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大家讲个关于中国民间法术的故事。
在咱们中国浩瀚的历史长河中,流传着诸多奇特非凡的技艺与秘术,诸如远古时代的巫觋之道、西南边陲的苗疆毒蛊,以及道教传承中的茅山符箓之术,它们各自都有深厚的文化底蕴。然而这些都是世人所知晓的冰山一角,那些散落在华夏大地各个角落的术法才是多如繁星。
今天爷爷就给你小子讲讲这魇昧之术,也好让你知道世道的险恶,以后看你小子还敢不敢一个人到处乱跑。
话说在大唐年间,我中华国运正值巅峰,长安作为大唐的都城自然是繁华无比,这自然也让长安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其中自是不乏三教九流之辈。
一日黎明破晓之际,京兆尹府衙门前骤然传来阵阵急促且震耳欲聋的鼓声,「咚咚咚咚咚……」,仿佛催命般的节奏直冲云霄,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主持公道!」随着鼓声愈发激烈,门外聚拢的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既有苍老沙哑的嗓音,亦有稚嫩激昂的童声,更有妇女们饱含悲愤的哭诉,显然是一场群体性的申诉事件,围观者甚众,各年龄段的平民百姓簇拥在一起,显然是几家联袂前来鸣冤。
此时,一位身着华贵从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走出府邸,他便是现任京兆尹郑涛,官居高位,俸禄两千石,肩负着维护都城长安治安稳定,审理各类刑民事案件的重要职责。郑涛面色沉稳,目光威严地询问:「究竟是何人在本衙门前击鼓鸣冤?」
身旁一个穿着师爷服饰的男子立即躬身回应:「回禀大人,是一大批百姓集结在此击鼓。」
郑涛微微皱眉,问道:「哦?人很多吗?」
师爷点头应道:「确实不少。」
「可知状告何事?」
「因事发突然,尚未详细询问他们具体的冤情,故先行禀报大人,并未擅作主张。」
「呵呵,是吗?」郑大人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师爷一眼。
师爷看见郑涛的表情,赶忙低头称是,但他也是有苦难言,任谁都知道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一块砖头下去没准都能砸到好几个士族豪阀,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看着都是平头百姓,但谁又能知道是不是跟哪个高门大姓有关系,他一个师爷哪敢多问。
郑涛轻哼一声,略带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罢了!既如此,速速传令升堂,本官亲自接案审讯。」
师爷躬身领命而去。不多时。
府衙正堂之内,巍峨肃穆,高悬着「明镜高悬」的牌匾熠熠生辉,象征着法律公正无私。堂中央,一把朱漆雕龙宝座赫然耸立,那是京兆尹郑涛审案的位置。此刻,他已换上朝服,冠冕严整,面如秋水,正襟危坐于上。
两旁站立的是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他们腰挂铁链,面容严肃,随时待命。公堂两侧分列着书吏和师爷,他们手中握着毛笔,静候记录审案过程。而在堂下,刚刚击鼓鸣冤的一众百姓更是跪倒一大片,一个个面带焦急之色,不少妇女更是哽咽起来。
郑涛见此轻轻一拍惊堂木,全场顿时鸦雀无声。郑涛沉声问道:「何人击鼓鸣冤?有何冤情如实道来。」
「禀告大老爷,我家小孙儿失踪了,请您一定要主持公道啊!」一名满头白发的老者佝偻着身躯,满脸焦虑地向郑涛大人禀报,声音中透露出无尽的哀求与无奈。
郑涛大人一听,脸色微沉,语调中带着一丝责备与疑惑:「孩童走失,你们应当即刻四下寻找才是,怎会径直来到本衙門求助呢?」
老者闻此,神情更加惶恐,赶紧解释道:「大老爷明鉴,自昨日午后发现孩儿不见以来,我们全家上下及邻里乡亲已经竭尽全力遍寻方圆,至今未见丝毫踪迹。实属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冒昧打扰府衙,恳请大老爷慈悲为怀,施以援手,查明真相,找回我那可怜的孙儿。」说罢,老者重重地叩了个响头。
「就你家丢了孩子,那来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不是大老爷,是都丢了。」
「有几户人家?」
「一共七户。」
「都丢了?」郑涛有些错愕地反问道。这事实在不小,一个处理不好,难免吃不了兜着走。
郑涛眼望堂下一片跪拜的苦主,又瞥见衙门外大唐百姓越聚越多,形成了一片热议的围观人群,心中明白此刻拖延不得,急需果断决策。于是,他提高了嗓音,言辞恳切地对在场众人说道:「乡亲们,本官已充分了解到大家的疾苦,现请各位暂且散去,各自回家静候佳音。本府承诺,此案定当速战速决,早日查明真相,还诸位一个公道!」
