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村是一个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村里有个穷书生叫张庆生。张庆生一贫如洗,住在村头的草棚里,以地为床。平时,靠教村民的孩子识几个字混口饭吃。
张庆生出生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出生时,由于掌控人间 “生死簿” 的阎王殿判官喝醉了酒,本应该勾画他家母猪死亡的 —— 母猪已经老弱病残 —— 却勾画到他母亲的名字上。
鬼差牛头、马面二鬼拿着索命链奉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张庆生母亲的灵魂给拉走了。
阎王爷知道后,错不更改,没把张庆生母亲的灵魂给送回去,只是罚判官一年内不准喝酒。
张庆生的母亲死后,张庆生的父亲张青山没有再娶,也没钱再娶,全身心都用在抚养儿子张庆生身上。他希望儿子张庆生识墨断字,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因此靠给私塾先生打柴、挑水、扫地等来换取张庆生在私塾窗口旁听的机会,张庆生才得以学习少许的知、书、礼、仪。
天有不测风云,当张庆生长到十二岁时,张青山因积劳成疾,命在旦夕。
鬼差牛头、马面因执行公务从张青山家门口经过,见其十分痛苦,回阎王殿禀报给阎王爷,阎王爷下令判官在 “生死簿” 上把张青山的名字勾画掉。张青山的灵魂就被鬼差牛头、马面二鬼用索命链给带走了。
张庆生成了孤儿。以前在父亲的呵护下根本没有干过农活,父亲的去世无疑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他没有任何生计,穷困、饥饿时刻困扰着他。
乡邻看到张庆生的困境,就集中村里没钱读书的孩子,在村头的空地上,让张庆生教些简单的知、书、礼、仪。乡邻们在饭熟时给点饭吃,张庆生才得以勉强度日。
七月十五日,阴曹地府的阎王殿甚是热闹。
阎王在阎王殿里大摆宴席,宴请阴曹地府文武百官,庆贺鬼节。席间,专门安排从阴间各地挑选的漂亮女鬼跳着鬼舞助兴,这种鬼舞就像人间的蜜蜂一样,杂乱无章地飞来飞去,偶尔,还给在场的男性鬼官、鬼差抛个媚眼,送个飞吻。
阎王坐在阎王殿正堂之上,眉开眼笑,还不时吆喝:“众鬼官们吃好、喝好!”
阎王太太坐在阎王的左边,愁眉不展,仿佛有什么心事,还不时环视阎王殿四周及众鬼官和众鬼差。
阎王唯一的女儿阎魅,衣着华丽,性格活泼,欢欢喜喜地吃着自己喜欢吃的菜,还不时拍着手欢唱:“鬼节好呀!鬼节好呀!大家欢欢喜喜地过鬼节!”
首先是掌管人间 “生死簿” 的判官,端起酒杯,来到阎王爷面前。
“阎王爷!今天是我们阴间隆重的鬼节,普阴间同庆呀!我特敬阎王爷、阎王太太、阎大小姐一杯,祝王爷神运亨通!每年都在玉皇大帝那得到表彰!阎太太身体健康!越来越年轻!阎大小姐天生丽质,美若天仙!来!小鬼我先干为净!” 判官瞪着灯泡大的眼睛东倒西歪,说完就把酒全部倒进嘴里。
阎王爷笑得合不拢嘴,端起金色的酒杯,用沙哑且响彻整个阎王殿的声音说:“同贺!同贺…… 哈哈!”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阎王太太滴酒不沾,抿嘴一笑,算是回敬。
阎魅则不管啥敬酒不敬酒,她根本没有把判官放在眼里,手舞足蹈地自己照顾自己边吃边喝。喝饱了吃足了,飞起来飞到跳舞的女鬼们中间,跳鬼舞,还不时把舌头伸出嘴来做着鬼脸。
阎王太太看着阎魅,无奈地摇了摇头。
判官刚走,鬼差牛头、马面二人嘻嘻哈哈地走到阎王爷面前。
“鬼节好呀!阎王爷!我们牛头、马面兄弟二人,多年来全靠您老的照顾,得以永久当这个鬼差!您老是个大恩鬼!今天鬼节,特祝您老官运亨通!永远执掌阎王殿!我们兄弟二人敬您老一杯,同时也祝阎太太您和王爷恩爱世世代代!” 说完二鬼一饮而尽。
牛头、马面敬完酒说几句客套鬼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奈何桥上专给人间死后灵魂喝孟婆汤的孟婆左手拿着拐杖,右手端着酒杯走到阎王面前。
这时,阎王太太先开口说鬼话:“孟婆呀!你那么大年纪了,就不要讲什么礼节了。来坐下喝!我俩聊聊天。”
“不敢!不敢!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鬼节,我年纪再大!也要和阎王和阎太太同庆同贺!这酒没有不喝之礼!” 说完一饮而尽。
孟婆刚要离开,阎王太太叫住了她:“孟婆!你和我到后堂去一下,我有事找你!” 阎王太太说完就向后堂走去。
孟婆很是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阎王太太可是一句话也没和她说过。这个鬼节,居然有事找她,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既然是阎王太太找她,也不得不去,随后,就跟着阎王太太到了后堂。
阎王看着她们离去,也不知道她们去干什么事,自言自语道:“这女人就是事多!” 边说边微笑着喝酒欣赏鬼舞。
到了后堂,阎王太太环视下四周,看看没有其它的鬼,就低声对孟婆说:“孟婆!平时我可没在阎王爷枕边说你好话呀!说你老当益壮!坚守工作岗位!工作认认真真!责任心极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灵魂,都喝了你的孟婆汤,忘记前世的恩恩怨怨!”
“阎太太!谢谢您的恩典!小鬼心里有数!只不过职位卑微!无以报答阎太太的恩德!” 孟婆低着头微笑着说。
“我不要你的什么报答!今有一事相求!你不要推辞,要帮这个忙呀!” 阎王太太诚恳地说。
“有事阎太太尽管吩咐,小鬼我当竭尽全力按照您的吩咐做!” 孟婆斩钉截铁地说。
“是这样的!你知道的,我和阎王就一个女儿阎魅,今年已经一千六百岁了,当然,鬼一千六百岁也就是人间的十六岁,虽然岁数不大,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她依然没有如意郎君,整天就知道傻玩!怕哪天给我惹出祸来!为娘的心急如焚!今天找你来,我是经过三思的,就是想你在奈何桥见到的灵魂千千万万,有合适的,帮我给阎魅找一个夫君如何?” 阎王太太诚心诚意地对孟婆说。
“阎太太!如此大事,孟婆实不敢当,依小鬼看来,阎大小姐虽非天仙,但是阴间美鬼,而且还是阎王和您的唯一掌上明珠,绝不能找一个人间凡胎做夫婿。您看!这天上有众仙,我阴间阎王殿也有不少优秀的鬼。还是门当户对的好!” 孟婆说。
阎王太太说:“是呀!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天上的众仙,怕是没有能看上阴间的鬼。这阎王殿里,阎王独掌大权,真还找不到一个如意的鬼来门当户对。”
“那是!那是!这事还要从长计议,阎太太!容我再想想!” 孟婆说。
“娘!天上有仙人正飞往阴间,爹到处找你呢!” 阎魅飞了进来。
“走!去看看!” 阎王太太叫孟婆和阎魅一起飞到了阎王殿正堂。
一个白胡子光头仙人左手拿着玉旨卷,右手拿着炼丹葫芦,从天上飞到了阴间,刚站定,就高喊:“阎王接旨!”
