明好学!很快在捉妖魔鬼怪的功夫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渐渐地,白共和白展威震一方。”
李付东听得津津有味,他微笑着对李白贺说:“李老!你说的白共和白展威震一方,那和您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嘛!”
“傻孩子!你接着往下听这个故事嘛!”李白贺接着说:“白展和白共一起行走江湖,凭着自己的能力到处捉妖魔鬼怪。一天,清朝有一个大臣,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各国列强像妖魔鬼怪一样侵略中国,于是下令全国范围内招募能人志士,严打各类妖魔鬼怪。白展和白共一起被招募到宫里,研讨并实际操作捉妖魔鬼怪。”
“哈哈,我有点听出来了,您老人家是不是和这白展和白共有点关系呀!”李付东笑着问李白贺。
“别打岔!好好听。白展和白共由于捉妖魔鬼怪的需要,行走后宫,发现一个艳鬼,且美若天仙。白展疾鬼如仇,立即使出浑身解数捉这只艳鬼。其实这只艳鬼也是一只冤鬼。她是后宫佳丽,因天生聪慧漂亮,惹来后宫其他佳丽怀恨在心,被设计害死,就变成艳鬼,大闹后宫。白共心生怜惜之意,从中作梗,使白展捉这只艳鬼屡屡失败。”
“那后来呢?”李付东问道。
“后来,白展一直捉不到这只艳鬼,惹得一个姓李的大太监非常生气,说白展是浪得虚名,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白展拖出去杀了。”李白贺讲到这里,好像很伤心,流下了两行清泪。
“李老!您老人家怎么哭了呢?”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接下来,还追杀白共,白共略施小计,带着那只艳鬼逃出宫外,日夜兼程,就来到了你们现在这个黄土坡村,隐姓埋名。因为这个村子里全是姓李的,就改姓为‘李’,名为‘李白共’。李白共和那只艳鬼在这个村子里日久生情,就秘密地结为连理。那只艳鬼怀孕二十个月,生下一个儿子,在生这个儿子时,因有悖鬼道,魂飞魄散。李白共痛心疾首,就给他的儿子取名‘李白贺’,意即爱妻消失了,这个儿子只有白白道贺了。”
“啊!李老!原来……您老有这么多内涵呀!难怪您老对鬼了如指掌!”李付东惊讶地说。
“所以呀!凭我对鬼的了解,鬼也需要尊敬,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恶,它十倍甚至百倍地对你恶。”李白贺深思着说。
李付东看了看李白贺,心里生出诸多敬佩之情。他微笑着向李白贺竖起了大拇指。
“李老!您老人家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呐!我们村这捉鬼的事以后全靠您老人家了。您看看我们村里现在这几只鬼如何处理为好!我认为,现在可以说我们已经知道它们的厉害了,但是我们必须要阻止它们,不能让它们再祸害村民了。”李付东看着李白贺说。
“这个我自然知道,据我推测,这几只鬼不是恶鬼,它们只是怨气太重,进而复仇而已,截止目前,它们还没有加害与它们无关的人。所以我正在积极地想办法,力争妥善地处理好这次的人鬼纠纷,对村民对鬼都要有一个良好的交待。”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老!我相信您!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支持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老尽管说话。愿我们共同为黄土坡村的安宁做出应有的贡献。”李付东坚定地说。
就这样说着走着,走着说着,李白贺和李付东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奇山的家门口。
“媳妇!好好的床你不睡,你向猪圈里跑什么嘛!再这样瞎胡闹,小心我打你个屁股开花。”李奇山的话音从李奇山的家里传了出来。
“李付东!扶我进李奇山家里去看看。唉!”李白贺摇摇头说。
“李奇山!李老来了!”李付东喊一声后,就扶着李白贺走进李奇山的家里。
李奇山迎面走了上来说:“李老!你可来了,魏瑞平非不睡床上,执意要到猪圈去。这可如何是好哇!”
