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鬼故事:替死鬼|鬼话连篇网,一个分享鬼故事的网站

第 1 章 替死鬼

湖北省的西北部属丘陵地带,绵延不断的山丘起起伏伏。

七十年代初,我出生在那里。那时的农村,还是一个靠挣工分吃饭的年代。当时,父亲是个小生产队的队长,住着三间小茅草屋,农家小院里有两棵大红枣树,大红枣树上挂着一个大铁铃。每天一大早,父亲就用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敲打着铁铃,催促着村庄里的住户到地里干农活挣工分。

为多挣工分,父母没有时间看管刚出生的小孩子,于是,我被送到 20 公里外的外婆家。

外婆慈眉善目,干净利落,虽然没有文化,但担任过农村妇女大队长,也算是通情达理。带我的重任就落在了外婆身上,于是,我的童年就在外婆家里度过了。

童年不谙世事,白天睡觉,晚上胡闹。喂猪喂鸡劳累一天的外婆依然紧紧地抱着我哄我入睡。

“猫来了,狗来了,娃娃的瞌睡也来了……”

还不睡,外婆的鬼故事就来了。

村里有个傻妮,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的头发像鸟窝一样杂乱,脸上鼻涕流到嘴角,衣不遮体,大小便不知道躲人,随时随地大小便,说话含糊不清,整天唠唠叨叨,也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村里人都叫她 “傻妮”,谁家的饭熟了就给一碗。也不知道吃饱没吃饱,随地一睡一天就过去了。

春夏秋冬,傻妮也就成了村里一道 “风景”。

有一年的初秋,村里来了一个外地的货郎,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粗布衣服,腰里系着一根草绳,挑着两个用竹子编的小提筐。小提筐里放着针、线、牙膏、糖果等之类的小物品,他拿着一个破锣,一边敲一边喊:“收废铜烂铁,换针线喽……” 他的喊声像唱歌一样好听。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乡村里的孩子,也学着他的样子叫个不停。

傻妮也随着小孩子的叫声跟了上来,手舞足蹈地围着货郎跳来跳去。突然,傻妮不跳了,拿起小提筐中的一颗糖果就跑,一边跑一边把糖果往嘴里塞。

货郎停止敲打破锣,挑起小提筐东扭西晃地追赶着傻妮。傻妮见有人追赶自己,就跑得更快了,一不小心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在地,地上的灰尘瞬时在傻妮的身体周围弥漫起来。货郎抓住了傻妮,想拿回糖果,傻妮紧紧闭着自己的嘴巴,货郎一时也没有办法拿回自己的糖果。

争执之下,村长刘才贵牵着牛到地里干农活路过此地,忙上前问清原因。货郎苦丧着脸解释事情的经过,并说明自己叫 “徐富宝”,从河南南阳过来的,是走村串巷的货郎担,被这个傻妮抢了糖果。

刘才贵听了徐富宝的描述后,把徐富宝拉到一旁说道:“她是个傻子,这俗话说得好呀,宁和聪明人吵架,不和傻子说句话,你就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不行,我吃喝就靠这些小玩意啦!她拿走了,我吃啥喝啥?” 徐富宝说道。

“算了,算了,别说了,你也别那么小气。看,我就住在村头的那个院子里,我是这里的村长。等我到地里干完农活,你到我家里,我让我媳妇炒两个青菜,我俩喝两杯,这事就算过去了,好吧?” 刘才贵语气平和地说道。

徐富宝想想也好,这强龙不压地头蛇,认识个村里的 “高官” 对自己也有好处,于是就答应了刘才贵。

中午时分,徐富宝来到刘才贵家院门口,伸头向院子里看看,没见到有人在烧火做饭的迹象。心里顿时来了气,莫不是这个村长刘才贵骗人不成?

越想越生气的徐富宝猛地一脚踢向刘才贵的院门。这一脚刚好被回来的刘才贵看见。

“你这个外乡人咋一点道理都不讲哩!信不信我喊几个民兵把你抓起来呀!” 刘才贵大叫道,“农活忙,我就是晚回来一会你就这样乱踢,真拿自己当神了是吧!进来!”

刘才贵一边说一边开了门,自己走在前面,进了屋。徐富宝也挑着小提筐进了屋。

“你先放下小提筐,水缸里有水自己先喝点吧,我媳妇在菜园里摘菜,一会就回来,等一会就做饭。” 刘才贵指着水缸说道。

徐富宝放下小提筐,走到水缸旁拿起水瓢,不管三七二十一舀了一瓢水连喝几大口凉水,用手擦了擦嘴角,放下水瓢,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刘才贵的媳妇翠花拎着一篮子青菜从外面走了进来,青菜上面还带着灰尘。一进门就大嗓门地叫道:“娃他爹,快来帮忙洗菜,把鸡窝里两个鸡蛋也拿来。” 刘才贵应声后,把鸡窝的两个鸡蛋拿到厨房。

不一会,一盘青椒炒鸡蛋、一盘青椒炒青菜、一盘油炸花生米端到了徐富宝面前。刘才贵拿出一瓶前两天村民找他办事送来的老烧酒坐了过来。

一瓶老烧酒一分为二,倒在两个碗里。刘才贵端起酒碗:“我说徐富宝呀!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颗糖果就是小事一桩了。傻妮她没爹没娘,蛮可怜的,这事就不再提了哈!来!我敬你!” 刘才贵说完,端起酒碗猛喝一口。

徐富宝也端起酒碗猛喝一口:“哎呀!不提了,喝酒,谢谢村长哟!”

这二人一来二去,慢慢的有了醉意。

“村长呀!不瞒你说!我徐富宝行走江湖十几年,虽然仍然是单身一人,但是啥样的人我都见过,还是村长你爽快呀!看这么小的事还请我喝酒,真是不好意思呀!” 徐富宝直眼瞪着刘才贵说道。

刘才贵带着酒意说:“你不知道吧!傻妮的来历我也不清楚,那么傻那么可怜的人你抓着她,我作为一村之长肯定是要解围的。这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在家种红薯的道理我可是知道哩!”

“对了!村长!这傻妮难道就不能医治一下吗?长期这样下去!一是你这个村长脸上也无光呀!二是怕也活不了多久哟!” 徐富宝脸喝得像猪肝一样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地问刘才贵。

“治?那是要钱的!村里肯定没钱。再说了,我听说她是脑神经错乱,不好治哟。” 刘才贵摇摇头说道。

“脑神经错乱?这我听说过,那不就是神经病嘛!我卖货经过一个村子,那里有个农村老中医,用针灸的方法扎太阳穴就好了,我也学了几招,要不我试试。” 徐富宝笑着说,其中有不少吹嘘的成分。

“真的?如果你能治好傻妮的病的话,本村长作主了,你不是还单身吗?就把傻妮嫁给你做老婆。” 刘才贵带着十分的醉意说道。

第 2 章 替死鬼

“哈哈!你说话一定要当真,我拼了命也要把傻妮治好。治好了,我就有老婆了!” 徐富宝说道,“要是治不好,我就不是人,我就给你刘村长当牛当马。”

刘才贵说道:“你不是人?难道是鬼?不可能的,治好了傻妮的病,你就是走村串巷的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呀!”

说着说着,两人就瘫坐在地上憨睡起来!

村长媳妇翠花看到此情景,心酸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自言自语地道:“喝!喝!见酒就像见到命一样,哪天喝死了就不知道怎么死的!”