阎王和众鬼一看,正是玉皇大帝身边的红仙人太白金星。
阎王急忙带众鬼齐齐跪在阎王殿。
“阎王等在此接旨!我皇玉皇大帝昌隆!” 阎王叩头高呼。
“奉世昌盛!玉帝旨曰:今天时逢鬼节,特赐天上琼浆玉液 100 壶,尔等岁岁有今朝!欢快吧……” 太白金星宣读圣旨道。
“谢吾皇玉帝恩典!” 阎王说完和众鬼起身站了起来。
跟随太白金星的仙差把天上琼浆玉液 100 壶放在了阎王殿,起身飞走了。
“阎王!你们欢快吧!老夫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太白金星正要起飞,阎王抢先一步拦住了太白金星。
“我说太白仙人!您公务繁忙,阴间您也难得来一次,时逢鬼节,你何不留下来和我们共度良宵呢!” 阎王请求道。
太白金星想了想,这天上玉皇大帝的琼浆玉液他也很少有机会喝到,今天既然有此机会,何不喝两口再走。
“好吧!盛情难却呀!既然阎王如此热情!我就在这阎王殿喝两口,不过说好了,就喝两口,多一口也不喝。” 太白金星说。
“众鬼同仁们!喝起来!陪太白仙人喝起来!” 阎王高呼。
“好哇!好哇!” 阎魅欢快地拍着双手,上前拉着太白金星就把他按在了阎王太太先前坐的位置上。此时,太白金星的炼丹葫芦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太白金星、阎王和众鬼各自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阎王太太没有位置,她也不喝酒,但又不好意思走,只好站在阎王旁边。
“众鬼同仁们!都把玉皇大帝赐的琼浆玉液倒满碗里,我们共同敬太白仙人一杯。” 阎王大声说。
太白金星端起阎魅刚倒满的酒碗,对着阎王殿众鬼说:“阎王殿在阎王的领导下,掌管世间生死,工作井然有序!这与在座的各位辛勤工作分不开,这杯我敬大家!” 说完一饮而尽。
阎魅立即又给太白金星倒满了琼浆玉液。
阎王起身端起酒碗,满脸堆笑地说:“这阎王殿有所成就与您老的关怀是分不开的,我诚心地敬您老一杯!” 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不!不!老夫仙力有限,没帮上什么忙!还是阎王你领导有方呀!我刚才说过了,就喝两口,这可是第二口了,喝完了,老夫就回天庭复命去啦!” 太白金星说完,将琼浆玉液全部喝完。
众鬼此时正喝得高兴,哪能让难得一见的仙人此时离开,再说了,他们都认为这是接触仙人、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纷纷上前敬琼浆玉液。
太白金星此时左右为难,不喝吧!怕被说仙人看不起鬼;喝吧!怕难以回天庭向玉皇大帝复命。
经再三权衡,太白金星认为:玉皇大帝那里可以解释,自己常年在他身边,立下汗马功劳,想必会原谅;但阎王殿众鬼难得一见,万一哪天哪个鬼得道升天,在玉皇大帝面前说句坏话,自己多年的辛勤岂不付诸东流。罢了!索性就喝个不醉不休。
“来!既然阎王和众鬼们如此热情!老夫恭敬不如从命!就喝个一醉方休!哈哈……” 太白金星狂笑着高呼道。
于是,众鬼纷纷敬酒,不久,太白金星就分不清到底有多少鬼在眼前晃动了。
阎魅更是欢快,高兴之余还把舌头伸出嘴外呈蛇状飞舞。此时,太白金星的炼丹葫芦颤抖得更剧烈了。
太白金星终因不胜酒力,喝倒在桌上。他的炼丹葫芦一下子滚落到地上。谁也没看到一颗赤红色的丹丸从炼丹葫芦里滚了出来,瞬间滚到桌子下面,藏了起来。
阎王看到太白金星的炼丹葫芦滚落到地上,忙给太白金星捡了起来,盖好盖子放在太白金星的手上。
喝得双眼模糊的太白金星根本没有发现炼丹葫芦滚落到地上,头枕在桌上稍息片刻,便起身醉意朦胧地告辞阎王和阎王殿众鬼,呈曲线状飞上了天庭。
阎王和众鬼也都有几分醉意,见太白金星走了,也都各自返回住处休息。
阎魅环视阎王殿四周,空无一人,感觉十分无聊,便趁着黑夜,飞入人间游玩。
人间是另一番景象,到处死气沉沉。大人们说:今天是鬼节,鬼会出来活动,不让小孩子夜间外出,让他们早早入睡。
大人们在小孩子入睡后,就纷纷在路边烧着纸钱给自家的列祖列宗,愿他们在阴间荣华富贵。
阎魅对满天飞舞的纸钱并不感兴趣,她家不缺钱,所以,她漫无目的地边飞边笑人间愚蠢。这些人间烧的纸钱,他们的列祖列宗很少用到,一般都到了阎王和众小鬼那里,因为,他们的列祖列宗大部分已经投胎转世。
阎魅飞着飞着就飞到了泥巴村!此时的泥巴村,张庆生并没有睡觉,他也在给爹娘烧纸钱,边烧边哭,情到深处嚎啕大哭,自叹孤儿命苦。
阎魅被张庆生的哭声吸引,慢慢地在张庆生周围飞动,并不时吹点阴风,使纸钱四处飘飞。
一张没有全部燃烧的纸钱,随阎魅口吹的阴风飘然起舞。张庆生看到纸钱起舞却没烧完,担心爹娘在阴间收不到,不停地追赶,边追边带着哭腔哀求道:“那可是我省吃俭用买的纸钱,千万不能飞走呀!”