李白贺摆摆手,示意李奇山不要说话。他凝视着魏瑞平,魏瑞平的眼睛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李白贺。
“李奇山!到你家里锅灶里扒点火灰出来,然后在猪圈周围撒一圈。要撒密实一点。”李白贺皱着眉头说。
“李老!您老人家也拿我开心,这有意义吗?”李奇山疑惑地说。
“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要试试。这样做我就是要划地为牢,想必它不敢进去的。”李白贺说。
“好!李老!我马上按照您老人家的意思去做。但是不要伤害到我媳妇呀!”李奇山说。
“不会的,我自有分寸。”李白贺说。
“好!”李奇山答应一声,连忙到厨房里在锅灶里扒了一些火灰,在猪圈周围密密实实地撒了一圈。
魏瑞平看到猪圈周围的火灰,表现出惊恐之色,她手和脚着地,在猪圈旁边看了看,然后站起来,转身慢慢地向屋里床的方向走去。
李白贺给李奇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把魏瑞平抱到床上去。
李奇山看着李白贺点了点头,上前去把魏瑞平抱到床上,魏瑞平温顺地躺在床上,眼睛静静地闭着。
李白贺向李奇山招招手,示意让他过来。
李奇山快速地走到李白贺面前,李白贺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你现在去找一点红色和黑色的墨水,用毛笔在魏瑞平的脸上胡乱地画些图案,画得越丑越好!”
“李老!这……”李奇山面露为难之色。
“想办法吧!我不会让你徒劳无功的,请你相信我!”李白贺小声地说。
李奇山点了点头,走到李付东面前小声地说:“村长!你家里经常用笔记账,应该有红色和黑色的墨水和毛笔吧!”
“有个屁!你忘记了吗?我家被火烧了。”李付东说。
李奇山拍拍脑袋,自嘲地说:“看我这笨脑袋。那可怎么办呀!我家里没有红色和黑色的墨水呀!”
“我来想办法。李奇山,你家里有红纸吗?”李付东小声地问道。
“有,过年时写对联时还剩下的有一点。”李奇山说。
“那就好办了,碗里舀点水,把红纸放进去泡一下,红色就有了。至于黑色嘛!用锅底的灰,不用泡就行。”李付东说。
“嗯!还是村长的办法多呀!”李奇山说完,立即去按照李付东的办法筹备两种颜色。
一会功夫,李奇山端着两个碗来到李白贺面前。
“李老!您老人家看看这样行吗?”李奇山问李白贺。
“唉!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哟!试试看吧!”李白贺说。
“嗯!”李奇山答应一声,端着两个碗来到床前,找不到毛笔,他就用手沾着红色的水和黑色锅底灰往魏瑞平脸上画。魏瑞平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李奇山。
“你在干什么?”魏瑞平看着李奇山问道。
李奇山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白贺连忙大声地说:“他在给你洗脸。”
魏瑞平看看李白贺又看看李奇山,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李白贺看着李奇山,用手指指魏瑞平,示意他快点画。
李奇山连忙在魏瑞平的脸上画画沾沾,沾沾画画。一会就把魏瑞平的脸画成了极丑的花脸。就连在场的李白贺、李付东和李奇山猛一看上去,也不一定认得出是魏瑞平。
“相信那些鬼魂一会半会也认不出魏瑞平来,先暂时把她保护起来,以免她惹事生非。”李白贺说。
“李老!那她像猪的邪气走了吗!她要是还像猪怎么办?”李付东问道。
“刚才,我用火灰画地为牢,我察觉她看到后非常惊恐,因为是邪气,鬼魂并不在这里。想必邪气已经冲掉。”李白贺说。
“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扶我到我家里去一趟,我要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李白贺说。
“事不宜迟,那快走吧!”李付东说。
“我走了,魏瑞平怎么办?”李奇山说。
“现在是白天,鬼魂不会来的,就算是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动作的。你放心,她暂时没事。”李白贺说。
“那就好!我们快走吧!”李奇山说完,和李付东一起搀扶起李白贺,向李白贺家里走去。
路上,有几个小孩正在玩“过家家”的游戏。其中一个小女孩好像玩游戏失利,在路边伤心地大哭。
“慢着!等一会。”李白贺说。
“小姑娘!过来!让爷爷看看!”李白贺和蔼地说。
那个哭着的小女孩听到叫喊,用手擦了两下眼泪,并没有理会李白贺,接着继续哭,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李白贺凝视了一会小女孩,接着朝李付东点了点头。李付东似乎明白了李白贺的意思,马上走过去,转身把小女孩抱了起来,走到李白贺面前。