村长媳妇翠花是个命苦人,家住一个叫十里岭的小山村,父母在翠花五岁时双双去世,翠花成了孤儿。在那个挣工分吃饭的年代,她由于体单力弱,干不了多少农活,因此,经常流落到各个村庄靠乞讨生活。

有一天,翠花流落到刘才贵家乞讨,刘才贵的妈看到翠花可怜就收留了她,说是先在刘才贵家住着,等长大了,就和刘才贵同房结婚。于是,翠花就在刘才贵家住了下来,但在名义上已经是刘才贵的媳妇了,不能吃闲饭,所以经常被刘才贵的家人吆喝着干些重体力的农活,生活依旧苦不堪言。十五岁那年,经刘才贵的妈操办,翠花与刘才贵结了婚。婚后第二年,翠花生下一个女儿,叫刘萍。刘萍现在正在上小学三年级,由于学校离家二十多公里,她就住在学校的一个老师家里,每星期回家一次。

婚后,刘才贵好酒如命,乡里经常有领导到村里检查工作,刘才贵陪酒必醉,醉了不是昏睡就是暴打翠花。所以翠花最怕刘才贵喝酒。

翠花收拾完刘才贵、徐富宝吃剩的酒菜,已是下午三点多钟。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刘才贵和徐富宝,合上房门,准备到地里干农活。傻妮却疯疯颠颠地跑了过来,拉着翠花就向村口的堰塘方向跑。跑着跑着,翠花远远地看到了堰塘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人,脸朝下,背朝上,一时看不清是谁。

“有人淹死了!” 翠花一边跑一边想,会是谁呢?不管是谁,先救起来再说。

不一会功夫,翠花和傻妮跑到堰塘边上。翠花折断堰塘边一棵树的树枝,勾着漂浮着的那个人的衣服拉到了岸边。此时,也有不少村民来到堰塘边,七手八脚地把水里的人拖上了岸。

翠花和众人把拖上岸的人翻过来,在场的人都大惊失色。死人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一时分不清死者是谁。

翠花想到刘才贵,这事只有刘才贵这个村长才能处理。于是,翠花转身就向家里跑,边跑边叫:“死人啦!死人啦!”

刘才贵并没有睡醒,翠花舀一瓢凉水朝着刘才贵头上猛地泼上去,刘才贵一下子清醒了好多,起身重重地一拳打向翠花。

“啥事?我睡得好好的,你个贱女人一瓢冷水把我浇醒了!” 刘才贵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的水,一边怒叫道。

翠花用手捂著刚才被刘才贵打的地方大叫:“死人了!快去看看!村口的堰塘边上。”

“啥人死了!” 徐富宝也歪歪斜斜地站了起来。

“走!徐富宝!我们去看看!” 刘才贵拉着徐富宝就向村口堰塘的方向跑去。

刘才贵和徐富宝看到死人时也吓了一大跳,这人死的脸都看不清了,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徐富宝仔细地在死人的周围转转看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也多。这个死法,不得了呀!这人是暴死的!看脸上血肉模糊,他死的不甘心呀!刘村长呀!你们村里还要有人要死!这死的人阴魂不散,要有个替死鬼他才得以安身投胎。”

刘才贵一听大骂道:“狗屁东西,别跟老子来那封建迷信那一套。快报告公安局,让公安局来处理就行了。”

公安局的人来了,把尸体用车拉走了,说是要解剖,有了结果就告诉刘才贵。

刘才贵送走公安局的人,又和徐富宝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傻妮却也傻笑傻笑地跟在徐富宝身后,可能她还想着那个偷吃的糖果的味道吧。

刘才贵看到傻妮,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徐富宝不是说你可以治傻妮的病吗!那就让你试试!治好了,那是傻妮的福气,治不好那也怪不了谁。” 这样想着,刘才贵叫住徐富宝。

“徐富宝!你说你能治傻妮的病是不是真的!” 刘才贵对徐富宝说道。

徐富宝说:“我可以试试,但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肯定!我说一定能治好,那是喝点酒了吹牛的!”

“好吧!那就试试!要是真能治好!就把傻妮嫁给你了,我说话是算数的!” 刘才贵指着徐富宝说道。

徐富宝朝着傻妮笑了笑,拿了一个糖果给她。傻妮拿着糖果就塞进嘴里,看着徐富宝傻笑。

徐富宝对刘才贵说:“这治人要扎针,要用银针呀!这没针怕不好治。”

“我到哪里去给你找银针呀!自己想办法!” 刘才贵说。

徐富宝说:“那就用我小提筐里做衣服的针试试,扎浅点,我看不会有啥大问题的!”

“好吧!试试看!不要弄出人命来哈!” 刘才贵提醒徐富宝。

徐富宝找出了几根做衣服的针,拿出火柴,划了一根火柴,把针在火里烧了烧,说是消毒。然后让刘才贵把傻妮用绳子绑起来。傻妮从喉咙里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恐惧地看着刘才贵和徐富宝。

“慢点!先别扎!我让翠花烧点热水,把傻妮的脸洗洗再说!我去找翠花,你等一下!” 刘才贵突然说道。

刘才贵说完飞快地向村口堰塘跑去,边跑边叫:“翠花!翠花!”

村民们都已离开堰塘,翠花却一个人站在堰塘边上,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不时还冷笑两声!

刘才贵一把抓住翠花的手,说:“快!快!…… 快回去烧点热水,徐富宝要给傻妮治病了。” 刘才贵大声地说道。

翠花用怪声怪调的语气慢慢地说:“治啥治哟!她那命都是阎王爷的,还治?”

第 3 章 替死鬼

刘才贵觉察到翠花的异常。

刘才贵想:这翠花平常只是话少点,也没啥毛病呀!这刚看到个莫名其妙的死人,咋还知道阎王爷了呢!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刘才贵眉头紧锁着思考着翠花的问题,同时用手拉着极不情愿回家的翠花往家里走。

翠花的状态异常,刘才贵给傻妮治病的积极性似乎也没有那么高了。回到自己的家里,刘才贵看见徐富宝还在拿着笔在傻妮的脸上画扎针部位的记号,没好气地说:“快点扎!不会就不要扎了哈!要真出了人命,我送你到公安局去坐牢。”

“啥大不了的事哟!天塌下来!我顶着。保证这几针下去,傻妮是傻样换新样呀!” 徐富宝咧咧嘴笑着说。

说着说着,这第一针就扎向了傻妮左边的太阳穴。

“啊!啊!流血了!流血了!” 翠花一边指着一边大叫道。

刘才贵和徐富宝仔细地看了一下,没有血呀!这时刘才贵和徐富宝才感觉到奇怪,怎么没有血呢!可翠花却大叫看到了血。

再看傻妮毫无任何表情,傻傻地看着刘才贵、徐富宝和翠花三个人,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徐富宝长年在外面走村串巷,虽说见多识广,但是这扎针扎不出血,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在奇怪的同时,他心里想:“我就不信,这还扎不出血啦。”

于是,徐富宝猛一针又扎向傻妮的右边的太阳穴。

一股黑紫色的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徐富宝一脸,徐富宝顺手一擦,成了一幅肉色和黑紫色相间的花脸。

刘才贵大吃一惊,人的血是红色的,这傻妮的血怎么是黑紫色呢?

傻妮好像并没有感觉到痛,一边喷着黑紫色的血泉,一边傻笑。那笑声好像不是从傻妮嘴里发出来的,至于从哪发出来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出个方位,像在天上,又像在地下,笑声里夹杂着分不出来是什么声音的怪音。

翠花反倒显得异常的平静,她走到傻妮身边,用两手接了点紫血泉洗起脸来,立刻,翠花的头上、脸上、衣服上都喷上了黑紫色的血。

翠花转过身看着刘才贵,并没有张开嘴,但刘才贵却清楚地听到从翠花的肚子里发出声音:“我死的好冤呀!你们这些人见死不救,我喝酒喝多了,不小心滑倒在堰塘里,我抓破脸也没使自己清醒过来。你们不救我,那就要替我死,我让你们一个、两个、三个……” 后面还说的什么,刘才贵也听不清。

徐富宝也没有见过眼前这阵势,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上衣,撕下一块布条,绕着傻妮的头包扎起来,给傻妮止血。

黑紫色的血慢慢的不流了,傻妮也停止了笑声。

“痛!痛…… 痛呀!” 傻妮突然开口说话了。

“好了!治好了!看!我就说了,我跑的地方多,自然是有点功夫的!这不!把傻妮治好了吧!” 徐富宝高兴地手舞足蹈。

刘才贵也惊讶地看着傻妮,“就这样就好了呀!” 刘才贵不无怀疑地想。

翠花摸了摸傻妮的头,自言自语地道:“这女人有苦吃囉!”