阎魅看到张庆生的穷酸相,反而非常兴奋,她决定发挥女鬼的特长来逗逗这个穷书生。
阎魅让纸钱呈旋转状飘飞,当张庆生快要抓到时,就把纸钱飞高一点;当张庆生累了准备放弃时,又让纸钱落在他脚边,张庆生去抓时,纸钱又快速飞走。如此反复。
张庆生无奈地看着纸钱,痛哭流涕:“想我张庆生,父母双亡,无吃无穿,孤儿一个,时逢鬼节,给去世的父母送点纸钱都这么难,真是太倒霉了!” 他越想越悲伤,情至深处,嚎啕大哭。
阎魅则在张庆生头顶上方边看边鬼模鬼样地笑,笑着笑着,她发现下方的张庆生虽然衣着破烂,但英俊的面庞透着灵气,瘦弱的身体有种特别吸引鬼的气质。阎魅飞到张庆生面前,双手托腮,认真地欣赏起他来 —— 当然,未经阎魅允许,张庆生是看不见她的。
欣赏着欣赏着,阎魅心情突然特别愉悦,有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觉。
人间鸡叫三遍,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阎魅虽想留下来再看看张庆生,但鬼不能见太阳,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了阎王殿。
阎王殿里,阎王、阎王太太和众鬼正在睡觉。平常,鬼一般晚上出来活动,白天睡觉,刚好和人类相反。阎魅四周看看,因鬼节,众鬼都没到人间活动,现在是白天,众鬼更是要休息,所以,她回到阎王殿时,还没有任何一个鬼醒来。
阎魅悄悄回到自己的阁楼,睡了起来。
阎王殿里,鬼节时太白金星炼丹葫芦里的赤丹,在他喝醉时滚落到了饭桌下面。这是赤丹第一次走出炼丹葫芦,不了解外面的情况,滚落出来后非常害怕,在阎王殿地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颗赤丹全身通体透红,经太白金星九九八千一百年的锤炼,已带有少许仙气,但还没完全炼成,要全部炼成还需九九八千一百年,炼成后可成精,服用后能永世年轻力盛。
由于赤丹还没炼成,却已有一半功力,它在炼丹葫芦里听到阎魅说话就异常兴奋,所以炼丹葫芦会颤抖。后来有机会滚落出来,就快速滚到桌子下,为的是不被太白金星和众鬼发现,想看看阎魅的鬼样。
此时,所有的鬼都在安然入睡,赤丹见没有动静,慢慢胆子大了起来。它滚出桌子,快速摇晃,慢慢变成了一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眼睛细小、全身通红的半仙半鬼。
对赤丹来说,阎王殿里一切都是新鲜的,它满心欢喜地四处游走,还不时把四肢收进身体里,在地上滚动。
由于赤丹是半仙半鬼,白天晚上都能活动。此时众鬼休息,它却开心地疯狂游玩整个阎王殿。
突然,赤丹看到一个让它异常兴奋的情景:阎魅优雅的身姿如同水蛇一样躺在床上,乌黑的头发足有三米多长散落在床的一侧,秀美的面庞带着微笑,轻轻入梦。
赤丹静静地看着阎魅,初到阴间的它感觉特别喜欢面前这个女鬼,看着看着,它笑了,却不知道这种喜欢叫什么。
突然,阎魅翻了一下身,接着又睡着了。
赤丹看到阎魅突然动了一下,立即收回四肢,变成丹丸藏了起来 —— 它根本不知道阎魅只是翻身继续睡觉。
鬼节第二天,人间艳阳高照,泥巴村已久旱不雨多日,村民们不仅青黄不接,还面临颗粒无收。虽然张庆生还在教穷苦村民的孩子识字,但村民们已没什么吃的拿给他,张庆生只好靠野菜、野果充饥。已经两天没吃饭的他,仅有的一点钱也买成纸钱在昨夜鬼节时烧给了父母。饥饿难忍的张庆生只好上山挖野菜、找野果,可天旱,野菜、野果也难以找到。
又累又饿的张庆生,加上昨夜给父母烧纸钱没睡好,喝了点山泉水后,倒在树荫下很快进入梦乡。
梦里,张庆生来到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那里有美味佳肴,他饿极了,饱餐一顿。接着,一个貌若天仙、欲笑还羞的少女微笑着向他走来。张庆生欣喜若狂,伸手去抱向自己靠拢的美女,突然,美女的脸慢慢模糊,面色变青,两颗雪白的牙齿慢慢变长,伸出嘴外三尺有余,在接近张庆生的瞬间,牙齿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张庆生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看天空,已经微黑,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八个多小时。
张庆生回味刚才的梦景,摸摸空瘪的肚皮,心想:“如果能美餐一顿,就算被那个长着长牙的东西吃了也无憾呀!”
张庆生边想边拿着白天找到的少许野菜、野果向山下的村子走去。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张庆生就这样不停地走,眼看村子里的灯光星星点点,却怎么也走不到。走着走着,他向四周看看,发现自己依然在原地。
十分纳闷的张庆生理不出头绪,自己熟悉的后山怎么会走不出去。
正在奇怪时,张庆生突然看到山上有个白衣人走了下来。由于天黑,白衣人显得格外显眼,但没走近,他还分辨不出白衣人是男是女。
张庆生心想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山上,看来辛苦的不止自己一个人。转眼间,白衣人到了张庆生面前,他仔细一看,是位少女。虽然天黑,看不清少女的长相,但从身材来看,已是婀娜多姿!