“乖!孩子乖!不要哭呀!”李白贺说完,在小女孩的脑袋上摸了三下。一条毛毛虫从小女孩的耳朵里爬了出来,李奇山连忙用手把毛毛虫打到地上。小女孩破涕为笑。
“李付东呀!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由此看来,鬼魂的邪气充斥着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的行动要提前呀!”李白贺显得有些着急地说。
“李老!那就看你的安排了。我的房子已烧了,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只有跟着您老扫平鬼魂,才能确保一方平安啊!”李付东说。
“好吧!我们走吧!”李白贺说。
李付东放下小女孩,小女孩欢快地跑向其他正在玩“过家家”游戏的孩子们中间去了。
李付东和李奇山搀扶起李白贺,继续向李白贺家里走。
到了李白贺的家里,李白贺轻轻地推开房门,屋内的温度好像比屋外的温度还要低,李白贺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好!爹!”李白贺惊叫一声,拄着拐杖连忙向摆放其爹李白共灵牌的位置走去。
李白共的灵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摆放的位置掉在地上。李白贺丢掉拐杖,慢慢地弯下腰,双手捧起李白共的灵牌,慢慢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
“这点事,还让您在黄泉之下受尽委屈,孩儿不孝呀!我知道,它们是在给我施加压力,让我不要插手此事。毕竟我们金盆洗手好多年了。但是,爹!如今,鬼魂当道,四邻昼夜不得安宁,您让孩儿怎么办法哟……”李白贺哭着自言自语。
李白贺的眼泪滴下来,有几滴刚好滴在李白共的灵牌上的名字上,李白共的名字慢慢模糊起来。
李白贺一看李白共的名字慢慢模糊,连忙用手扯起衣角去擦灵牌上的眼泪,但是,越擦越模糊,最后李白共的名字在李白贺的擦拭下消失了。
李白贺再次看了看李白共的灵牌,哭得更伤心了。
李付东走过去,拍了拍李白贺的肩膀说:“李老!您老人家别太伤心了,大不了这鬼我们不捉就是了。”
李白贺把没有名字的李白共的灵牌放在原来的位置,施了三个礼,然后慢慢地转过身对李付东说:“李付东呀!你都看到了,这鬼魂刚开始骚扰村民,就使你没了房子、魏瑞平没了一只眼睛、李奇山跛了一只脚。如果不管,后果不堪设想呀!”
“事实如此呀!可是李老,也不能让您老太为难呀!看到您老难过,我们也是心痛的。”李付东说。
“村长说得对。李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受点损失我们认了。如果那些鬼魂再来,我就和它们拼命,不让我好过,它们也休想好过。”李奇山说。
“李奇山哟!你有几条命拼呀!不管你有多少条命,都是拼不过的。我想过了,我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还是让我为村里做点事吧!我想我爹在天之灵也会理解的。”李白贺擦干眼泪说。
“李老既然如此说,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我们只有永远支持您!”李付东说。
“既然意见统一,那我就安排一下今晚的行动。我想今晚那些鬼一定会再来敲门。但是,它们暂时不会敲我的门,李付东的门已经没有了,想敲也敲不成了。李奇山家的门和村里其他乡邻的门成了鬼魂所敲的对象。”李白贺看看李付东又看看李奇山说。
“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媳妇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再也经不起惊吓了。李老!你一定要想想办法,不能让它们再敲我家的门。”李奇山说。
“李奇山呀!不光是你家的门,就是其他村民家的门,我都不想让它们敲。但是要有方法和策略才行,不是想当然就可以的。”李白贺说。
“那您快拿出方法和策略呀!我等不及了。”李奇山显得有些生气地说。
“我让你们跟我来,就是拿出方法和策略给你们实施的。不过这次我强调,必须严格按照我说的做。否则,谁也无计可施,任由鬼魂侵害了。”李白贺说。
“只要不让鬼魂敲门和侵害,您老人家说怎么办理都行!”李付东说。
“知道我爹的灵牌为什么会倒吗?”李白贺看看李付东和李奇山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都摇了摇头。
“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告诉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希望我们要把鬼往好处引,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安宁,而致鬼于魂飞魄散的境地。这一点我要求你们切记。”李白贺说。