“乱说啥呢!说点吉利的话!这傻妮的病好了!村长老汉好歹也是有功劳的!村里没有傻子,这村容村貌也好一些!兴许还能得到乡里的表扬呢!” 刘才贵微笑地说道。

刘才贵对翠花说道:“翠花呀!洗洗你脸上、手上的血,找两件衣服给傻妮换上,没病了就要穿得干净点,然后带着傻妮到村里到处走走,让父老乡亲也看看,傻妮的病治好了。”

翠花怒目瞪了刘才贵一眼,好像极不情愿地去洗了洗脸和手就进屋了。

徐富宝拉着傻妮的手,给傻妮洗脸和手上的血。这时,徐富宝发现,傻妮虽然能说话,但肢体依然显得极不协调,看来傻妮话是能说了,但傻样却没改变多少。

刘才贵也看到了傻妮问题的存在,但是能说话了毕竟是好事,其它的以后慢慢再治,说不定慢慢地就好了呢。

给傻妮洗完脸和手,徐富宝走过来对着刘才贵说:“村长,你是一村之长,说话一定要算话呀!你说过,我要是治好了傻妮,就把她嫁给我做老婆。”

“好了!这事我记着的,傻妮会说话了,问问傻妮!听取一下她的意见,好吧!” 刘才贵说道。

刘才贵和徐富宝一起走到傻妮面前。

刘才贵说:“傻妮呀!我是村长刘才贵,这个是货郎徐富宝,为了你今后的生活,本村长做主将你嫁给她,你愿意不?”

傻妮也不知道听懂还是没听懂刘才贵的话,看看刘才贵,又看看徐富宝,这样来回看了几次,最后,看着刘才贵,点了点头。

“傻妮同意啦!徐富宝你有福气呀!天天走村串巷没讨到个老婆,倒是在我们村里还找到个老婆,以后呀,要对人家傻妮好点,听到没?” 刘才贵对徐富宝说道。

“哈哈!好的!一定对她好的!谢谢村长,你是恩人呀!” 徐富宝说。

“村头打谷场里有间土屋,那是农忙时雨天装谷子用的,你就在地上铺点杂草啥的,在我家拿张铺盖,暂住那就行了。” 刘才贵对徐富宝说。

“好的!好的!我和傻妮今晚就住那!” 徐富宝一边笑一边说。

这时,翠花拿了两件衣服在手里,衣服上也没什么花纹,朝着傻妮喊:“傻妮!你进来!我给你换上衣服。”

傻妮应声走进屋里。徐富宝整整装货的小提筐,拿了两包烟给刘才贵算是感谢。

这时,傻妮从屋里走了出来,刚换上干净衣服的傻妮虽然走路歪歪斜斜,但五官看上去还算端正。她看看刘才贵又看看徐富宝,一歪一歪地走向了徐富宝这边。徐富宝看一看傻妮,心里十分高兴,毕竟自己也成了有媳妇的人了。

紧接着,翠花跟着傻妮走了出来。

翠花对着刘才贵说:“你就是个害人精!大祸临头了你不知道吧!……”

刘才贵不知道翠花这话的意思,但他想:“凑和一对夫妻,是积福的事情,哪有啥祸临头呢!”

“徐富宝呀,你就收拾收拾,在我家拿张铺盖,把傻妮带到谷场里去吧!我这就出去走走,就不管你们啦!” 刘才贵听不进去翠花的话,就直接进屋拿张铺盖递给徐富宝说。

“好咧!来!来!傻妮!我们走!回家囉!” 徐富宝边说话边笑。

傻妮看了看刘才贵,“嗯” 了一声,挪动着脚步朝徐富宝走去。

“慢点!不能走!” 翠花大叫道。

第 4 章 替死鬼

刘才贵、徐富宝、傻妮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翠花那里。

翠花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在乱说什么?” 刘才贵怒吼。

翠花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才贵、徐富宝这才打量着翠花,见翠花眼睛是红色的,太阳穴上的两根青筋突起,随着呼吸起伏。

翠花的异样,使刘才贵和徐富宝大吃一惊。徐富宝立即跑到翠花身边,用左手食指的指甲狠狠的掐住翠花的人中,直到所掐人中的部位出血为止。

翠花 “啊” 的一声,也很吃惊地看着刘才贵和徐富宝,同时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好象不是我自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促使我做事和说话。”

徐富宝说:“村长呀!依我走江湖的经验看,这翠花是中邪了,有可能就是鬼上身啦!这事一定要引起我们重视呀,鬼上身後,就可以借人的身体杀人了。刚才我掐了她人中,她暂时没事,如果真的鬼上身杀人,你和我、还有傻妮以及村子里所有的人就都有麻烦呀!”

“你这是瞎胡说,那是封建迷信!别麻雀放屁自己吓自己。快走吧!去办理结婚的事是大事。” 刘才贵对徐富宝说。

“嗯!那我先走了。” 徐富宝说完拉着傻妮挑着小提筐就向外走。

徐富宝和傻妮慢慢地走远了。刘才贵又看看翠花,没见到啥异常,就想想徐富宝的话,觉得无理之谈,简直可笑。

刘才贵想应该出去走走,今天办成了徐富宝和傻妮的事,看下其它村民对自己有啥好评。

于是,刘才贵背着手走出了家门。一群小孩子正在玩着泥巴,用泥巴做成馒头的样子,玩 “过家家” 的游戏。

“刘才贵!傻妮刚才回来找我,让我跳到堰塘里去。” 刘才贵回头看到翠花正对着自己说话。

“翠花!你说啥呢!傻妮和徐富宝已经到谷场里去了,去结婚去了,这哪有什么傻妮哟!” 刘才贵说道。

“看!看!就在那!” 翠花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刘才贵顺着翠花指的地方看,却空无一人。

再看翠花时,也空无一人。刘才贵忙看刚才玩耍的小孩子,也依然是空无一人。

刘才贵紧张起来,“妈呀!这是什麼情况?” 叫完就飞快地向家里跑去。

刘才贵的家门被紧紧地栓着,刘才贵用力撞了几下没撞开。

“翠花!翠花!翠花呀!快开门!” 刘才贵带着哭腔喊道。

这时,不知道谁家的黑狗来到刘才贵的身后,“汪、汪” 地叫个不停。

门开了,是翠花开的,翠花好象任何事情没发生一样。

刚才还在 “汪、汪” 叫个不停的黑狗也不叫了。

刘才贵拉住翠花,一耳光打到了翠花的脸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刘才贵说道。

瞬时!五道血红的手印在翠花的脸上显示出来。

翠花咬了咬嘴唇,怒视着刘才贵。慢慢地,慢慢地翠花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太阳穴上的筋也慢慢地突了起来,并随着呼吸起伏。

刘才贵见到翠花又出现了先前出现过的模样,赶快学着徐富宝的样子去掐翠花的人中。

翠花甩开刘才贵的手,冷笑两声,朝村口那死人的堰塘走去。刘才贵急忙去拉翠花,此时的翠花力大无比,任凭刘才贵怎么拉就是拉不住。

刘才贵无奈一松手,翠花脚下生风,直接跳入堰塘。

刘才贵想下堰塘去救翠花,可自己好象被什么东西拉着一样,一时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翠花沉入水底。

黑狗又叫了起来,刘才贵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放开了,马上跳入堰塘,去救翠花。

几经努力,刘才贵终于抓住了翠花的头发,把翠花提出水面。

“啊!” 刘才贵吓了一大跳。翠花面容模糊,已分不清五官,和先前死在这个堰塘的人的面部表情一模一样。

“翠花死了!” 刘才贵跑出堰塘,飞快地向谷场跑去。

“徐富宝!徐富宝!翠花死了!在堰塘里淹死了。” 刘才贵一边跑一边叫喊。

徐富宝走出谷场旁的土屋,傻妮也跑在身后。

“啥?翠花死了!走!快去看看!” 说完看了一眼傻妮,拉着刘才贵就向堰塘跑去。

翠花脸朝下正浮在堰塘里,徐富宝跳下水把翠花拉到堰塘堤上。

徐富宝紧皱眉头,仔细地看了看翠花,当看到脸上时非常吃惊!