未等底下百姓有任何辩驳之机,郑涛迅速转换视线,向一旁的师爷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此事你妥善处理,本官暂时不宜在此纠缠。」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入后衙。
甫至后衙,郑涛即刻命仆役急召衙門内最为干练的几名「不良人」前来。(提及此处,「不良人」乃唐代地方官府中不可或缺的执法力量,他们专职从事侦探缉捕、审讯工作,地位虽低,却作用关键,类似于后世捕快的角色,在维护地方治安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片刻工夫,仆役便引领三名精明能干的「不良人」来到了郑涛面前。三人进屋后,恭敬地抱拳行礼道:「大人。」
郑涛挥了挥手,示意不必过多繁文缛节,温和地说:「各位无须多礼,请随我一同坐下详谈。」
郑涛坐定后,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名不良人,开门见山地说:「本官今日唤你们前来,可知为何?」
其中一名不良人回应道:「大人,您是否指的是今日早晨发生的拐卖儿童案?」
郑涛点了点头,正色道:「正是此事。不知诸位对此有何见解?」
「大人,以小人愚见,此事肯定不是本地人所为。」
「哦!此话怎讲?」
一位经验丰富的不良人头目深思熟虑后禀报:「大人,在下斗胆揣测,此案恐怕并非本地人所为。尽管小的在本地对各路人士略有了解,包括那些混迹于三教九流、惯于略卖人口的不法之徒,但他们通常不会对本地孩童下手,而是瞄准外来人口。因此,若此次失踪的孩子皆是本地居民,这明显打破了他们的常规做法。」
郑涛听罢,微微皱眉:「为何本官从未收到关于此类略卖行为的报案呢?」
「大人,这个……」刚才还一脸严肃的几个不良人此时神情都有些尴尬。郑涛看着几人的表情,知道这里面不定有多少龌龊之事,但现在也不是急着过问的时候。
郑涛紧接着询问:「那你们认为可能是何人所为?」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何人,但作此案子的肯定是最近来的外来人口,而且极有可能是团伙作案,不然不可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走七个孩子,还能不露出马脚。」
郑涛满意地点点头,赞扬道:「你们所说不错,不愧是我京兆府最为得力的不良人。」
「谢大人夸奖。」
随后他接着问:「那么,依各位之见,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大人,依小人之见,当前最紧迫的是加强对四城城门的盘查力度,防止歹徒逃逸。倘若他们还在城内,只要我们加大搜捕力度,增派人手仔细排查,必定能找到线索和突破口。」
「嗯!那就如此办。」
郑大人办事也是痛快之人,既然已经商定了方法,自然是马上吩咐下去,四城城门处均是加派人手加大搜查力度,城内则是由不良人展开搜捕。
此刻,东城门处人来人往,一名看似外地商贾的中年男子,正操着一口异乡口音与身边同伴低语交谈。他们身后,七只小羊被一根粗绳串成一串,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拽着绳子,显得颇为生硬粗暴。这一行人即将靠近城门。
突然间,队伍尾部的一只小羊奇迹般地挣脱了束缚的绳索,犹如发疯一般径直向守在城门的官兵奔去,边跑边发出凄厉的咩咩嘶叫,引得周围人群纷纷侧目。
紧跟其后的那名大汉见状,立刻追赶上来,手中挥舞着皮鞭对小羊一阵猛烈抽打,可小羊却仍然朝着官兵方向奔跑,完全不顾身后遭受痛击。
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守门官兵的注意。一位身着盔甲、显然身为队长模样的士兵走上前来,严厉地向正在施暴的大汉喝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对小羊狠下毒手的大汉,在面对威严的官兵询问时,陡然间脸色煞白,仿佛老鼠见猫般天生畏惧起来,一时之间竟吓得哑口无言,无法回应。
士兵队长察觉到大汉异常的神情,心生警惕,想起刚刚接到的加强盘查的命令,遂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准备先将此人控制起来再作进一步调查。
就在这紧张时刻,那名外地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疾步赶至,他见状立刻打圆场道:「军爷不必动怒,万事好商量。」话音未落,他已来到士兵队长跟前,迅速而隐蔽地将一把碎银塞进了队长手中。