“您放心吧!李老!我们牢牢记住这一点。”李付东说。
“好!先说李付东家。你家已经烧了,李付奎的鬼魂到你家已经不能做什么了。它会接着报仇到李奇山家,那么那个女乞丐的鬼魂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也会到李奇山家。这样一来,李奇山家就成了重灾区。”李白贺说。
“李老!你越说我越害怕了!李老!您老人家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我还不想死。我和媳妇魏瑞平还没能留个后代呢!”李奇山有些颤抖地说。
“唉!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呀!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现在只有面对,但是要把握分寸,不要伤鬼,更不要伤人。”李白贺说。
李付东和李奇山连连点头。
“李奇山!你媳妇现在是花脸,那些鬼魂认不出她,不会轻易下手。这一点请你放心。然后,你要全身心地加入到我们的队伍,听从我的安排,这一点能做到吗?”李白贺问李奇山。
“能做到!您放心!李老!”李奇山说。
“好!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跟我来。”李白贺说说完,走到床头,在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
李白贺深情地看着那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不得已动用爹您老人家留下的宝贝。我知道你老人家再三强调,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使用。但是,为了这帮收留我们的友好村邻,我不得不用,请爹您老人家原谅孩儿的固执。”
李白贺说完,转过身来,面向李付东和李奇山说:“这是我爹留下的宝贝,我爹再三强调不能随意使用,以免乱了人鬼纲常。今天,我用到你们身上,你们切记,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向任何人讲。因为一旦你们使用,你们就会见到一个鬼的世界,那可不是一般的世界。”
李付东和李奇山互相看看,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白贺皱皱眉后,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拔开那个精致的、漂亮的小药瓶的瓶盖。立即,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李白贺右手食指伸进瓶子里,沾了一点很浓的红色液体,在李付东的两眉之间点了一下后,又伸进瓶子里沾了一点红色液体,在李奇山的两眉之间也点了一下。
李付东和李奇山立即感觉到李白贺刚才点的地方有一种特别的灼痛感。
李奇山痛得心烦,好像还有些生气地说:“李老!您老人家不是在害我们吗?专门找痛让我们受。”
李白贺白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
李付东眨了眨眼睛,惊叫起来:“哇!周围怎么那么多人影飘来飘去,有的还似曾相识。但是看那飘来飘去的人影来去匆匆,忙忙碌碌,好像没有一个看到我的存在。”
李奇山听到李付东惊叫,也连忙眨了眨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下,也惊叫道:“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李白贺说:“你们所见,就是无数个鬼魂。我给你们用的就是开阴阳眼的‘灵丹妙药’。以前,你们不知道,从古到今,有多少人死去,投胎的只是少部分,大部分成为孤魂野鬼,漂浮在我们的周围。所以我们的周围弥漫着各式各样的鬼魂。大家阴阳相隔,互不侵犯。偶尔互侵,也是迫不得已,复仇而已。”
“天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您老人家让我们看到这些有什么用意呀!”李付东说。
“现在,你们看得到鬼魂了,那么今晚那三个鬼魂再来敲门,你们同样看得到。这样我们三个人再分工,你们就知道怎么做了。”李白贺说。
“明白了!李老!你老人家分工吧!”李付东说。
“好的!你们两个听好了。今晚我们三个人就分别待在李奇山家里不同的三个地方。李付东,你藏在李奇山家的厨房里,蹲在锅灶门口,手里抓一把锅底的锅灰。鬼一敲门,你就偷偷地看看,如果是李付奎的鬼魂,你就学狗叫‘汪、汪’,他生前是个精神病,怕狗,死了他仍然怕。但是再怕,他也会铤而走险,继续复仇。你看准时机,把锅底灰迎面抛到他的脸上。记住了吗?”
李付东点了点头说:“那万一是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呢?”