“你是谁?夜晚还在这荒山野岭之上?” 张庆生不无奇怪地问道。
“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到这里来是想看到一个我在鬼节那天晚上看到的人。我想那個人离我不远,也许就在眼前吧!嘻嘻!” 白衣少女调皮地笑着说。
张庆生更加奇怪,看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其他人,语气平和地说:“这里除了你我二人之外,别无他人,你找的人不在这里。姑娘,天色已晚,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知道我家住哪里,也不知道回去的路。要不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先回你家,以后再慢慢找家好不好?” 白衣少女说。
张庆生急忙对白衣少女说:“那不行!我家就我一个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女授受不亲!你还是想想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哎呀!废话那么多,跟你说了,我不知道我家在哪!这荒山野岭,又是晚上,我没地方去。就这么定了,到你家去,走吧!” 白衣少女说完就向村子里走,而且走得很快,好像知道张庆生住在哪里似的。
张庆生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脚不由自主地向村子里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一样,足下生风,走得飞快。
很快,张庆生和白衣少女就到了他家。
张庆生点亮油灯,这时才看清白衣少女的面容:白皙的面庞上长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唇红齿白,肤若凝脂,容貌甚美,乌黑的头发如瀑布一般披在肩上,一袭白衣,纯洁无瑕。
张庆生惊叹白衣少女的美貌,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心跳加速,脸红如猪肝,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请…… 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白衣少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叫阎魅,我要找的人就是你!” 说完,阎魅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张庆生。
“我叫张庆生,看家裡穷得连吃的都没有,没什么招待小姐,只有这点我白天挖的野菜和找的野果,实在不好意思!” 张庆生歉意地说。
“哈哈!不用吃野菜、野果了,我自己带了,你看桌子上……!” 阎魅爽朗地笑着指张庆生的桌子说。
张庆生回头向桌子上看去,发现桌子上摆满佳肴,且透着热气,这些食物他出生以来都没见过。
饿极了的张庆生没考虑佳肴是阎魅何时带来的,几乎是跑到桌子前狼吞虎咽地用手抓着吃了起来。突然,他好像想起什么:“阎小姐!你也来吃,香呀!” 张庆生回头看着阎魅说。
“你吃吧!我不饿!好吃你就多吃点!” 阎魅坐下,静静地看着张庆生吃。
阎王殿鬼差牛头、马面执行任务,经过张庆生门口,突然闻到鬼的味道。两鬼差奇怪这里怎么有鬼的味道,对视后顺着门缝向屋里看。
阎魅觉察到牛头、马面在门外,立即隐身,但为时已晚,已被二鬼发现。阎魅起身飞出来,拉着牛头、马面到了空旷的场地。
“大小姐!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在这里呀!你私自跑出阎王殿,阎王爷、阎王太太要是知道,岂不是要严加处罚!” 牛头看着阎魅着急地说。
“这事只有你们俩知道,所以我让你们二鬼保证不能告诉任何鬼,包括我爹阎王和我娘,否则,姑奶奶对你们就不客气了。如果保守秘密,本姑娘会在我爹阎王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你们会有好日子过的,还可能会升职。” 阎魅小声且严肃地说。
牛头、马面频频点头:“大小姐!我们保证不泄露你的秘密,别忘了在阎王爷面前给我们美言几句哟!我们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你也早点回阎王殿呀!” 说完,牛头、马面就飞走了。
阎魅轻轻地穿墙而过,又飞回了张庆生家。
张庆生还在吃着美味佳肴,丝毫没注意到阎魅的消失与归来。
张庆生回头看看阎魅,傻笑几下,又继续吃。
阎魅看着张庆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心生怜爱之情。
“喂!姓张的,看你那吃相,比鬼还难看。本小姐我有事先走了,明天晚上再给你送吃的。” 阎魅面露微笑看着张庆生说。
“你不是不知道你住哪里吗?这么黑的天你到哪里去呀?要不,你就住这里,我睡外面的柴窝里就行了。” 张庆生边吃边说。
“不用了,我是骗你的,我住阎家寨,回去晚了父母要找,你吃吧!我先走了。” 阎魅说完就向外走。
“阎家寨?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张庆生说完,停止吃喝,跟着阎魅跑了出来,却没看到阎魅的踪影。
张庆生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大活人竟来无影去无踪。他慢慢走回房屋,用手擦了擦嘴,摸摸肚皮,打了个饱嗝,心想:“不管她是谁,有吃的就行。” 然后烧点热水洗个脚,就上床睡觉了。
阎魅悄悄地回到阎王殿,走后门溜进自己的阁楼。
判官正在翻看 “生死簿”,并不停地向阎王汇报近期人世间的生死情况。阎王爷坐在正堂,微闭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藏起来的赤丹迟迟不敢露面,它第一次来到阴间,还不知道鬼为何物。虽然白天在阎王殿游走,略知阎王殿的布局,但现在是夜间,阎王殿反而热闹起来,它有点胆战心惊。但想见阎魅的欲望时刻冲击着它,经三思,它决定伸出头看看外面的动静,寻找机会靠近阎魅。
赤丹转动着小眼睛,看看阎王殿四周,各位鬼正在忙碌地各司其职,好像没有鬼发现它。它的胆子稍稍大了一点,慢慢伸出四肢,身体也在慢慢膨大 —— 一个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眼睛细小、全身通红的半仙半鬼出现在阎王殿。
赤丹刚想挪动身子,突然听到有鬼大叫:“站住!你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在我阎王殿。” 刚才还在微闭双眼的阎王爷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本来就害怕的赤丹听到阎王爷的吆喝,颤抖着收回四肢变成丹丸,却依旧在哆嗦。
“我,我…… 来自天上,是太白金星炼丹葫芦里的丹丸,太白金星已经把我炼了九九八千一百年,我有了灵气,所以可以成半仙。” 赤丹害怕地说。
“胡说!太白金星是天上的仙人,他一向做事小心翼翼,他的炼丹葫芦紧紧密封,怎么可能跑出你这个东西。再不说实话,就把你放到油锅里炸!” 判官厉声说道。
“阎王饶命!判官饶命!……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鬼节,太白金星老人家下阴间传玉皇大帝旨意祝贺鬼节。阎王大人深情挽留太白仙人喝琼浆玉液,太白仙人喝多了,炼丹葫芦不小心滚落到地上,盖子也开了,我就滚出来藏了起来。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请阎王、判官明查!” 赤丹颤抖着说。
阎王想了想,昨晚喝酒时确实有太白金星的炼丹葫芦滚落地上一事,但当时谁也没看到有丹丸滚落出来。如果真是太白金星的丹丸,那应立即归还他老人家继续炼成正果才对。
阎王说:“如此说来,我就暂时信你一次。既然是神仙的东西,我这就送还给太白金星他老人家,来吧!跟我走,上天去。”
“千万不能送我回去呀!我的阎王爷大老爷!我偷偷跑出来的,送我回去,要是太白金星他老人家怪罪下来,我只有死路一条。留我在阎王殿,我做牛做马孝敬您老人家!” 赤丹想到要离开阎魅,十分着急地哀求道。
“那不行!太白金星老神仙,我都惧怕他三分,有朝一日他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岂不是要责罚我!” 阎王爷摇摇头说。
赤丹一听,伸出四肢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我的阎王爷大老爷,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条贱命。您有所不知,太白金星他老人家的炼丹葫芦十万年才打开一次,少我一个,他老人家觉察不到。您留下我,我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永世效犬马之劳。” 赤丹再三乞求道。
“是什么东西?吵死了!影响我在阁楼玩耍!” 阎魅从阁楼走出来大叫道。
阎王、判官、赤丹都随着阎魅的叫声把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赤丹本就通红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心跳急速加快 —— 它心仪的女美鬼就在眼前,如此美貌和身材深深吸引着它。
“来!来!魅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发现太白金星的炼丹丸遗落在这,我正准备把它送回去,可这东西苦苦哀求不想回去,你是小鬼精灵,拿个主意如何!” 阎王爷对阎魅说。
“对!小姐鬼脑灵活,让她拿个主意。” 判官也在一旁附和着阎王爷。
赤丹仿佛看到了希望,转身又朝阎魅跪下,语无伦次地说:“大、大、大小姐!天堂虽好!但我整天在太白金星的炼丹葫芦里,已经九九八千一百年,弹丸之地,生不如死。今天得以逃脱来到阴间阎王殿,是我赤丹永世向往的。求小姐高抬贵手,帮我在阎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不要送我回天堂。我还会玩些小法术,逗小姐开心,来打发这无聊的阴间日子。”
说完,赤丹收回四肢变成小丹丸,在阎王殿似舞状蹦跳,还不时伸出四肢做些高难度动作,博得在场的鬼哈哈大笑。
阎魅笑得捂着肚子走到阎王爷面前,把嘴凑到阎王爷耳边小声说:“爹!我阴间阎王殿死气沉沉,多年来没什么开心事,依我看,把这东西留下解解闷也好!他日如果太白金星发现此事,我们可以说这东西常年在天堂阳气十足,在阴间让它吸点阴气助它早日成正果,送回去就行了,估计太白金星不会怪罪的。”
阎王爷沉思后点了点头:“那就玩些时日再送回去给太白金星吧!判官!你看如何!”