士兵队长掂了掂手中的银两,斜睨着中年商人,语气稍缓:「你倒是个明白人。」
中年商人趁机赔笑解释:「军爷息怒,这是我那没见过世面的侄子,初次进城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饶过他这一回。」
士兵队长上下打量了中年商人一番,又仔细审视了其他随行人员,并未发现有孩童在其中。尽管觉得这些人颇为可疑,但他深知长安城每日进出人口如织,若无确凿证据,实在不宜轻易怀疑。既然目前并未看到丢失的孩子,他也就不再深究。
「罢了,这次就算了。」队长挥挥手,「下次记得规矩点,别惹是生非。」
中年商人连连点头哈腰应承道:「是是!军爷教训得是,小的一定铭记于心,严守规矩。」
接着,士兵队长转过身去,向那名大汉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厉声道:「还不快把羊重新绑好!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大汉慌忙将逃脱的小羊重新捆绑妥当。随后,那名外地商贾打扮的中年男子,带领一行人从容不迫地迈出了城门。
只见他心中暗自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嘿嘿,这京兆尹府也不过如此……」
几日后,京兆尹府后堂之内,郑涛面色铁青,对着面前的不良人厉声质问:「凭空消失了?你以为本官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吗?一个大活人怎可能凭空消失?」
不良人心头一紧,忙不迭地回应道:「大人明鉴,卑职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丝毫欺瞒。这几日来,我等对案发周边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与查访,真可谓夜以继日,不敢稍有松懈。终于,我们从几个泼皮那里获得了关键线索 —— 确有几位生面孔在那段时间内出现过。其中两位身着商人服饰,且伴有数名壮汉随行,看上去像是他们的家仆。」
「在得知这一关键线索后,我等立刻调派了得力人手全力追踪那行人的踪迹。然而遗憾的是,这群人在城中仅停留了一日,次日黎明时分便悄然离开了城市。对此,卑职火速亲赴城门查验,与守城官兵详谈,试图查明他们是否携带孩童出城。据当时值守的队长反映,虽未发现孩童同行,却确实记录下他们携带着几只小羊离城的情况。由于缺乏确凿证据,卑职不敢轻易上报大人,但已暗中嘱咐那几位泼皮密切关注,并承诺一旦再次发现任何有关此行人消息即刻通知。」
「约莫等待一天光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几个泼皮竟真在名叫『醉相思』的青楼之地发现了其中一人的行踪。获知此事,我等一刻也不敢耽误,迅速赶往该地。恰好目睹那人从青楼内步出,然而此人异常警觉,甫一察觉到我等意图靠近,便立刻拔腿狂奔。我们紧随其后,穷追不舍,眼看即将将其擒获之际,他却突然闪身躲进了一个破败荒废的院落之中。然而当我等冲入院内之时,那里却空无一人,仿佛此人凭空消失一般,任凭我等如何搜查也是毫无头绪。」
「是啊,兄弟们把那破房子都快拆了也没看见那人,真是见了鬼了!」一个还有些不忿的不良人插口道。
「大人,实在是属下无能,还请大人责罚。」
在不良人的汇报之后,郑涛并未立即作出责罚,只是紧皱眉头陷入深思。显然,这伙人嫌疑极大,但其中疑点重重:他们若已得手,按理应携带孩子出城,然而守城官兵却表示未曾见其踪影。城内亦经由不良人严密搜查,并无藏匿可能,况且那几人均非本地人,更不可能有人协助掩藏。如此看来,难道这些人也如同之前那般「凭空消失」了吗?
「没看到、没看到……」郑涛自言自语,忽地转头对其中一位名为陈顺的不良人发问:「陈顺,你可还记得那些外地人带了几只羊出了城门?」
陈顺一愣,惊讶道:「啊,羊?」
郑涛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就是羊。」
陈顺回忆片刻后回答:「听守城的人说,似乎是七只羊。」
听到这个数字,郑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接着追问道:「好,那么你们在追逐那个嫌疑人进入的院落时,有没有见到里面有羊?」
陈顺和其他不良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未作答。随后,另一名不良人插话:「回禀大人,卑职等确实未曾发现有羊。」
「不过,大人,我们虽未看到羊,但在冲入院落之时,确实有一只大黄狗在那里。当时我心有不忿,就狠狠踢了它一脚,那只黄狗受痛就一瘸一拐地立刻逃走了。」
没有羊,但是确有狗?只有动物没人,看来是了。谁又能想到好端端的人会变成动物呢?