“如果是那个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它们刚吸取了那条死猪的精华,尝到甜头的它们想再找一条猪,你就手脚着地,像猪一样慢慢地走出来,它们看到以为是一条猪,必将向你靠近,你趁其不备,快速地把锅底灰抛向它们的脸上。”
“把锅底灰抛到它们脸上会有什么后果呢?会不会激怒它们,把我们吃了呀!”李付东突然担忧起来。
“吃你们,那倒不会。至于把锅底灰撒到它们脸上后会是什么情况,暂时不方便透露,你们相信我就行了。”李白贺说。
李付东说:“明白!坚决按照李老您老人家说的去做。”
李白贺又看着李奇山说:“你就睡在猪圈里,看见它们来了,不管是誰的鬼魂,你就假装打鼾,最好是鼾声如雷。”
“李老!猪圈那么脏!你还让我在那打鼾!岂不是让我难受之极。不行!我要和村长换个位置。”李奇山说。
“你算了吧!李付东把锅底灰抛向它们时,会有一些吓人的情况发生,你意志力弱,胆子小。我担心你把事情办砸。”李白贺直言不讳地说。
“那还有其它事可以做的吗?”李奇山问道。
“有哇!和鬼面对面地谈判。谈好了皆大欢喜,谈不好,被鬼吃掉,你去吗?”李白贺说。
李奇山连连摇头说:“那我还是在猪圈里吧!”
李白贺看着李奇山轻微地笑了笑,他感觉对于李奇山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就是那个和鬼谈判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们都不要轻而易举地向前,切记!”李白贺说。
“好的!我们听您老人家的。不过,我媳妇怎么办呢!”李奇山说。
“哈哈!……她呀!你就不要管了,就凭她那花脸,准把鬼吓一跳。鬼想吓她,她又看不到。这样不是更好!”李白贺笑着说。
李奇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分工好了,大家现在抓紧时间休息,天一黑,各就各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李付东!你和李奇山先到他家休息。天黑时过来扶一下我。”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您老人家先休息吧!我们先过去了。”李付东说完,就和李奇山一起向李奇山的家里走去。
李白贺看着他们的背影,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路上,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到飘来飘去的“人影”,好像都无视他们的存在。有的直撞向他们两个人,但它们都可以穿过他们的身体而过,而且他们毫无感觉。
“村长!我就不明白了,李老说鬼白天一般不出来,晚上才活动。为什么我们看到那么多呢。”李奇山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懂!有时间我们问问李老吧!”李付东笑着说。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魏瑞平在大吵:“死李奇山,跑哪去了,老娘渴死了,也不給老娘倒点水喝。还反了天了,半天不见人影。有本事滚回来,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听到魏瑞平的吵骂声,李奇山连忙跑进家门。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生那么大的气呢!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李奇山小心地问道。
魏瑞平看到李奇山进屋里来,不由分说,上前就打了李奇山一耳光。
“好你个李奇山,我身子虚脱不说,一只眼睛还看不到。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想喝一点水都没有!你死到哪去了?”魏瑞平气势汹汹地说。
俗话说“打人莫打脸,说人莫揭短。”魏瑞平的这一巴掌打得李奇山心灰意冷,火冒三丈。他想,为了拯救这个家,也为了能够救魏瑞平,他还在求李白贺帮忙。这个魏瑞平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他一耳光,让他在李付东面前颜面尽失。
“魏瑞平!你也太不像话了,女人打自己男人的脸,那会让男人走倒霉运三年。你安的是什么心呐?还想不想一起过了。不想过了给我滚回娘家去!”李奇山怒吼道。
“看看!……你还敢还嘴!这还了得!还让我怎么活哟!今天我要是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我叫魏瑞平!”说完,举起手还准备打李奇山的耳光。李付东快速地抓住了魏瑞平的手。