“翠花的脸和先前在这个堰塘死的人的脸一模一样,这是替死鬼呀!翠花替那个人死了,那个人就可以投胎转世了!这接下来,恐怕翠花也要找替死鬼呀!” 徐富宝说道。

刘才贵正在悲痛之中,听徐富宝说这话,很是生气,冲上来就打了徐富宝一耳光。

“你说点人话好不好?这啥鬼不鬼的,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查清楚翠花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跳堰塘自杀。” 刘才贵流着眼泪说。

徐富宝说:“我说了!是替死鬼!被鬼找上了!不死不行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阻止鬼再来找替死鬼,防止村里再有人因此而死。”

“屁话连天!报告公安局吧!让公安局查个水落石出。” 刘才贵说道。

公安局的人来了,把翠花的尸体用车拉走了,说是要解剖,查明案情。

刘才贵送走公安局的人,就悲伤地向家里走去。打开房门,准备舀一瓢凉水洗洗脸。当他走到水缸旁,看到水缸里的水在 “沸腾”,而且 “沸腾” 声越来越大。

刘才贵见到凉水沸腾那还是第一次,他用手试探着摸摸水缸里的水,水依然是凉的。

刘才贵感觉到奇怪,立即返身去找徐富宝。

徐富宝拿起一颗糖果递给傻妮,转身看到正向自己走来的刘才贵。

“徐富宝!我家水缸里的凉水咋还‘沸腾’了呢?” 刘才贵冲着徐富宝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次” 徐富宝吃惊地说道。

“我家水缸里的凉水‘沸腾’了,水温依然是凉的!” 刘才贵加大音调说道。

徐富宝若有所思地说:“这鬼还没有走哇!”

第 5 章 替死鬼

徐富宝示意刘才贵在谷场的草垛边坐下,然后背着手对刘才贵说:“依我走江湖的经验推测,这村里一定是惹上鬼祸了!”

“去!啥鬼祸哟!说得高深莫测似的,老子不信鬼,这些现象的发生肯定有什么巧合没有解开,或者是天气原因和人的性格造成的。翠花自杀,就是她平时少说话,心情郁闷,遇事心头解不开那个结才自杀的。” 刘才贵说道。

傻妮也歪着身子走了过来,“鬼哇!我见过!那天堰塘里死的那个人就是个鬼,难看之极呀,我拉翠花去看的,可翠花当时还说呢‘好看’呢!” 傻妮一边说边看看刘才贵和徐富宝。

刘才贵这会也感觉到很奇怪。是呀!有些事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傻妮的左太阳穴扎不出血,而右太阳穴扎出血的颜色是黑紫色的,而且血流如泉;翠花死前的表现也非往常;这水缸里的水 “沸腾” 了,却水温依然是凉的。这些奇怪的事,刘才贵实在搞不明白。

“搞不明白,也不能相信有鬼,明天我到公安局去问问,看有啥破案结果没有。” 刘才贵这样想著,站了起来。

“我說徐富宝呀!你和傻妮刚结婚,你当货郎走村串巷可能赚了点钱,给傻妮买两件衣服,做点好吃的,这是正事,别整天在那说些神呀!鬼呀!不着边际的话。” 刘才贵一边说一边离开了谷场。

徐富宝见刘才贵离开谷场,心里好象有什么话没说完一样,紧跟了上来。

“我说村长呀!我走得地方比你多吧!你要是不听我言,吃亏在眼前呀!鬼这玩意,你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鬼也有善恶之分的,这替死鬼可是恶鬼呀!具体来说,人若是暴死的,他阴魂不散,需要找个人替他死才得以投胎转世。所以说呢,那个人暴死就找到了翠花,这怕翠花死后依然阴魂不散,还要找人呀!” 徐富宝心有余悸地说。

刘才贵不理徐富宝,皱着眉头向前走。徐富宝的话他听不进去,他思考着这些异常现象的发生到底是什么原因。

徐富宝接着说:“这鬼找替身,专找容易入侵身体的,比如体弱多病的、郁闷忧愁的、阳轻阴重的。但鬼有个缺点,怕黑色的狗,黑狗看得到鬼,黑狗一叫,鬼就萎缩就跑了。”

“慢着!别说了!让我想想!” 刘才贵皱起眉头说道。

刘才贵想起他家的门紧拴着,他叫翠花,没人答应,也没人开门,后来黑狗 “汪、汪” 叫几声门就开了那件事。难道真的有鬼入侵他家,附体翠花,翠花才自杀的!

刘才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可怕。

但是自小到大,他没见过鬼的样子,也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可思议。

“徐富宝呀!鬼的事,你就别说了!你在村里转转,看有啥异常现象没有,我到公安局去一趟。” 刘才贵对徐富宝说。

“到公安局没用的,人家是破案的,这鬼的事人家不管。还是听我的,我们找找看翠花下一步可能要找谁当替死鬼,当然翠花现在本身就是个替死鬼。” 徐富宝说。

“闭着你的臭嘴。翠花刚死,尸骨未寒,别再说翠花是这鬼那鬼的。就这样定了,我去趟公安局。你到村里转转。”

刘才贵说完向村口走去,他步行到公安局,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回来。

徐富宝见刘才贵走了,两手一拍大腿,蹲了下来。

徐富宝想着替死鬼的事,那是越想越怕。对!打不过你,还不能逃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徐富宝想到了离开这个地方的办法来逃避替死鬼。

徐富宝转身起来向谷场跑去,他要带着傻妮离开这个鬼地方。

“翠花?” 跑着跑着!徐富宝看到翠花面带微笑在自己面前的不远处。

“翠花!你不是死了嘛!怎么会在这里呢?” 徐富宝对着翠花说道。

翠花没有说话,只是飘飞着向后退,退着退着就越来越模糊了,慢慢消失了。

“鬼呀!” 徐富宝大叫一声,飞快地向谷场跑去。

傻妮嘴里嚼着糖果,远远地看到徐富宝飞奔过来。

“傻妮!快!收拾收拾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徐富宝喘着粗气着急地说。

“火急火燎地!为啥这么急离开呢!我不走!刚才翠花给我说我和你结婚她没送贺礼,她还要送花衣服给我呢!” 傻妮歪着身子说道。

“傻呀!傻妮呀!真是傻呀!翠花已经死了,她还能送你啥哟!快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我的姑奶奶!” 徐富宝很是着急地说道。

傻妮没有理徐富宝这句话,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徐富宝。

傻妮从来没有用这个眼神看徐富宝。

徐富宝仔细一看,翠花慢慢地在傻妮的背后显现出来。

“啊!” 徐富宝浑身哆嗦,“你!你……” 徐富宝惊讶地吐出几个字来。

翠花嘴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只见傻妮不停地点头,翠花一定是在和傻妮说话,徐富宝想。

徐富宝越想越害怕,惊恐之余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傻妮的人中上一点,一个血印留在了傻妮的人中上。

傻妮眨了下眼睛,嘴又开始嚼糖果了。

再看看傻妮身后,翠花也不见了。

“傻妮!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徐富宝缓过神来,柔声说道。

“我连自己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离开了这又到哪去呢?我不走,死也要死在这里。” 傻妮边说边坐到了地上。

“啥死不死的,千万别讲这不吉利的话!我带你回我的老家河南,那里是平原,一望无际,长庄稼呀!好好种地,多挣工分,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徐富宝说。

傻妮看了看徐富宝,“你说的我没见过,也许是骗我的,我认识你不久,我让我走我就走,万一回不来咋办呢?我还是不能走!要走!你自己走好了!” 傻妮说。

“妈!妈!…… 有谁看到我妈到哪去了呀?”

徐富宝顺着喊声看去,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正东张西望地寻找她妈。

听到声音,傻妮一歪一斜地慢跑过去,身后飘起因脚没有完全离地拍打飞起的灰尘。

第 6 章 替死鬼

“萍儿!你不是在学校上学吗?咋回来了?” 傻妮对着正在叫 “妈” 的女孩说。

女孩叫刘萍,是刘才贵和翠花唯一的一个女儿。

刘萍此时很是纳闷:印象中,傻妮说话是吐词不清的,有时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今天怎么会说话了呢?

“傻妮!你不傻了呀!病好了呀?” 刘萍对傻妮说。

“嘿嘿!你爸和外地的一个货郎徐富宝用针给我扎好的!” 傻妮说。

傻妮进而走进刘萍,拉着刘萍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低声地说:“你找你妈呀?你妈死了!”

刘萍瞪大眼睛看着傻妮,“你还是傻!说我妈死了,你妈才死了呢!” 刘萍说完气呼呼地就向家的方向走。

徐富宝走过来,低声地问傻妮:“那是谁家的闺女呀?”