「你们可否查明,那伙人操的是何地的方言?」郑涛再次向部下询问道。
不良人回应:「大人,据初步了解,那伙人口音确为外地腔调,但具体属于哪个地区的方言尚未查明。」
郑涛当即说道:「既然如此,你即刻赶往城门处,务必从守军那里详细打探清楚那伙人的方言特征,这或许能为我们进一步锁定他们的来处提供重要线索。」
不良人领命而去:「是,大人!」
「魇昧术吗?这害人的东西又出世了?」郑涛不由得喃喃道。
原来在郑涛早期担任地方官的时候,在其治下有一个名叫莲花教的组织。他们仗着教派中的一些奇人异士,经常当众施展一些匪夷所思的戏法,让人看得惊奇不已,同时打着传播福祉、普度众生的旗号,在当地大肆笼络人心,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深受其影响。
待得百姓们都对这莲花教深信不疑之时,他们便开始大肆骗取老百姓的财富,不少教徒深受荼毒,不仅将全部家产悉数奉献给教会,更有甚者,因对教会赐福的盲目追求,竟不惜卖儿卖女以换取所谓的「福报」。
郑涛得知此事后,多次亲自走访基层百姓调查了解情况,然而莲花教在当地已经深入人心,他的言论难以撼动信徒们的信念。之后郑涛禀报上官,但更为棘手的是,此人也是这个教派中人,非但对其所述全盘驳回,更是大加指责。无奈之下,郑涛只好向自己的恩师求助,详细说明缘由。老师收到信件后极为愤慨,痛斥邪教之祸国殃民,并不顾病体抱恙,毅然进京面圣,直接向李世民皇帝禀明实情。
李世民阅罢郑涛的信函,同样感到震怒,认为莲花教此举实属祸国殃民。于是立即下旨,命令当地驻军与郑涛紧密配合,务必彻底铲除莲花教这一祸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而在郑涛抓捕莲花教众时,就有人依仗着魇昧术逃之夭夭。
看来这伙人跟当初的莲花教余孽脱不了关系,只是不知到现在这伙人的目的是什么。
正当郑涛陷入对当前事件与当年莲花教余孽可能关联的深思时,派出打探消息的密探 —— 不良人已经迅速返回禀报。
「大人,据守城官兵描述,那伙人操着川渝地区的方言。」一名不良人报告道。
郑涛听闻后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如此看来,我的猜测没错。我早年正是在川渝地区任职县令,曾经带兵剿灭一个名叫莲花教的邪教,这其中就有人会这魇昧术。」
郑涛确认了疑凶的身份后,便和众人说道:「正如本官所料,这伙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莲花教的残余势力。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其中一名不良人提出了关键问题:「那不知大人是否知晓破解魇昧术的方法?」
郑涛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回忆起往事:「当初本官率兵围剿莲花教之时,会此妖术的人都跑掉了。不过据当时的一个小头目说,此魇昧之术似乎对水有所忌惮。」
听到此处,不良人立刻抓住了线索:「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沾染到水,此术就可破解?」
郑涛摇了摇头,补充道:「关于这一点,并没有确切依据。当时得到的消息是酒后的耳语,提及魇昧术或许怕水,但具体的破解方法不得而知。」
不良人灵机一动,提出了对策:「既然已知他们惧怕水,且如今城中官兵已经辨识出他们的样貌,只要绘制成像通缉,这些人必定不敢再以真面目示人,很可能会继续使用魇昧术潜行。卑职建议可以带人准备水源,一旦发现他们施展此术,立即用水攻之,或许能破其伪装。」
郑涛点点头道:「此法倒是可行,但京城之中权贵众多,行事需谨慎周全。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务必挑选机智干练的人手执行任务,切莫因一时鲁莽触怒了达官显贵。」
不良人恭敬应答:「卑职明白,定会小心行事。」
郑涛果断下令:「好,你们尽快去处理此事,务必要阻止这伙歹人在京城再次得逞。」
「是!卑职遵命!」不良人领命而去。
随后整个长安城到处贴满了那些歹人的画像,大街上更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不良人抓捕各种动物的画面,无主的动物多半被抓走,稍有反抗便是死在刀下,有主的也免不了一通凉水当头浇下。一时有了「长安宠贵」的说法。