判官也想留赤丹在闲暇之余取乐,于是说:“我听王爷您的,那就先留下吧!不过,日后还是要送它回去,这天堂我们可得罪不起。”
“好了!不说了,啰啰嗦嗦的!赤丹!你就暂时留下,再去跳支舞!” 阎魅扭动着身子说。
阎魅话音刚落,赤丹快速收回四肢,突然消失在阎王殿。阎王、判官、阎魅忙到处寻找,突然,“咕!咕咕!……” 几声怪叫,一只如牛大的癞蛤蟆从门外爬到阎王殿。在场的鬼定睛看去,这只癞蛤蟆竟舞动四肢,灵活地在阎王殿跳起舞来,还不时做出怪样子,让在场的鬼也跟着跳了起来。
“报…… 阎王!大事不好!” 牛头、马面风驰电掣般跑进阎王殿,正要说话,突然发现阎魅也在旁边,欲言又止。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什么事如此惊慌!” 阎王爷大叫道。
赤丹也立即收回四肢变成了丹丸。
阎魅怒眼瞪着牛头、马面。
“没!没什么事!也不是大事!王爷,我二鬼出差索命于泥巴村,被风沙迷住了眼睛,抓了个灵魂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判官勾画之人,望王爷明查!” 牛头、马面收回刚才的惊慌,轻描淡写地说。
“如此小事!尔等不必慌张!错就错了!对就对了!本王不会怪罪你们的,下去休息吧!” 阎王爷一脸不屑。
牛头、马面一脸闷闷不乐,谢过阎王后离开了阎王殿。
“判官!你去找个铁索,把赤丹这个玩意套起来,交给小姐牵着玩,不要让它到处乱跑。” 阎王爷对判官说。
“这就去办!” 判官边说边向外走。
“魅儿呀!你也不小了,别整天疯疯癫癫地到处乱跑,要学点琴棋书画,淑女一点也好找个如意郎君!你这个样子……” 阎王爷皱着眉头说。
“爹!我不嫁!我还想再陪陪爹和娘。我的事你别管。” 说完,阎魅蹦跳着跑回阁楼。
阎王爷看着阎魅跑进阁楼,无奈地摇了摇头。
倒是赤丹特别高兴,从阎王爷的话中得知阎魅还没有许配人家,心想:我好歹来自天堂,只要我多动动脑筋,阎魅是非我莫属呀!
赤丹正想着阎魅优美的身材和姣好的容貌,突然听到判官说:“阎王爷大老爷!铁索已找到,现在就把赤丹这个东西锁上交給阎大小姐吗?”
赤丹想,锁着也好,只要天天能见到阎魅就行。
“我改变主意了,不用锁了。阎王殿阴氣沉沉,人间不是专门有演员表演取乐吗!我们也模仿一下。让这东西多钻研些取乐的节目,每晚表演两个,让阎王殿的大鬼小鬼们都乐呵乐呵!” 阎王爷笑着说。
判官看着阎王爷说:“阎王爷大老爷言之有理,大鬼小鬼一开心,办事效率也就高一些,阎王殿的工作做好了,玉皇大帝定会表彰您。这岂不是更好!”
“通知牛头、马面和孟婆在黄泉路和奈何桥上物色几个人间刚死的美女鬼,我们组建一个演出团,这样节目不会单调,乐趣也多,才能起到助兴效果呀!” 阎王爷越说越高兴,进而对组建演出团的工作进行指示。
赤丹一听不锁自己了,不能待在阎魅身边,要想时刻见到阎魅怕也不容易,有些失落。
“喔!喔!喔……” 鸡叫三遍,阎王殿大鬼、小鬼又要下班了。
阎王爷对赤丹说:“我阴间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与人间刚好相反。你赤丹是天堂之物,怕是白天不用休息,就抓紧训练演出节目,我阎王殿大鬼、小鬼届时欣赏!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哟!” 说完起身向判官挥挥手,回寝宫休息去了。
判官见阎王爷离开,转身对赤丹说:“严格按照阎王爷的旨意办,到我们观看时你玩不出什么花样,小心我把你扔进油锅。” 说完,哼着小鬼曲也走了。
赤丹的心思不在表演上,整点节目糊弄这些鬼对它来说轻而易举。它想的是怎样才能和阎魅结成连理,共度永世。
一想到阎魅,赤丹就心花怒放,它变成丹丸无声地滚到阎魅阁楼门口,想看看阎魅睡觉的样子。
阎魅此时并没有睡,她双手托腮坐在书桌前,凝眉沉思。张庆生的音容笑貌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动,她喜欢他诚实憨厚的样子。她想:“要不是白天不能出去,我早就跑去找张庆生了,可这人鬼殊途,黑白颠倒,怎样才能天天在一起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阎魅就这样沉思着。
赤丹在阎魅阁楼门口来回滚动,因阁楼门紧闭,它无法进入,因见不到阎魅而急得团团转。万般无奈的它伸出四肢和头膨大起来,摇了摇身子,闷闷不乐地在阎王殿内四处走动。
牛头、马面在阎王殿值班室和衣躺着,二鬼差也还没睡着,还在兴奋地聊天。刚开始聊出鬼差索命时的趣事,聊着聊着,牛头好像想起什么,扭头对马面说:“我说马面兄弟!有件事奇了怪了,昨晚我们去执行命令索魂,途经泥巴村张庆生家时,看到阎大小姐在那穷小子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从阎大小姐的眼神看,有种祥和、温柔之气,这不是她的性格,她平时活泼调皮,我们都没少挨她奚落,那天像变了个鬼似的。” 马面看着牛头说。
“哎呀!莫非这丫头喜欢那穷小子?” 牛头好像明白了什么,吃惊地说。
“这不可能!人鬼殊途,黑白颠倒,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马面说。
“不好说呀!马面兄弟,这事不可小视。我们那天回来准备告诉阎王爷的,但看到阎小姐瞪眼,而且我们又答应她了,所以没说。还有呀!这阎王殿和张庆生家是有仇的,你记不记得,张庆生的妈就是判官画错了我们去索魂的。万一阎大小姐真喜欢仇家的孩子,这可如何是好?” 牛头思考着说。
牛头、马面的聊天内容被在阎王殿走动的赤丹听得一清二楚。
赤丹快速眨着绿豆大的小眼睛,计上心来:“阎大小姐既然喜欢人间一个叫张庆生的穷小子,我就变成那小子的样子,黑白通行,与心爱的阎魅成双成对不就行了。” 赤丹想着想着,开心地笑了。
可赤丹转念又想:“到哪去找泥巴村一个叫张庆生的穷小子呢!在这鬼生、人生的地方,找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谈何容易呀!”