傻妮裂开嘴笑了笑回答道:“她是翠花的闺女萍儿。”

徐富宝问完傻妮再抬起头看刘萍,已不见刘萍的踪影。

徐富宝想:这女娃娃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现在回来,恐怕麻烦的事情会接二连三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尽快走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富宝拉住傻妮的手说:“傻妮呀!你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呀,翠花刚死,没病没灾突然死亡,是暴死知道吗?她是要找替死鬼的!万一被找上,这小命就没了。你还是和我一起尽快离开这里吧!”

“你说的话我不懂,我不走!要走你自己走!” 傻妮说。

“傻妮!我家里没有一个人,你知道我爹和妈到哪去了吗?别再说傻话‘我妈死了’听到没有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刘萍又返了回来。

徐富宝清楚地看到翠花正跟在刘萍的身后,而傻妮和刘萍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萍儿!你是刘萍吧!听我说,我是货郎徐富宝,我刚到你们村没有几天,但是你爹和你妈我都认识。你爹到公安局去了,你妈……” 徐富宝看了一眼刘萍身后的翠花,不敢继续向下说。

“我妈呢?” 刘萍追问道。

徐富宝看着翠花,翠花的面目慢慢变得扭曲可怕起来。

“萍呀!咱不说了!这样吧!你和傻妮先跟我一起回谷场,回头我和你一起找你爹和妈好吗?” 徐富宝变换语调说。

“好吧!但是你一定要保证帮我找到我爹和妈。” 刘萍说道。

傻妮拉住刘萍的手说:“走吧!”

徐富宝再看刘萍的身后,翠花也不知道啥时候不见了。

到了谷场,傻妮拿了一颗糖果给刘萍,刘萍没要,说是看上去脏兮兮的。

但是,也就是这颗糖果,却慢慢地自动跑到了刘萍的嘴里。

傻妮只是 “嘿嘿” 地笑着,好象并没有发现事情的异常。

徐富宝一切都看在眼底,那是翠花用手送到刘萍嘴里去的。

通过这件事情,徐富宝想:虎毒不食子,这鬼毒也不可能食子的,只要对刘萍好点,翠花这只替死鬼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我们可以求得一时安宁。

“萍儿!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饭吃去,你和傻妮玩会儿。” 说完,徐富宝去找两个玉米棒子放到锅里加点水烧火煮了起来。

徐富宝不停地向锅灶里添柴,突然发现翠花的脸在燃起的火苗里,嘴一张一合。

徐富宝拍了拍突突跳的心臟,大着胆子仔细听翠花说得是什么。

只听翠花细若蚊音的声音讲:“我也不想死,那天是被鬼硬扯着跳下堰塘,命就没了!想想那爱喝酒的刘才贵和常年不在我身边的闺女刘萍,我也是鬼言难尽!但是,我必须要找一个人替我成鬼,我才能投胎!徐富宝!你见多识广!你说我找谁呀!……” 慢慢地,徐富宝听不清翠花在说什么了,翠花的脸也变成了火焰。

“我的个妈呀!果然不出所料,这翠花鬼真要找替死鬼呀!” 徐富宝害怕起来。

徐富宝捞起煮熟了的玉米棒子,给傻妮一个,给刘萍一个。

刘萍连个 “谢” 字也没说,拿起玉米棒子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徐富宝看到翠花正微笑地看着刘萍啃着玉米棒子,但翠花的鼻子却流着血,慢慢地流到嘴里。她伸出足有两尺长的舌头,将鼻子里流出的血舔进喉咙里。

徐富宝想这翠花鬼一直不走,这危险就一直存在。逃!傻妮不走;不逃,这翠花时刻威胁。这该如何是好?

正在着急,徐富宝听到刘萍说:“我吃完了!”

徐富宝再看傻妮,傻妮却一点儿也没吃。傻妮用力地将玉米棒子向嘴里送,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徐富宝看到翠花正用力地拉着傻妮拿玉米棒的手。

“傻妮!你把玉米棒给刘萍吧!这娃在学校没吃饱,给她多吃点!” 徐富宝说道。

傻妮连连摇头说:“我也饿了,我也要吃!她已经吃了一个了。”

徐富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突然,徐富宝看到翠花鬼不见了。

傻妮变了个模样一样,面带微笑,慈祥地看着刘萍。她走到刘萍面前,慢慢地把玉米棒子递给刘萍,并用手摸了又摸刘萍的头,动作看上去极象母亲关爱自己的孩子。

徐富宝惊得嘴巴就合不拢了,他立即意识到,翠花鬼上身傻妮了。

徐富宝浑身颤抖,刚结婚不久的媳妇可不能当替死鬼死去。徐富宝颤抖着走到刘萍身边说:“萍儿!傻妮已经将玉米棒给你了,你就吃吧!吃完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家吧!也许你爹和你妈已经回家了呢!”

“好吧!徐叔!我先回家看看!如果他们没有回来你就帮我找一找吧!” 刘萍说完拿着玉米棒子就向家里走去。

傻妮也跟在刘萍的身后,向刘才贵家里走,脚步轻轻,不象是以前的傻妮。

“傻妮!傻妮…… 萍儿回家你去干什么呀?快回来!快回来……” 徐富宝着急地一边追赶傻妮一边说。

傻妮好象没有听到徐富宝的喊叫,面带微笑跟着刘萍的身后走。刘萍不时地回头看看傻妮。

徐富宝突然好象明白了什么一样,几步上前拉住傻妮哀求道:“翠花呀!翠花!你也知道我徐富宝走南闯北的苦衷,我也是生活所迫,是命苦人呀!这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可不能再有啥闪失呀!你那不是要了我的命!请你高抬贵手就放过她吧!求求你啦!”

第 7 章 替死鬼

傻妮扭头看了一下徐富宝,嘴角流露出诡异的一笑,继续跟着刘萍向前走。

“汪、汪……” 不知道迎面什么时候来了一条黑狗,冲着傻妮叫个不停。

刘萍捡起一块石块向黑狗扔去,黑狗躲了一下石块,仍然叫个不停。

傻妮好象很害怕黑狗一样,颤抖着躲在刘萍的身后。

少许时间,傻妮好象不再害怕了,迎面朝黑狗走去,一边走一边吼,驱赶黑狗离开。

看在眼里的徐富宝知道翠花此时已经离开了傻妮的身体,傻妮又是傻妮了。

“萍儿!你先回去吧!我和傻妮不送你了!晚会我们再来看你。” 徐富宝拉住傻妮冲着刘萍说。

刘萍扭头笑了笑说道:“那不行!你们要和我一起走!否则你们就会死的很难看!”

刘萍的声音像一个成年女人的声音,而且和翠花的声音象极了。

徐富宝知道翠花鬼又上了刘萍的身了,这可如何是好!

“好!好…… 我和傻妮这就和你回去看看!” 徐富宝自知执拗不过翠花,先顺着她,再寻找机会离开这个鬼村子。

三人刚走到刘才贵和翠花家门前,院门自动打开。

刘萍加快步伐进入到院内。

傻妮根本没在意门是怎么开的。

只有徐富宝知道,那院门是翠花开的。

刘萍用手指了指院内的两个椅子,对徐富宝和傻妮说:“你们两个坐吧!”

傻妮看着刘萍,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快坐!快坐!” 徐富宝一边说一边拉着傻妮,把傻妮按到了椅子上。

徐富宝也找了个椅子慢慢地坐了下来。

徐富宝怕没按照翠花鬼的意思办,翠花鬼一生气找傻妮当替死鬼。

徐富宝对着刘萍说:“翠花呀!你生平也是个命苦人,现在成了替死鬼,阴阳两隔,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你的亲闺女刘萍、傻妮,还有我都是命苦人,你就放过我们吧!”

刘萍听着徐富宝的话,眼睛慢慢变得血红,太阳穴上的两根筋突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徐富宝清楚地知道,翠花在死之前也有过类似现象,这是鬼要找替死鬼的先兆呀!

“徐富宝!我饿!刚才两个玉米棒子都给萍儿了!” 傻妮看着徐富宝说道。

徐富宝苦笑道:“好!你等一会!我看有啥吃的,给你找一点。”

“刘萍” 说:“不急!我去炒点菜,煮点饭!等会刘才贵回来你们一起吃。”

徐富宝深知:刘萍还是个孩子,她不会煮饭的,她只是翠花鬼上身,实际上煮饭的是翠花鬼。但是也奇怪了!她怎么会知道刘才贵要回来了呢!我们任何人都还没有见到刘才贵的人影呀!