「混账!怎么又失踪几个孩童!」
正当不良人在全城范围内全力缉捕疑犯之时,长安城竟然又有孩童丢失,众多苦主纷纷涌至衙門大堂,长跪不起。面对此情此景,郑涛心中五味杂陈,只得强作镇定,竭力安慰百姓,许诺必将迅速查明真相,严惩真凶。
夜幕降临,一官邸后院的凉亭之中,郑涛独自一人落寞地品饮着苦涩的酒液。眼瞅着首起孩童失踪案已过去了数日,而今新案叠加旧案未破,作为长安的地方父母官,他深感重压在肩。四周无人之际,郑涛唯有以酒解忧,一杯接一杯,不觉间酒壶已然见底。郑涛唤来身边的小厮,吩咐其再取酒来。
凉亭之外的小厮正待转身去取酒,却被一位风姿绰约的妇人拦下。
「你先下去吧。」
「可大人那里?」小厮看了看凉亭,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里交给我,你尽管放心离开。」
「是,小的这就退下。」小厮应声离去。
妇人目送小厮走远,款款步入凉亭,望着眼前这个略显憔悴、平日神采不再的男子,不禁心生怜惜,轻声问道:「官人,为何这般愁眉不展呢?」
郑涛闻声,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夫人前来,他立刻挣扎起身,面带歉意地道:「夫人……」
妇人看着丈夫如此,有些心疼地问道:「官人这是为何事忧愁?」
郑涛叹息一声说道:「唉,夫人呐,这长安城近日连连发生孩童失踪之事,百姓惶恐不安,我身为父母官,却未能及时将罪魁祸首缉拿归案,心中实是愧疚难当。」
「夫君所说之事妾身也有所耳闻,不知夫君要如何处置?」
「我已获悉那伙贼人的画像,此时正在全城严密搜捕。」
妇人听到郑涛的话后眉头轻皱,微微沉吟后说道:「夫君可曾确定现有画像便是那伙贼人的全部人马?」
「这……」听到自己夫人所说,郑涛一时有些语塞。
妇人随后又接着说道:「夫君只派人手在城中搜捕,城外可曾派人?」
「哈哈!」郑涛看着问话的妇人,却未答话,而是大笑出声,刚才的忧愁更是一扫而空。
翌日。
一队市井打扮的人,陆陆续续通过城门向外走去。沿着官道驿路看似漫不经心地走着。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一个仆从打扮的中年汉子问道。
郑涛随口回道:「随便走走。」
汉子有些狐疑地偷瞧了下郑涛,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而且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心中无奈,但也只好默默地跟在身后。
但此时的郑大人还真就是到处走走,他现在也不能确定那伙歹人到底藏身何处,只是觉得城内盘查甚严,歹人必定处处提防,到了城外势必会放松警惕,那伙人人数众多,又带着不少孩子,到了城外难免有所疏漏。
郑涛带着众人一路行走,日头也是越来越足,眼看就要到正午时分,众人难免有些口渴乏力,此时路旁刚好有一个供人歇脚的茶铺,地方不大,几间木质的房子,四周用竹子搭了个简单的围栏,里面三三两两的已经有不少的茶客,于是郑涛便带着大家走了过来,随便挑了张桌子坐下。
看见有客人,一个年轻的小伙计连忙跑了过来,殷勤地说道:「几位客官要点什么啊?」
「来壶茶,再随便上点吃食就行了。」不用郑涛搭话,自有人应付打点。
「好嘞!客官您稍等。」
就在众人等待之时,外面又有一伙人走了进来,三男两女皆是身穿华服,男的挺拔俊朗,女的身姿窈窕,看着年纪都不大的样子,明显就是富家公子千金趁着春光大好出来郊游。
这几个人一进院子,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就连郑涛都不免多看几眼,暗叹一声好俊的后生,就更不要说其他的一群大老粗了,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到碗里,但此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淫邪的目光不停的在两位女子身上打量。
不多时,小二便将茶水和一些吃食端了上来,此时众人早就是又饿又渴,也就顾不上诸多礼节,一个个双手齐上阵,吃得是不亦乐乎。郑涛却和在座旁人不同,说是出来走走,但查探情况才是真,所以郑涛看似也在吃喝,但是他的眼睛就没停下过,一直在关注茶铺诸多人物的动静。