赤丹瘫坐在地上,愁眉不展。
太阳升起,昨夜平生第一次吃饱喝足的张庆生伸伸腰起床,洗完脸后向院内走去,一群穷人家的孩子向他奔跑过来:“老师早上好!我们来识字了!”
“好!好!大家坐好!跟着我一起念:人之初,性本善……” 张庆生背着手面对孩子们说。
院门口进来一个同村村民,拿着几个红薯说:“老师!您教孩子们识字辛苦啦!天旱,没什么好东西!几个红薯您先吃,回头我再找些别的。”
张庆生笑着说:“不用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今后都不用送吃的给我啦!有人会给我送的。” 说着,他想起了白衣少女阎魅。
“今夜你还会来吗?你若不来,我将不睡!” 张庆生心想。
“老师!你在想什么?你若是真的不要这红薯,我就拿回去了,说实话,我家也快没吃的了!” 送红薯的村民说。
“没有吃的?从今后你们都不用怕了!你们晚上到我家来,自然就有吃的了!” 张庆生回过神来说道。
“有吃的当然好啦!怕是老师你饿晕了说梦话。这全村怕是地主家有吃的,其他各家怕是再也找不出了!” 送红薯的村民说。
张庆生看了一眼送红薯的村民,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到底有没有吃的,到时你来就是了!”
“好吧!到时来看看再说。” 送红薯的村民怀疑地说着,离开了张庆生的院子。
张庆生想:“昨夜如此纯洁的少女,不会有骗人之心,我相信她说到就一定会来。你们不信我,走着瞧!”
张庆生想着想着,倒也担心起来,万一阎魅到时没来,自己不好向村民们交代不说,还落得个欺骗村民的罪名。
张庆生突然想起阎魅说她是阎家寨的,坐等天黑不如先去找找,反正天黑时再回来就行了。
张庆生拿定主意后,对在他那学习的村民孩子们说:“你们先回去自习,老师有点事外出一下,回来再教你们。” 说完就向院门外走去。
张庆生在村子里连问几个人,都摇头不知道阎家寨这个地方。
张庆生想本村没人知道,也许外村有人知道,就走出村子,到山外的村子去问些年纪大一点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知道阎家寨。
一条崎岖的山路向村外延伸,多年来,村里的村民很少有人走出村子,这条路上行人稀少,杂草丛生,还不时有蛇从草丛里窜过。
张庆生走在这样的路上,提心吊胆,心跳加速,几次想返回村子。但想到晚上如果阎魅不来,无法向村民们交代,落得骂名,对不起常年给她吃喝的村民,就硬着头皮向前走 —— 他要找到阎家寨,找到阎魅。
“呜!呜呜……” 几声狼叫随着风声传进张庆生的耳朵,他顺着狼的叫声看去,看见几只狼正在右前面的山腰里边向他这边看边大声嚎叫,像是发现了猎物,呼唤同伴共同捕捉。
受到惊吓的张庆生几乎瘫坐在山路上,他虽然生活在山村,但从未见过狼群。他听同村年纪稍大的村民讲过,狼极富团结精神,团队意识强,捕获猎物喜欢群起而攻之。
想到村民们讲的狼的可怕之处,张庆生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越是着急越想不出逃生的办法。风呼呼地吹着,仿佛在为狼的进攻吹响冲锋号角。
瘫坐在山路上的张庆生颤抖着双腿慢慢站起,他向几只狼所在的位置看去,发现它们现在还没有进攻的意思,但叫声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高。
张庆生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撒腿跌跌撞撞地向村子方向跑。
半山腰上的几只狼好像发现了张庆生的动作,风驰电掣般向他跑来。
张庆生这会也不知道害怕了,跑得更快,却突然紧急停住 —— 前面十米之外,十几只狼正盯着他。原来,刚才半山腰上的几只狼是在呼叫同伴,堵住他的去路。
张庆生进退两难,只好向左侧跑去,两群狼看着他跑的方向,飞速追来。张庆生意识到今晚是死路一条,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死,求生的欲望促使他拼命向前跑……
狼群离张庆生只有四五米远时,突然改变阵形,开始向四周扩散,欲包围他。张庆生扫视四周,惊慌失措,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跑到悬崖边缘。一只比其他狼威武高大的狼纵身一跳向他扑来,张庆生一失足落入万丈深渊……
狼群在悬崖边缘止步,带起的滚滚灰尘飘向悬崖。
张庆生的灵魂在他重重落入深渊底部时,飘飘然地离开了身体。灵魂在空中看了看自己双眼紧闭、面色灰暗的身体,流下几滴眼泪,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飘飞,白色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张庆生” 飘飞到树荫下,想靠着树停下来,可树却从他腰间横穿而过;想抓住树叶,树叶却穿过他的手。他突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人了,死了,变成鬼魂了。他更加悲痛欲绝,想再也看不到那个纯洁的白衣少女阎魅了。
“张庆生” 就在树荫下飘来飘去,感觉在树荫下飘比在有光线的地方舒服好多。
天渐渐暗了下来,“张庆生” 变成鬼魂的第一个夜晚来临了。
月亮没有如期而至,躲在深厚的云层里不肯露面,天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张庆生” 在漆黑的夜里反而看得很清楚,他看到很多像他一样的鬼魂在空中飘来飘去,有些似曾相识。这些飘来飘去的鬼魂好像忙忙碌碌,只听他们有的说 “忙完就去投胎!” 有的说 “要到阎王殿报到!” 有的说 “要到奈何桥上去喝孟婆汤!”