刘萍在厨房里忙个不停,煮饭工序条条有道,好象是轻车熟路。

徐富宝看了看还在那稳坐的傻妮,心想,现在离开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

这样想着,徐富宝起身拉起傻妮向门口悄悄地走。

“你们到哪?马上开饭了呀!刘才贵也快回来了!” 徐富宝听到翠花的声音。

徐富宝转过头向后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但有声音过来,他还是意识到他们想走的动作已经被翠花鬼发现了。

为了安全起见,徐富宝想还是暂时留下来,寻找机会。

“好!好…… 我们已经饿了正等着吃饭呢!” 徐富宝大声说道。

说完,徐富宝拉着傻妮又坐了下来。

傻妮看看徐富宝,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会走,一会又不走,徐富宝你到底想做什么?” 傻妮生气地说。

“哎呀!傻妮!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到时候饭好了,你吃就行了!” 徐富宝面露难色地说道。

“就是!饭好了吃就行了!啰嗦那么多干什么?” 刘萍的嘴在动,翠花的声音说。

傻妮好象听出了什么,站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刘萍,看到刘萍象大人一样熟练地做着饭。

刘萍走过来,依然是翠花的声音说:“你给我听着,好好吃饭,吃好了照顾好萍儿!不然到阎王爷那报到的就是你。以前我就说过你已是阎王爷的人了,小心我把这句话变成现实!”

傻妮好象没听明白翠花鬼的意思。

“翠花!翠花…… 你也知道,傻妮是个傻子,她的话你别在意!我们会对萍儿好的,你放心!我们不走!一定不走!” 徐富宝连忙说。

刘萍看看了徐富宝也没有再說什么,返身走进厨房。

徐富宝吓出一身冷汗,他走到傻妮坐的椅子旁边,轻声说:“傻妮呀!以后千万不能乱说话哈!有我在,就要按我说得做!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傻妮似懂非懂,盯着徐富宝,“饿!” 嘴里吐出一个字。

徐富宝长叹一口气,慢慢地向上看到天空,心里想:老天爷呀,这鬼途当道,我们怎样才能摆脱这替死的厄运呀!

“你在想什么呢?准备吃饭啦!” 依然是刘萍的嘴,翠花的声音说道。

“没!没…… 没想什么!来!来吃吃饭!傻妮吃饭!” 徐富宝连忙说。

刘萍端出来了一个青椒炒鸡蛋,可是里面有千万条红的虫子在爬;又端来一个青椒炒青菜,里面好象不停地在向外面流着鲜血。

饿极了的傻妮,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刘萍也紧接着吃了起来。

他们都没有看到这两盘菜的异常,只有徐富宝看到异常。

徐富宝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立即狂吐不止,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时,刘萍一边吃,一边斜视着徐富宝,接着,翠花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不吃!嫌不好吃吗?”

“不!不…… 好吃!你不是说刘才贵要回来吗?我等他一会,回来好喝两杯。” 徐富宝皮笑肉不笑地说。

刘萍的嘴动,翠花的声音说:“刘才贵已经回来了!”

话音刚落,刘才贵的声音传了进来。

“谁在等我喝两杯呀!” 随着语音,刘才贵走进了家门。

第 8 章 替死鬼

“谁在等我喝两杯呀!” 随着语音,刘才贵走进了家门。

“萍儿!你啥时回来的呀?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刘才贵惊讶地问刘萍。

刘萍皱眉看着刘才贵,两秒钟过后,头激烈地摆动几下,小孩稚气的脸立即显现。

徐富宝知道翠花鬼离开了刘萍的身体。

“爹!您回来了!不知道谁做的饭,你快来吃!” 刘萍对刘才贵说。

徐富宝再看看那两盘菜,先前发现的异常现象消失了,是两盘透着香味的菜。

徐富宝若有所悟,叫道:“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村长呀!快来!把你的酒拿出来!我们喝两杯!这年头,只有你这当官的家里才可能有点酒!”

刘才贵也不再说什么,进屋拿出一瓶酒,找个椅子坐了下来,将一瓶酒一分为二,他和徐富宝各端一碗,开始喝了一口。

刘才贵喝完酒,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刘才贵感觉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他很纳闷,这菜的味道与翠花做的味道象极了。

“我说徐富宝,你个外乡人,啥时候偷学了翠花做饭的手艺,这菜的味道做的太象翠花做的了。” 刘才贵边吃边对徐富宝说。

徐富宝脸一下子红了,忙说:“我走的地方多,见的东西多,凡事看一次就会了。呵呵!见笑了,村长!”

“徐富宝净吹牛,这饭呀!我亲眼所见是萍儿做的。” 傻妮提高嗓门说道。

“别瞎说!我说这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 徐富宝向傻妮使了一个眼色说道。

“傻妮姨是乱说的,这饭不是我做的,我还没学会呢!对了,爹!我妈呢?” 刘萍说道。

刘才贵一下子表情严肃起来,“你妈?她她说她累了,离开一段时间,她要休息一下!” 刘才贵哽咽着说。

“我刚回来,傻妮还说我妈死了呢!净傻说!” 刘萍撅着嘴说。

“是死了!死了!就是死了!我说得是对的!不吃了,都不老实,在这谎话连天!” 说完起身就走!

徐富宝无可奈何地看着傻妮离开的身影对刘萍说:“萍儿呀!傻妮是傻你是知道的,她的话你只当没听到,你爹说得是真的呀!”

刘萍点了点头,也没再說什么,开始吃饭了。

徐富宝端起酒对刘才贵说:“村长,来!敬你酒!喝完,我有事找你商量。”

刘才贵端起酒,向嘴里送,却怎么也送不到嘴里,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却依然不能把酒送到嘴里,他的手好象有人用力地拉着一样。

刘萍很奇怪地看着刘才贵的动作。

徐富宝知道,肯定是翠花鬼不让刘才贵喝酒,才故意在作祟。生前,翠花就讨厌刘才贵喝酒。

“村长!咱不喝了,吃点菜!少喝点酒,对身体有好处!” 徐富宝起身接过了刘才贵的酒杯。

徐富宝接住酒杯的瞬间,刘才贵感觉手轻松了,他活动活动手,并仔细看了下手,没什么异样,刘才贵不明白刚才到底是什么原因酒送不到嘴里去。

徐富宝怕刘才贵多想,忙转移话题。

“村长,你这次到公安局了解到那人和翠花的死因没有呀?” 徐富宝问刘才贵。

一提这事,刘才贵情绪激动起来,说话嗓音也高了好多。

“两个人都解剖了,因喝水喝多窒息死亡!这就是死亡结论。还经多方权威分析,排除他杀,系自杀。” 刘才贵不满地说道。

徐富宝在听刘才贵的话的同时,不经意间看了下刘萍,发现刘萍眉头紧锁,看着刘才贵,表情不象是个小孩子。

徐富宝想:坏了,莫不是翠花鬼又上了刘萍的身了。

“村长!我是这样想的,他们说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是把翠花的尸体用车拉回来,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呀!” 徐富宝语重心长地说,其中有不少讨好翠花鬼的成分。

“你的想法我理解,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人家公安局的说还要进一步分析探究,就暂放冷库里几天。” 刘才贵看着徐富宝说。

徐富宝听完这句话感觉到有些问题,他忙看一下刘萍,见刘萍双眼流着血泪,而这些异样刘才贵一点也看不到。

“不行!你们不把尸体运回来安葬,你们就找个人替我死!” 刘萍的嘴动,翠花的声音说。

刘才贵颤抖地转身看着刘萍,他这次看到的分明是一张翠花愤怒的脸。这一害怕,刘才贵就极速地从椅子滑落到地面上。

翠花鬼也不想让刘才贵看到自己,以前能看到翠花鬼的只有徐富宝。这次,由于过于激动和气愤,让刘才贵也看看鬼的模样。

刘才贵很是害怕,吓得一句话就说不出来了,脸瞬间白得如同白纸。

刘萍完全不知道这发生的一切。

徐富宝起身搀扶刘才贵,并面对刘萍说:“翠花!翠花!你别急!你说的这事,我想办法,我见多识广你是知道的!”