之前进来的人,看着都是一些寻常百姓,侧耳倾听,聊的也都是一些家长里短,郑涛也就将心思都注意到了那伙年轻人身上。
少年甲微笑着对同伴们说:「今日天气晴好,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机。前几日我在《花谱新编》中读到,这附近山林中的杜鹃正开得如火如荼,咱们何不稍作休憩后,一同前往观赏?」
少女乙轻轻点头附和:「杜鹃花确是春日盛景,那满山红艳,犹如锦绣画卷。不过,王兄,你可知此花又名『山躅』,在诗文中常被用来寄托思乡之情?想来古人面对那片繁花似锦,也会生出几分归乡之念吧。」
少年丙接口道:「不错,白居易就有诗云:『杜鹃花发映山红,韶光觉正浓。』其色其景,确能勾起人心中对故土的深深眷恋。不过,依我看,与其过于沉湎于思乡之情,倒不如把握当下,尽情欣赏这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美好。」
少女甲接过话茬,手中拨弄着茶杯,眼神中闪烁着机敏:「说到诗文,你们可还记得柳永那句『杜鹃声里斜阳暮』?那凄美的杜鹃啼鸣与斜阳晚照相互映衬,营造出一种哀而不伤的意境。若能亲临其境,聆听杜鹃之鸣,想必更能体会词中情境。」
少年甲抚掌笑道:「柳永词意虽悲,但我们此行旨在畅游春光,不必过分沉浸于哀婉之境。待会儿我们不妨仿效古人,以杜鹃花为题,各吟一首诗作,如何?」
少女乙欣然赞同:「好主意!既能陶冶性情,又能增进诗艺,何乐而不为?王兄,你可要先给我们做个表率呀。」
少年甲谦逊一笑,略一思索,即兴吟道:「春风拂面杜鹃红,山径蜿蜒入画中。花海连天香四溢,且共芳菲醉晴空。」众人都报以掌声,赞叹其才思敏捷。
这几个人的才情倒是不错,不过跟他郑涛的案子却无半点关系,他自认也就没继续往下旁听的兴趣,于是调转目光随意查看起来,不经意间,郑涛的目光向着茶铺的房内望去,突然看到一双阴冷淫邪的目光从房子的一扇窗户中透露出来,目光不停的在几个年轻人身上流转。
此时,郑涛虽无法断定那双充满邪气的眼睛的主人是否与他正在追查的案件有关联,但凭直觉判断,此人绝非善类。他身为一方父母官,对此等可疑之辈岂能视而不见?然而,鉴于对方尚未采取任何行动,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继续暗中观察。
察觉到郑涛的审视,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颇为警觉,立即向后挪动身体,试图避开视线。郑涛则不动声色,转而与身边的同伴们攀谈起来,仿佛刚才的凝视只是无意识之举。
又过了一段时间,先前到访的茶客们纷纷结账离座。店小二适时来到郑涛桌前,笑容可掬地询问道:「客官,您觉得我们店的茶水可还合口味?是否需要再添些什么?」表面虽是热情周到,但语气中却隐含着一丝催促之意。
郑涛略一沉吟,回应道:「茶确实不错,新茶足矣,我们这就结账。」见主事者发话,其他随行的不良人虽然尚未休息充分,也只能收拾心情,准备离去。他们随手抛出几枚散碎银钱付账,随后与郑涛一道离开了茶铺。
待众人身影消失于门外,店小二顿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森白牙齿尤为刺眼。然而,他旋即调整表情,换上一副憨厚可掬的面孔,迈步走向仍在品茗谈笑的几位年轻贵胄。
小二恭敬地禀报道:「几位公子小姐,我家掌柜适才听闻诸位的高谈阔论,对各位的才情十分钦佩,特命小的送上一壶上等好茶,聊表敬意。」
少年甲素来知书达理,即便对方只是店中的伙计,仍不失礼节地起身回应:「小店家言重了,我等不过是闲暇之余,戏谑赋诗,岂敢当此赞誉。多谢掌柜美意,我们实不敢受。」
然而,小二并未就此罢休,他一边熟练地为众人斟满新茶,一边趁机奉承道:「公子谦虚了,您等诗词之才,小的虽不通文墨,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斐然意蕴。这茶,既是掌柜的心意,也是小的诚心诚意之请,还望公子莫要推辞。」