“嫂子!够了!李奇山他刚才在和李老商量打鬼的事,他也是为你好,以免你每晚听到哭声和敲门声,也不让你进而受到鬼的侵害。你知足吧!”李付东说。
“村长,你可是一村之长,手掌手背都是肉,要一碗水端平啊!我和我自己男人打架,你只拉我一个人的手是什么意思?”魏瑞平一只眼睛看着李付东,只看得李付东脚底生麻。
“你们家有一点小矛盾、小争议也很正常,哪有两口子长年生活在一起不吵架不顶嘴的!但是,不要打人,要注意分寸!尤其是现在,全村夜夜受到鬼的骚扰,把精力放到应付这些鬼身上才是对的。”李付东说。
“瞧你们几个大老爷们!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你们又能干嘛哟?不如都去死好了!就算是鬼来了,有老娘在,看它们能翻天。”魏瑞平用看不起李奇山和李付东的眼光说。
“魏瑞平,越说越不像话了,你看不起我们可以,但是不能看不起李白贺,他已经为我们做了很多事了,没有他,村里早就不安宁了。我们要心存感激才对。”李付东说。
“村長!你不要和她废话,这个人我也不想看到她了。我们走。”李奇山说。
李付东看看李奇山,摇摇头,两人一起走出了屋外。
身后,传来了魏瑞平的哭喊怒骂声。
“啊!不对呀!村长!李老安排我们今晚捉鬼,我们离开了我们家,那还怎么捉呀?”李奇山看着李付东说。
“这不,天还没黑吗?天黑了再说吧!”李付东说。
“这个魏瑞平简直瞎胡闹,惹我恼火了,非把她赶回娘家不可!”李奇山好像很生气地说。
“哈哈!算了吧!你恐怕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吧!再说了,我们这农村,找一个媳妇也不是很容易的。你就委屈一点过吧!”李付东笑着说。
“有什么不容易哟!村长你看,那不是有一个美艳娇柔的吗?正向我走来呢!哈哈……”李奇山笑着说。
“别看!那不是人,那是鬼。经李老那红色的液体一点,你以后看什么东西时就要注意了,有时看到的是人,有时可就不一定是人了。”李付东小声地说。
“知道了!村长!还是你觉悟高!我们就坐在这地上休息一会吧!”李奇山说。
“好吧!”李付东说完,和李奇山一起坐在了地上。周围依然有无数“人影”漂浮不定,李奇山看到疑似女人的身影飘来时,急忙伸手一抓,手却穿过身影而过。他想起了魏瑞平的那一耳光,心里想:“要是能抓到就好了,抓到了我就找个女鬼做老婆。我就是找个女鬼做老婆也比你魏瑞平强。”想着想着,李奇山脸上露出了微笑。他和李付东背靠背坐在一起,慢慢地睡着了。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李付东动了一下,睁开双眼,立即张大嘴巴惊叫道:“妈呀!白天那些飘来飘去的人影,现在怎么都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可千万别看吃我们呐!我们是好人!太吓人了!”
李奇山被李付东的惊叫惊醒,他同样看到了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但是那些怪物好像都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有的还不停地做着各种脸型给他们看。李奇山的眼睛不停地转动,做着各式防护动作。
“不要看那些东西,也不要管它们。它们不会轻易伤害你们的,你们以前看不到它们,也没见它们对你们怎么样。”李白贺拄着拐杖晃悠悠地走过来 said。
李白贺接着说:“李付东、李奇山,你们两个现在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在李奇山家里休息吗?现在天已经黑了,快各就各位。怕是那几只鬼早就等不及了,要来了。”李白贺着急地说。
“李老!实在不好意思!睡过头了!”李付东摸摸脑袋说。
“李老!我们是想在我们家里休息的,可是我媳妇魏瑞平瞎吵乱闹,我们就出来坐这休息了。”李奇山说。
“唉!净惹事生非,希望今晚她能安稳一些。”李白贺说。
“再不安稳,我一定打她个屁滚尿流!”李奇山说。
“别吹牛了!闲话少说,时候不早了,快各就各位吧!”李白贺说。
“好的!李老!我们扶您过去吧!”李付东说完,和李奇山一起扶起李白贺,向李奇山家里走去。
李奇山的家里传来魏瑞平的抽泣声,她还在为和李奇山争吵伤心。屋内漆黑,魏瑞平没有点亮灯光。
李白贺做出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他示意大家悄无声息地到达指定位置。
李付东和李奇山点了点头,松开搀扶李白贺的手。李付东进了李奇山家的厨房里,抓了一把锅底灰在手里。
李奇山捏着鼻子走进猪圈里,找一个稍稍干燥一点的位置躺了下来。