翠花鬼恢复了平静,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脸,一张刘萍稚气的脸显现在刘才贵和徐富宝面前。

徐富宝用左手指甲掐了掐刘才贵的人中,刘才贵的脸慢慢地恢复过来。

徐富宝说:“好了!今天!我们就不喝了。村长呀!跑了两天,你也累了,还有闺女萍儿也回来了!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徐富宝说完,把刘才贵和刘萍送回屋里。

接着,徐富宝向谷场走去,他想傻妮一定是先回去了,其它的地方,她也不可能去。

到了谷场,徐富宝并没有看到傻妮,他连忙把谷场的土屋里里外外看了三遍,依然没有找到傻妮的踪影。

“傻妮!傻妮…… 你在哪里呀!” 徐富宝不停地在村头边走路边喊,喊着喊着,声音几乎带有哭腔。

徐富宝的喊声惊动了刘才贵和刘萍,他俩从屋里跑了出来。

“傻妮不见了?” 刘才贵急切地问。

“嗯!傻妮从你家里出来,我以为她回家了,可是我回去没看到傻妮,不知道她到哪去了呀!千万不能出啥事呀!” 徐富宝哭丧着脸说道。

“这傻妮,会到哪去呢!” 刘才贵也着急地说。

突然,刘才贵和徐富宝对视一下,仿佛都想到了一个事情,两人惊慌地不约而同地向村口的堰塘跑去,刘萍也急忙跟在他们的身后。

第 9 章 替死鬼

堰塘的水在微风下荡着波浪,不知道谁家的几只鸭子在堰塘里悠闲地游着,时而有一两只鸭子把头扎进水里觅食。

急忙跑来的刘才贵和徐富宝把堰塘里的鸭子惊得嘎嘎乱叫。刘萍气喘嘘嘘地跟到堰塘时,鸭子已恢复了平静。

徐富宝看到一只鸭子向他们三个人不停地看,慢慢地,那只鸭子的头显现的是 “翠花” 血肉模糊的脸。而这些刘才贵和刘萍都没有看到,是翠花鬼故意不讓他们看到的。

徐富宝眼睛瞪得像灯泡一样看着那只鸭子的身子和 “翠花” 模糊的脸,只见那向外流着血的嘴一张一合,好象在说着什么。徐富宝侧耳认真地听,也没有听出到底说的什么。

刘才贵看到徐富宝睁大眼睛瞪着鸭子傻看,不时还侧动侧动耳朵,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他用手在徐富宝眼前晃了晃。

徐富宝回过神来,他看一下刘才贵,再看那只鸭子,“翠花” 血肉模糊的脸已不见了,鸭子正在水里欢快地游着。

徐富宝和刘才贵再次环视一下堰塘周围和堰塘里面,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萍儿!没啥好看的,回家吧!”“翠花” 的声音从刘才贵的嘴里传了出来。说完,“刘才贵” 拉着刘萍向回走。

徐富宝回头看着刘萍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紧追几步赶上 “刘才贵” 说:“翠花!你应该知道傻妮在什么地方吧!帮忙找一下,我烧些纸钱给你。”

“嘿嘿!你承诺过,说你见多识广,能把我的尸体运回来安葬,入土为安,你办好了,自然就见到傻妮了。你办不好……” 刘才贵的嘴,“翠花” 的声音说道。

“好!好…… 我这就去。” 说完,徐富宝飞快地向公安局跑,近百公里的丘陵路,徐富宝一天就跑到了城里。

徐富宝是第一次进城,他根本不知道公安局在哪?就在城里一路走一路问。

“这位兄弟,你等等!我看你印堂发黑,两眼无光,一定是遇到鬼了。” 一个打着 “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阴阳八卦” 招牌的中等个子、戴着小近视眼镜的男人叫住了徐富宝。

徐富宝回头看了看心想:“这家伙!其貌不扬,两句话还说到了他目前的境况。” 于是,他停下来说:“你说我遇到鬼!那你说说我遇到的是啥鬼?”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眼睛眯成一条缝说:“我算算!”

突然,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吃惊地说:“哎呀!你遇到的是只暴死鬼,这种鬼呀!因为暴死所以心存不甘,大都阴魂不散,你要越过这一劫,怕有点难呀!”

徐富宝一听哆嗦起来,这个算命先生说得符合他目前的境况,能不能越过这一劫,他真不知道。

“我是刚结婚的人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不过你算得有点准!那你能不能算一下这鬼什么时候开始害人呀?” 徐富宝着急地说。

“这鬼呀,今天不害人,明天不害,要害人了早害了,要害早了就不会晚呀!”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说。

徐富宝仔细地听了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的话,还是不明白这鬼到底会会不会害人。

“不过,世间万物都有克星,要想治服这暴鬼,我有一妙计,不过需要你出点‘血’才行!”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神秘地说。

“明白!明白…… 我身上就只有一块五角钱,全给你,求你赐一妙计吧!” 徐富宝急忙说。

“切,打发叫花子是吧!我是神算!看你是农村人,优惠点,最少十块钱。”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提高嗓门说。

“十块?抢哟!没有!就这一块五角,我全部家当。不要,就算了,我走了!” 徐富宝假装生气地说。

“好!好…… 莫生气,我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帮你这一回吧,拿来!钱。”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好象很仗义地说。

徐富宝看了再看自己的一元五角钱,心疼地递了过去。

“来!靠我近点,我给你说,这只鬼最怕黑狗的血,你找一条黑狗,把黑狗杀了,看到鬼上人身的时候,趁其不备,用黑狗的血突然淋那个被上身的人的头,然后把我这张符篆再贴上鬼上身的人的额头就行了,这样鬼就永世不得投胎转世,不得害人了。”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说。

说完,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交给徐富宝一张黄色的纸写的符篆。徐富宝仔细看了一下符,没看明白上面写得是什么。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看出徐富宝半信半疑,急忙指着符篆上的字说:“勒令天地君亲师位,绝对管用。”

徐富宝想,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为了自己和傻妮,试试再说。

“真如你说!那就谢谢你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治不了那只鬼,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徐富宝说。

“保证你不会再找我啦!哈哈……” 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笑着说。

徐富宝忘了到公安局的事,他和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道别后就直奔回村里去了。

徐富宝回到村里,没有到刘才贵家里,直接先到谷场里,他想看一下傻妮回来没有。

徐富宝在谷场和土屋里没有找到傻妮,就转身向刘才贵家里走去。

远远地,徐富宝看到从刘才贵院门里飘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他细看一下,不是别人,正是 “翠花”,嘴里流着血,瞪眼向徐富宝飘来。

徐富宝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戴小眼镜的近视男人送给她的符篆,并把符紧紧地攥在手里。

翠花还没有飘到徐富宝跟前,声音已经传来:“徐富宝,你说话一点也不老实,说话不算数,承诺的事不能兑现,看我怎样收拾你!”

话刚说完,翠花流血的嘴里伸出一个足有十米长的舌头直抵徐富宝的额头。

徐富宝吓得瘫坐在地上,连忙用双手抱着头,连声说:“翠花饶命!翠花饶命!”

“饶你命?我怎么投胎转世?今天就让你替我死,我就可以转世了。哈哈……”

“翠花” 鬼的笑声响彻整个村庄。

第 10 章 替死鬼(完)

“汪、汪……” 黑狗冲着 “翠花” 鬼的位置叫个不停。

“翠花” 鬼惊恐且极不情愿地收回了自己的舌头。

“暂饶你一条贱命,我杀不了你,就去找傻妮,她一样是个死,鬼是最恨不讲信用、不守承诺的人!”“翠花” 鬼说完慢慢地消失了。

徐富宝擦擦脸上的冷汗,“谢谢狗爷!你救了富宝的命呀!但是要治服这恶鬼,还要用你的血!我这是恩将仇报,我下不去手呀!” 徐富宝自言自语。

“徐富宝!你怎么还在地上!快走!刚才有村民上后山打柴,说看到一个女人的尸体,脸朝地面,没看清楚是誰,我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傻妮。” 刘才贵气喘嘘嘘地跑来。

“傻妮!” 徐富宝大叫一声,爬起来和刘才贵飞快地向后山跑去。

后山上的尸体脸朝地面,徐富宝用颤抖的双手把尸体翻起来,尸体的脸血肉模糊,已分不清是誰,但从衣着上看,十分象是傻妮。徐富宝抱着尸体嚎啕大哭,充满泪水的眼睛看到 “翠花” 微笑着离开了。

徐富宝意识到 “翠花” 鬼找到了傻妮替死,“她” 可以去投胎转世了,傻妮成了替死鬼。

徐富宝痛心疾首,自己刚和傻妮结婚不久,转眼间就阴阳两隔。

“徐富宝!徐富宝!……” 刘才贵大叫,徐富宝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刘才贵上去就打了徐富宝一耳光,“人死不能复生!你振作起来,我们研究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报公安局吧!”