面对已倒入杯中的茶水,少年甲虽内心略有迟疑,但终究不便再三推托,遂抱拳致谢,重新落座。众人继续以诗文为引,畅谈春日风光,茶香与谈笑交织,一派悠然景象。而这一切,都被悄然离去的郑涛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就在郑涛一行人离去未久,一位身着员外服、颌下蓄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男子,缓步自屋内走出。若此刻郑涛尚在场,定能一眼辨认出那双眼。然而此刻,那双眼已收敛起之前的淫邪之色,代之以温文尔雅的笑意。加之其仪表堂堂,若非深知其底细,任谁都会对其产生好感。
「呵呵,诸位公子小姐适才之诗篇实乃上乘佳作,令人赞叹不已。适才鄙人因琐事缠身,未能亲自相迎,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不知诸位对我店的茶水可还满意?」掌柜的言语谦和,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青年甲作为一行人的领头之人,见状亦起身回礼,态度诚恳:「多谢掌柜的盛情款待。贵店茶水汤色醇厚,香气四溢,确是上品。不过,我们刚刚品尝的最后一壶茶尤为独特,其中蕴含一股奇异的香气,久久不散,实属罕见。敢问掌柜的,此茶有何来历?」
「赐教不敢当,诸位所言之茶,确非凡品。」掌柜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自豪之色,「不仅原料难得,其炼制工艺亦是繁复异常。」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如此异香。」青年甲点头道,「敢问此茶可有名称?」
「自然有之,此茶名为『魇昧茶』。」掌柜悠悠道出茶名,有些玩味地看着众人反应。
「魇昧茶?」众人面露惊讶之色,显然对此名未曾耳闻,「名字如此独特,其中可有何特别寓意或讲究?」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
掌柜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狂放,全然不见之前的儒雅之态,一双眸子瞬间被阴冷与淫邪占据。几个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面面相觑。
待笑声渐止,掌柜的面色恢复平静,却依然目光犀利,一字一顿地道:「诸位公子小姐,且听我细细道来。这『魇昧茶』除却 独特的香气,更有一项惊人之效 —— 它能引领诸位步入一个欲仙欲死的极乐世界。」
话音刚落,一股诡异的烟雾陡然自几个年轻人身上升起,瞬间弥漫四周。烟雾散去,原处已不见青年们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几只满脸惊惧、瑟瑟发抖的山羊,但也有两只虽有惊惧但却不慌乱,扬起双蹄就要向外冲去。
就在这一瞬息之间,数名曾在城门处现身的大汉悄无声息地将几只受惊的山羊团团围住,封锁了它们所有的逃脱路径。这些壮硕剽悍的汉子早有默契,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攻势,动作迅捷有力,仅片刻工夫,便将几只羊悉数捆绑妥当。
一名领头大汉恭敬地向身穿员外服的男子汇报:「大护法,羊已尽数擒获,可还有其他吩咐?」
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嗯,很好。速速将它们送往极乐山庄,先关押几日,磨磨他们的锐气。嘿嘿,待时机成熟,我自会亲自调教一番。」
领头大汉领命,向其余同伙示意,众人迅速整队,带着被捆绑的山羊,消失在道路尽头。员外服男子目睹这一切,却并未多言,只是淡然转身,悠然步入屋内,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而在远处的山坡上,郑涛带领着一众随从,将方才那令人惊骇的一幕尽收眼底。他们隐蔽在树丛之中,透过枝叶缝隙,清晰地观察着茶铺周围的一切。此刻,他们的心情却是欣喜若狂,数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追查已久的孩童失踪案,历经重重困难,如今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怎能不令人心潮澎湃?