“张庆生” 想起晚上阎魅要到他家送吃的,就不管那些鬼魂说什么,直接向他家飘去。
“张庆生” 飘到家,熟悉的情景在眼前晃动,却没看到阎魅。他想阎魅可能还在路上,相信她不会骗自己,要等她到来。
阎王殿甚是热闹,阎王爷旨意在每晚各位鬼工作前先观看赤丹的表演,观看完再各司其职。
赤丹使出浑身解数表演,时而是方,时而是圆,表演各种稀奇古怪的动作,逗得众鬼哈哈大笑。阎魅坐在阎王太太身边心不在焉,不时向阎王殿外看,这些节目在她看来索然无味,只想快快去看张庆生。
阎王太太看出了阎魅的异常,却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想:“这丫头心神不定,我要看紧点,千万不能在婚前惹出什么祸来。”
赤丹表演时,眼神不停地飘向阎魅,也发现了她的异常,知道她肯定在想那个张庆生。
表演结束,阎王爷命令众鬼在各自岗位开展工作。赤丹大汗淋漓地在一旁休息。
阎王太太对阎魅说:“魅儿!你过来一下,娘有话给你讲!” 说完向阎王殿后宫走去。
“哦!” 阎魅极不情愿地跟阎王太太到了后宫。
“魅儿呀!你也老大不小了!婚配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阎王太太直言不讳地说。
“娘呀!我的亲娘哟!女儿多陪你些时间不好吗?怎么老是想把我嫁出去呢?” 阎魅拉着阎王太太的手边摇边说。
“不是娘不想把你留在身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是鬼永世的大事,娘给你操办了才心安理得呀!” 阎王太太用手刮了一下阎魅的鼻子,意味深长地说。
“不嫁!不嫁!就是不嫁!我就想陪在娘身边当老鬼。” 阎魅好像生气地说。
“不行!这婚姻大事我说了算,连你爹阎王都不能当家。我在鬼节时已经给孟婆打过招呼,让她在奈何桥见到人世间来的优秀鬼魂给你留一个,再择良辰吉日把你终身大事办了!” 阎王太太坚定地说。
阎魅想尽快脱身去泥巴村见张庆生,要是这样聊下去不知要到何时。于是灵机一动,乖巧地说:“好啦!亲爱的娘啊!你做主就行,魅儿听你的!我好久没练琴了,先回去了哟!” 说完蹦蹦跳跳地离开阎王殿后宫。
赤丹见阎魅出来,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像变魔术一样快速从身后拿出一朵鲜艳的红玫瑰花:“阎大小姐!送给你!” 说完双手递到阎魅面前。
赤丹的举动让阎魅非常吃惊,睁大眼睛看着玫瑰花:“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要!还是红色的,鬼不喜欢红色,喜欢白色!……” 阎魅大叫道。
是的,阎魅从小到大没见过玫瑰花,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阴间从没见过鬼送玫瑰花、玩玫瑰花。
赤丹非常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一幕被跟随阎魅出来的阎王太太看到,她快速走过来:“赤丹!你非仙非人非鬼,难道还有什么企图?我警告你,要是敢在魅儿这玩花样,十八层地狱就是你的唯一去处。” 阎王太太厉声呵斥。
赤丹见阎太太大发雷霆,忙收回玫瑰花,“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请阎太太息怒!请阎太太开恩!我赤丹虽然非仙非人非鬼,但也是经太白金星他老人家九千多年修炼的,带有仙气。加之我先天有灵性,现在可以成为非仙非人非鬼之外的男灵,具有男仙、男人、男鬼的特征。我喜欢阎大小姐,我要……”
“休想!你这个仙不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竟敢有如此奢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打入十八层地狱!快滚!” 阎王太太没等赤丹说完就大发雷霆地吼道。
赤丹快速收回四肢,怨恨地看了一眼阎王太太,快速滚出阎王殿。
阎魅睁大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没想到这个丑陋的非仙非人非鬼之物喜欢自己,难道自己也那么丑陋吗?长这么大,就没有哪个仙、人或鬼喜欢吗?越想越伤心的阎魅流着眼泪回到阁楼。
十分伤心的阎魅头脑一片空白,此时竟忘了晚上要去看张庆生并送吃的这件事。
牛头、马面执行鬼差,用铁索套着两个鬼魂急匆匆向阴间飞,途经泥巴村张庆生家时,发现张庆生的鬼魂在他家飘飞。二鬼十分奇怪,忙看随身携带的 “执行令”,并没有张庆生的名字。
“他怎么死了!” 牛头、马面同时惊诧地说。
“张庆生” 也看到了牛头、马面,不明白这二鬼是什么,他们的长相让他十分害怕,立即想飘飞逃走,却为时已晚 —— 牛头、马面施展鬼功上前用铁索牢牢套住了他的鬼魂。
“先不管张庆生是怎么死的,套回阎王殿让阎王爷审问,以免他阴魂不散在人间闹出什么事端。” 牛头说。
“这事要从长计议,阎王爷一向处理果断,民间一介草民不明死因,他可能会不分青红皂白按‘无明确原因死亡’处理,扔入十八层地狱草草了事。你别忘了,阎大小姐喜欢这小子!万一她怪罪下来,以她那臭脾气,我们俩可没好果子吃!” 马面说。
“阎王爷现在还不知道这事,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去告诉阎大小姐吧!” 牛头想了想对马面说。
“好!快走!” 马面说完,和牛头拉起 “张庆生” 的鬼魂及其他执行命令抓回的几个鬼魂向阴间阎王殿飞。
张庆生挣扎几下,无济于事,只好跟着飘飞。
牛头、马面的谈话,“张庆生” 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俩是鬼差,阎王想必是阴间的阎王爷,他们提到的阎大小姐是谁?为何害怕她呢?” 却想不出头绪。
一会儿功夫,牛头、马面带着包括 “张庆生” 在内的十几个鬼魂到了阴间阎王殿的 “捕审室”。关押好鬼魂后,二鬼急忙向阎魅的阁楼遁飞。
突然,赤丹在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牛头、马面二位鬼大哥,慌慌张张地去干什么呀?” 赤丹笑着说。
牛头、马面看过赤丹的表演,甚是喜欢,成了它的铁杆粉丝,却没机会接触这位 “大明星”。今晚赤丹突然拦路,让他们得以近距离接触偶像,欣喜若狂。
“赤…… 丹…… 先…… 生,您…… 在这干什么呢?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办吗?” 牛头语无伦次地说。
“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就是心情郁闷而已…… 算了,不说了!” 赤丹左手一挥,不在意地说。
听说偶像心情郁闷,牛头、马面心急起来,马面拍着胸脯说:“赤丹先生,在阴间有什么郁闷事尽管说,我和牛头定效犬马之劳,让您开心起来!我们还等着看您花样百出的表演呢!”
赤丹看了看周围,把二鬼拉到角落:“只要二位肯帮忙,我赤丹就认你们做兄弟,以后随时可为你们定制私家表演。” 赤丹小声说。
牛头、马面齐声说:“请赤丹先生尽管说在阴间遇到什么困难!”
“哎!” 赤丹叹口气说,“不瞒二位,我特别喜欢你们大小姐阎魅,喜欢到不能自拔,想与她日夜相守、结为连理。但阎王太太极不喜欢我,不愿我和阎魅接触,这就麻烦了!二位可否帮忙让我与阎魅成双成对?”