“报个屁!傻妮是我不讲信用、不守承诺害死的!你让公安局来抓我好了!” 徐富宝一边擦眼泪一边大声吼叫。

不远处阴暗的树荫下,徐富宝看到 “傻妮” 披头散发,嘴里流着血,正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

“爹!谷场的土屋起火了,快去看看吧!” 刘萍边喊边向刘才贵和徐富宝这边跑。

徐富宝放下傻妮的尸体,和刘才贵一起飞奔向前谷场跑去。

谷场的土屋,大火正熊熊燃烧。

徐富宝跑进屋里,抓住自己装小杂货的小提筐就向外跑,几根烧毁的木头砸向徐富宝,衣服也燃烧起点点火星。

小提筐已烧得破烂不堪,徐富宝瞬时家产尽失,老婆归西。

“完了!一切都完了!” 徐富宝喃喃自语。

熊熊燃烧的烈火里,“傻妮” 鬼在哈哈大笑。

“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烧了就烧了吧!眼前当务之急,傻妮的死是报公安局还是安葬?你是她丈夫你作主吧!” 刘才贵说。

“公安局就不報了,先安葬尸体吧!傻妮是我害死的,我要是守承诺,‘翠花’也不会找傻妮做替死鬼的,再坏的结果我都认了!” 徐富宝说。

“好吧!就听你的!” 刘才贵说,说完,刘才贵拉起徐富宝就向后山傻妮的尸体方向走去。

到了后山,刘才贵和徐富宝并没有看到傻妮的尸体,傻妮的尸体不见了。

徐富宝飞快地在原傻妮尸体的周围寻找,一边找一边哭着大叫:“傻妮!傻妮……”

刘才贵和徐富宝足足找了两个多小时,依然没有找到傻妮尸体丢失的痕迹。

几声狼吼从不远处传来,徐富宝心头剧烈颤抖。

刘才贵仿佛也意识到什么,但他不敢在伤口上撒盐,“徐富宝,今天找不到,明天再来找,我们先回去商量下今后的打算。”

“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徐富宝说。

徐富宝话刚说完,刘才贵却看到他脚不着地面地向村子里飘动,还不时回头看看刘才贵,那眼神有点象傻妮。

刘才贵第一意识是 “鬼上身!” 立即追赶 “徐富宝”,但是,他跑快 “徐富宝” 也 “飘快”,他跑慢 “徐富宝” 也 “飘慢”。

一会功夫,“徐富宝” 就 “飘” 到刘才贵家里,刘才贵手扶着院门气喘嘘嘘地看着 “徐富宝” 轻轻坐到椅子上。

徐富宝的头剧烈地摇了摇,看看刘才贵的院子,又看看刘才贵,疑虑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刚才不是在後山上吗?傻妮的尸体找到没有?”

“傻妮的尸体没有找到,你刚才好象是飘着飞回来的,我还纳闷呢!” 刘才贵说。

“一定是傻妮鬼上了我身,带我回来的,傻妮的尸体找不到,无法安葬!怕又要找替身,我们要尽快解决这事,不能再死人啦!” 徐富宝深思着说。

“爹!快看!我家水缸里像喷泉一样向外流血!” 刘萍惊恐地大叫。

刘才贵向自家水缸的位置看去,发现水缸里喷出血泉,傻妮的身影出现在血泉里,眼球耷拉在肩头上,面目狰狞。

“傻妮!” 刘才贵惊叫。

徐富宝顺眼看去,也看到傻妮的影子,那模样比之前翠花的鬼形还要可怖。

“刘才贵,徐富宝,我那天说真话,说翠花死了,你们不让我說,我一生气,没吃饭就走了,你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找我。我饿了,就到后山找点野果子吃,被你媳妇害死。你们不安葬我的尸体,又让野狼吃了我的尸体,使我永世不得超生,你、你、你,都得死!” 傻妮鬼按远近顺序分别指着刘才贵、徐富宝、刘萍说。

刘萍哪见过这场景,被吓得昏迷不醒。

刘才贵惊恐地看着 “傻妮” 鬼,双腿发软。

“傻妮呀!是我们不对!现在,我们已经是阴阳相隔,我多给你烧些纸钱,你安稳地去属于你的世界吧!不要再害人了!” 徐富宝壮着胆子说。

“不行,徐富宝,我嫁给你,没过上几天好日子,也没有享到你什么福!你不讲信用!不守承诺!让翠花找到我做替死鬼,而且永世不得投胎。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拿命来!” 说完,傻妮鬼从血泉里飘飞到徐富宝面前,伸出一米长的黑指甲,掐住了徐富宝的脖子,鲜血慢慢地从指甲掐住的地方流了出来。

刘才贵见状,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向 “傻妮” 鬼打去,可扁担穿过鬼身,根本伤不到她分毫。“傻妮” 鬼嘴一歪,两米长的舌头缠绕住刘才贵的脖子,越勒越紧。

“汪!汪!汪!” 黑狗不知何时冲进院子,对着傻妮鬼狂叫,叫声震得窗户纸都在发抖。

傻妮鬼浑身一颤,掐着徐富宝脖子的手松了几分,显然忌惮黑狗的阳气。

徐富宝趁机喘了口气,猛地想起算命先生的话,嘶吼道:“刘村长,按住她!我去取黑狗血!”

刘才贵拼尽全力抓住傻妮鬼的胳膊,可鬼力无穷,他被拽得连连后退。徐富宝几步冲到黑狗身边,看着这只救过自己两次的狗,闭着眼咬咬牙,捡起院角的柴刀,朝着黑狗的脖颈砍去。

温热的黑狗血喷溅而出,徐富宝连忙用之前准备好的碗接住,转身冲向傻妮鬼,趁着她与刘才贵僵持的瞬间,将整碗黑狗血劈头盖脸浇了上去。

“啊 ——!” 傻妮鬼发出刺耳的尖叫,浑身冒起黑烟,皮肤像被灼烧般滋滋作响,掐着两人的手瞬间松开。

徐富宝不敢耽搁,从怀里掏出那张黄符,用尽全身力气贴在傻妮鬼的额头上。符篆一贴上,立刻发出金光,傻妮鬼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开始快速萎缩,最终化为一滩黑血,渗入地面,只留下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刘才贵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徐富宝扶起昏迷的刘萍,掐了她的人中,刘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记忆。

院子里的血泉渐渐平息,水缸恢复了正常,只是那股血腥味久久不散。黑狗的尸体躺在院角,徐富宝看着它,眼眶泛红,对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这鬼…… 终于除了?” 刘才贵声音发颤地问。

徐富宝点点头,又摇摇头:“是暂时除了,可这都是因果报应。如果当初我守承诺帮翠花运尸安葬,如果我们早点找傻妮,也不会闹出这么多事。”

第二天,村民们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了傻妮的残尸,被野狼啃食得残缺不全。徐富宝和刘才贵一起,用木板钉了个简易的棺材,将傻妮的残尸收敛,埋在了后山的槐树下,还烧了很多纸钱和纸衣服。

公安局后来传来消息,堰塘里最初的死者是邻村的酒鬼,喝多了失足落水,而翠花和傻妮的死,最终也以 “意外” 结案。

几天后,徐富宝收拾好仅剩的家当,告别了刘才贵和刘萍,挑着破烂的小提筐离开了这个让他痛失妻子、历经生死的村子。

走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村口的堰塘和后山的方向,心里默念:“做人要守信用,做事要凭良心,不然,迟早要遭报应。”

风一吹,村口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又像是在警示着往后路过这里的人。

(全文完)

Author

梦幻星魂

作者

夜雨青灯录鬼语,残碑苔深说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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