李白贺四周看看,就晃悠悠地走到院内大树下,紧紧地靠在树上,晚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树下有人。
冬天的气温夜间要比白天低。李白贺、李付东和李奇山三个人,除了李付东在厨房里锅灶门前稍稍暖和一点外,李白贺和李奇山冻得直哆嗦。
夜依旧是漆黑,但是在漆黑中待了很久的三个人适应了这种漆黑,眼前三米之内有什么动静,还是能模糊地看得到的。
李奇山闻着猪圈里刺鼻的气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里想:“等了那么久,虽然看到几只野鬼,但都没有敲门。不知道,那几只鬼会不会来?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找李老问个究竟。”他这样想着,准备起身去找李白贺。
“嘭!嘭!……”敲门声突然响起来了,他定眼一看,发现是李付奎的鬼魂。与此同时,李白贺和李付东都注意到李付奎的鬼魂正在敲李奇山的家门,边敲边在李奇山门前飘飞。
按照李白贺事先预定安排,李奇山正准备鼾声大作时,突然,魏瑞平急速地把门打开了。李白贺一看怔住了,他暗想:“坏了!这个女人又要坏事!”但是事已至此,只有硬着头皮等待机会了。
李付奎的鬼魂看到魏瑞平出来,狞笑了几下,魏瑞平看不到李付奎,但是李白贺、李付东和李奇山看得很清楚。李白贺还很纳闷:奇怪!魏瑞平不是画了花脸吗?怎么李付奎还认识她呢?
“敲什么敲?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了!一到黑更半夜就不停地敲,有本事给老娘出来!老娘不把你打死也把你打个半死。”魏瑞平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冲着黑暗大叫。
李付奎绕着魏瑞平飘飞几圈,滴血的脸开始扭曲,并尝试着伸出舌头,刺进魏瑞平的心窝。
李奇山一看心中还在暗暗得意:“还打我呀!还吵我呀!哼!让你知道知道鬼的厉害。否则,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李付东一看心中暗想:“不好,这鬼要杀人呐!但是,魏瑞平在那裡,锅底灰是撒还是不撒呢?”
李白贺心急如焚,这一紧急形势,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既怕伤人也怕伤鬼。
这时,他们看到李付奎的鬼魂收回舌头,它好像改变了想法。然后,只見它抬起手重重地打在魏瑞平的后脑勺上,魏瑞平晃了两下,晕死过去,接着,李付奎的鬼魂双手托起魏瑞平的身体向床上飘去……
李奇山在猪圈裡立即鼾声大作,李付奎听到鼾声,露出惊恐之色,它以为是雷電来临。它放下魏瑞平准备到屋外看个究竟。这时,李付东冲出厨房把锅底灰撒到了李付奎鬼魂的脸上。
李付奎的鬼魂惊叫一声,倒地颤抖,继而把头缩进肚子裡,然后慢慢地收缩成一个黑色的圆球,准备飘飞逃走。
说时迟,那时快,李白贺从怀里掏出一个黄色布袋,用尽全身力气快速走几步,把李付奎的鬼魂装进布袋里面。
“李奇山!快把门关好,大家还按以前的位置准备好!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估计也要到了。”李白贺说完,拿着布袋又晃悠悠地走几步靠在了树上。
李奇山快速地关上门,又回到了猪圈裡。李付东则早已抓了一把锅底灰,蹲在了锅灶门口。
果然不出李白贺所料,似成人似婴兒的哭声由远而近。一团黑糊糊的东西飘飞到李奇山的家门口,哭声停止了。
“妈呀!这是个什么东西?”李奇山看到这个怪物,不寒而栗。
那是一个女人,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眼睛发出红光。脸上的肉好像在一块一块地向下掉,但是掉下来的肉,立即会被她怀里长出的无头婴兒接到,放进脖子的位置,然后肚子动几下。每接到一块脸上掉下来的肉,那个无头婴兒的上半身都会拍手旋转,下半身则深深地插入那个披头散发女人的肚子裡。
这样一个怪物,慢慢地靠近李奇山的家门。
“嘭!嘭嘭!……”敲门声不断。
李奇山害怕这个怪物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来,不敢发出鼾声。
李付东等不及了,他也很害怕,但他想:“我房子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大不了就是这条命。”于是,他快速冲出厨房,准备向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撒锅底灰。但是,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好像察觉了李付东,立即飘飞起来,张嘴吹一口气就把李付东吹倒在地。