“哎呀!赤丹先生,在这阎王殿里,其他事都难不倒我们,唯独这事难办!阎王和阎王太太就这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阎王太太不同意的事,没鬼能让她点头。” 牛头摇摇头说。
“就是!就是!难办呀!赤丹先生您说件别的事,我们肯定给您办!” 马面皱着眉说。
“我初来乍到,别的也没什么事!就这事对我太重要了,一天看不到阎魅我就生不如死!可阎魅也不喜欢我,我听说她好像喜欢泥巴村一个叫‘张庆生’的人。” 赤丹说。
牛头吃了一惊,看着赤丹:“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高级秘密,阎王殿只有我和马面知道!千万不能乱传,会惹来杀身之祸!”
“哈哈!你们那天晚上在值班室聊天被我偷听到了!” 赤丹得意地说,“你们瞒着阎王爷,要是被他知道对他不忠心,这鬼差怕是当不成了吧?”
牛头马面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乞求:“赤丹先生,千万别告诉阎王爷!我们兄弟还想多当几年鬼差!您有什么办法,我们都听您的!”
赤丹眼珠一转,阴笑道:“我听说那张庆生已经死了,你们还抓了他的鬼魂?正好!我会变化之术,你们帮我把他的鬼魂藏好,我变作他的样子,去见阎魅,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阎王爷和阎王太太就算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觉得这办法虽险,但能堵住赤丹的嘴,还能讨好阎魅(他们以为阎魅真能如愿),便点头答应:“好!我们帮您把张庆生的鬼魂关在捕审室最里面,不让任何人发现!您赶紧变装,阎魅说不定已经在去人间的路上了!”
赤丹大喜,谢过二鬼,立刻化作张庆生的模样,急匆匆向泥巴村飞去。而牛头马面则返回捕审室,把张庆生的鬼魂单独锁在最偏僻的牢房里,还施了障眼法,防止被其他鬼发现。
另一边,阎魅终于从伤心劲里缓过来,想起要给张庆生送吃的,连忙换了一身白衣,悄悄溜出阎王殿,直奔泥巴村。
此时的张庆生家,“张庆生”(赤丹所变)正按照牛头马面的嘱咐,从阴间偷拿了野兔、野鸡,煮得香气扑鼻,等着阎魅到来。
门帘一动,阎魅飘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张庆生,我来给你送吃的啦!”
“张庆生” 立刻迎上去,故作温柔:“魅儿,不用麻烦你,我特意为你猎了野味,快尝尝!”
阎魅心里咯噔一下 —— 眼前的 “张庆生” 虽然模样一样,但语气里少了往日的憨厚,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而且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野味?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拿起一块野鸡肉,却没放进嘴里,反而盯着 “张庆生” 的眼睛问:“你还记得上次我吹阴风让纸钱飘飞,你追了多久吗?”
“张庆生” 一愣,他哪里知道这些细节,只好含糊其辞:“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你很调皮,我追得好辛苦。”
阎魅心里更确定了 —— 真正的张庆生会记得他追了半个时辰,还摔了一跤,因为那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 “有人” 陪他。她放下鸡肉,站起身说:“既然你不记得,那我问你,你教孩子们念的《三字经》,最常错的是哪一句?”
“张庆生” 彻底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阎魅眼神一冷,突然抬手施展鬼术,一道黑气打向 “张庆生” 的脸。
“啊!” 赤丹吃痛,再也维持不住张庆生的模样,变回了全身通红、五大三粗的原形,嗷嗷叫道:“阎大小姐,我是真心喜欢你!”
阎魅又气又怒:“你竟敢冒充张庆生骗我!他在哪里?”
赤丹被阎魅的气势吓住,只好如实交代:“他…… 他的鬼魂被牛头马面抓回阎王殿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才出此下策!”
阎魅一听张庆生死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转身就向阎王殿飞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张庆生的鬼魂!
阎魅风风火火赶回阎王殿,直奔捕审室,正好撞见牛头马面在给张庆生的鬼魂送饭。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我把他关在这里!” 阎魅怒吼一声,挥手打散了牢房的障眼法。
张庆生的鬼魂看到阎魅,激动地扑到牢门前:“阎魅!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阎魅立刻解开铁锁,扶起张庆生的鬼魂,泪水止不住地流:“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牛头马面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大小姐饶命!是赤丹逼我们的,我们不敢违抗呀!”
这时,赤丹也追了回来,看到眼前的情景,知道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冲到阎魅面前:“阎魅!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只喜欢这个人间的穷小子?我是太白金星炼的丹,有仙力加持,比他强百倍!”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阎魅护在张庆生身前,“我喜欢他的憨厚、他的善良,哪怕他是凡人、是鬼魂,也比你这投机取巧的怪物强!”
争吵声惊动了阎王和阎王太太,还有奉命来送 “优秀鬼魂” 的孟婆。
孟婆一进捕审室,目光就落在了张庆生的鬼魂身上,惊呼道:“阎太太!这就是我在奈何桥物色到的鬼魂!才华横溢,品性纯良,和大小姐简直是天造地设!”
阎王看着眼前的乱象,又看看女儿护着张庆生的模样,脸色渐渐缓和。他早就听说张庆生的母亲是判官误勾而死,心里本就有愧,如今见女儿真心喜欢,张庆生也确实品性端正,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魅儿,你既然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爹就答应你!”
阎王太太也松了口气,拉着阎魅的手说:“娘之前担心人鬼殊途,可如今他已是鬼魂,又有孟婆担保,你们便成婚吧!”
赤丹见状,气急败坏地就要扑上来,却被判官一把按住。阎王厉声喝道:“赤丹!你冒充他人、蛊惑鬼差,罪不可赦!本王现将你打入天牢,待日后亲自送回太白金星处置!”
牛头马面也连连磕头:“阎王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你们知情不报,玩忽职守,各打五十大板,罚俸三年!” 阎王下令道。
处置完赤丹和牛头马面,阎王立刻吩咐下去,择良辰吉日,在阎王殿举办盛大的鬼婚典礼。
婚礼当天,阴间张灯结彩,众鬼齐贺。阎魅穿着华丽的嫁衣,挽着张庆生的鬼魂,在阎王、阎王太太和众鬼的见证下拜堂成亲。孟婆亲自送上祝福,还破例没让张庆生喝孟婆汤,让他保留着对人间和阎魅的所有记忆。
婚后,张庆生凭借自己的学识,在阴间当了一名文书,专门记录善恶因果,阎魅则时常陪在他身边,偶尔一起到人间游历,帮助那些受苦的凡人。
泥巴村的村民们再也没见过张庆生,只知道自从他失踪后,村里的旱情竟慢慢缓解,庄稼也渐渐有了收成。有人说,是张庆生得了神仙保佑,也有人说,他去了一个没有饥饿、没有苦难的好地方。
而阴间的阎王殿里,时常能看到一对身影:一个红衣文书伏案书写,一个白衣女鬼静静陪伴,他们的爱情,跨越了阴阳两界,也化解了过往的恩怨,成为了阴间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