李白贺一看情势紧张,立即冲着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大吼:“不要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老不死的!你白天还说要让我暴晒于光天化日之下,有本事,来呀!我陪你玩,我说过,看谁玩得精彩。”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发出怪声调说。
“请你们不要误解,我只想救村民,不得已吹牛的。我不会也不可能致你们魂飞魄散的。”李白贺连忙说。
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不管李白贺说什么,上前就掐住了李白贺的脖子,李白贺眼珠突起,舌头外伸,几乎窒息。
李付东想冲上前去帮忙,但是,他想起李白贺嘱咐过他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前去”,只好等待机会。李奇山则颤抖不已,根本不敢上前。
李付东看到李白贺支撑不住了,心想:“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他站起身准备冲过去,可是无头女婴的手臂已经飞伸出来,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脖子,并把他提到了女鬼面前。李付东不能呼吸,满脸通红。他强忍着不能呼吸的痛苦,看准时机,把手里的锅底灰撒向了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的脸。
“啊!”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惊叫一声,松开了手,继而收缩成团准备逃走。
“李奇山!快用我手里的袋子把它们装进去,我已经没有力气了。”李白贺吃力地说。
李奇山听到李白贺叫喊,立即飞奔过去,把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鬼魂装进袋子裡。
李白贺慢慢地坐起来,喘了几口氣说:“袋子裡的几个鬼,你们听着,我们本来阴阳相隔,互不侵犯,我无意害你们。我现在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听!”
“老不死的!你既然把我们捉住了,我们无话可说,任你处置!但是,只要我们有出来的那一天,定不会饶你。”布袋裡发出声音。
“饶不饶我没有关系,我早晚也会和你们在一起。我是想說,我想当个红娘,把你们布袋裡的三个鬼撮合成为一个鬼家,怎么样?”李白贺说。
“你还有这么好的心?不捉我们就行了。”李付奎的鬼魂说。
“我本来就不想伤害你们,把你们撮合成为鬼家,你们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我还会放了你们。但是我有个条件。”李白贺说。
“说吧!”李付奎的鬼魂说。
“不要再报所谓的怨仇了,大家都是无意伤害,怨怨相报何时了呀!”李白贺说。
布袋裡一片寂静,再也没有回音。
很久,布袋裡传出声音:“好!我们答应你。但是你们要隆重地给我们举办婚礼,把我们的坟迁到一起。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鬼说话算话,比人讲信用,你放心!”
“一言为定!”李白贺脸上露出笑容。
三天后,黄土坡村的村民们按照李白贺的吩咐,在村后的山坡上重新挖了一个大坟坑,将李付奎、女乞丐和无头女婴的尸骨迁到一起,并用青砖砌了坟头,立了一块无字碑。李白贺亲自主持了简单的“鬼婚”仪式,村民们烧了大量的纸钱和纸扎的房屋、衣物,对着坟头叩拜三次。
仪式结束后,李白贺把那个黄色布袋打开,三只鬼魂化作三道青烟,飘进了新坟裡,再也没有出现过。
当晚,黄土坡村没有听到哭声,也没有听到敲门声,村民们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几天后,魏瑞平脸上的花脸慢慢褪去,身上的邪气也消失了,虽然左眼失明,但精神状态渐渐恢复。李奇山的脚伤也逐渐愈合,只是走路还微微有点跛。李付东在村民们的帮助下,重新盖了一间茅草屋,日子慢慢有了起色。
李白贺因为动用了父亲留下的“开阴阳眼”灵药,身体日渐衰弱,半年后安详离世。村民们为了纪念他,在他的坟前立了一块“护村老人”的石碑,每年初一、十五都会有人前来烧纸祭拜。
从此,黄土坡村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每当有外人问起村后的无字碑时,村民们都会告诫:“做人要心存善念,莫欺弱小,不然,就算是死了,怨气也会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