郑涛神情肃穆地向众人发令:「诸位不良人听令。」
「是!大人有何吩咐?」众人齐声回应。
「张全,你素来精于潜行匿踪之术,此刻便由你尾随那伙掳走人质的恶徒,务必探明他们的最终目的地。记住,只需查明所在,切勿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郑涛言语坚定,字字千钧。
「是,大人。」张全深知任务重大,不敢有丝毫懈怠,领命之后,悄然转身,身影迅速融入草木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郑涛目光转向另一人,沉声道:「孙策。」
「属下在此,大人有何差遣?」孙策挺胸应答。
「孙策,你腿脚功夫了得,此番便携带我的令牌,火速返回京城,去找宋大人。他与我乃是旧交,且我出城之前已与他达成共识,一旦有需,可向他借调兵马。你务必全速前往,不得延误。」
「是!」孙策领命,接过令牌,毫不犹豫地转身疾奔而去,转瞬间便已行去甚远。
郑涛环视剩下的几位不良人,沉声道:「其余兄弟随我在此严密监视茶铺掌柜,不得有误。」
「全凭大人调遣!」众人齐声回应。
时光飞逝,夜色愈深,转眼已至戌时(晚上九點)。在郑涛焦灼的等待中,终于,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良人孙策率领兵马疾驰而来。
「宋大人可已抵达?」郑涛急切询问。
「哈哈!郑兄果然料事如神,宋某人准时赴约。」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身披戎装、气宇轩昂的男子从队伍中跃马而出,正是宋大人。他看向郑涛,关切地问道:「郑兄,目前形势如何?」
「贼寇的老巢之所在,我已派遣得力之人全力追查,此刻,宋兄不妨先率部下将这茶铺掌柜缉拿归案,料想从其口中定能撬出不少关键信息。」
宋大人闻此,果断颔首,随即手臂一挥,身后一队精兵如潮水般涌动,疾驰向山坡下的茶铺。瞬息之间,他们已将茶铺重重包围,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夜空,使得茶铺内外亮如白昼,任何角落都无所遁形。
为首的副将身先士卒,猛力一踹,院门轰然洞开。几个大步冲到院中房屋门前,他拔出腰间的宝刀,蓄力于双臂,暴喝一声,凌厉刀光划破夜幕,宛如闪电裂空,沉重木门瞬间应声破裂,碎片四溅。
「搜!」副将一声令下,手持火把的军士们鱼贯而入,迅速展开地毯式搜索。郑涛与宋大人紧随其后,立于院中,静待贼人落网,以便严加审讯。
然而,时间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中悄然流逝,盏茶工夫过去,屋内翻箱倒柜之声不绝于耳,却始终无人被带出。正当郑涛心生疑窦,欲亲自入内查看时,面色阴郁的副将步出屋门。
「大人,卑职已详尽搜查,屋内竟空无一人。」副将的话语虽低沉,却如惊雷般在郑涛心头炸响。
「当真?」郑涛难以置信。
「确凿无疑,大人。不过,卑职在搜寻过程中发现一条隐秘地道,贼人显然是借此逃脱。」
「嗯,我知道了。」郑涛眉头紧锁,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原本周密的计划因贼人狡猾逃脱而瞬间陷入混乱,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场面因此陷入短暂的尴尬沉默。
「郑大人!」恰在此刻,一道急切的人声划破静寂,伴随着一阵疾风,来人已至众人面前。此人正是受命追踪贼寇的大汉孙策,此刻他满面风尘,不过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孙策,你可有收获?」郑涛见状,立刻追问。
「大人,卑职不负所托,已探明贼人老巢所在,只待大人下令。」
「宋兄,事不宜迟,我等现在就出发吧。」
宋大人也知道情况紧急,也不废话,马上便开始整顿人马即刻出发,一路无事。
在天光刚刚泛起鱼肚白之时,众人便赶到了贼人的老巢,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半山腰上有一片不小的庄园。不过此时庄园正门不但仪门大开,而且还有两个面容颇为俊朗的门童分立左右。
茶铺那边落空,掌柜的肯定已然通风报信,郑涛虽早就有所意料,但没想到这伙贼人居然没有逃走,而且还摆出一副开门迎客的模样。看着眼前的阵仗,所有人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来。
事有蹊跷,必藏玄机。郑涛深感不安,担忧贼人设下陷阱,故谨慎询问孙策:「孙策,你是否确证那伙贼人已潜入此庄?」
「回禀大人,昨日卑职一路尾随贼众,亲眼目睹他们进入此处,绝无差错。」
听此言,郑涛微微点头:「如此看来,断无误会。只是……」他话未说完,忽见院门徐徐开启,一行人缓步而出。
领头者乃一绝色女子,约莫二八芳华,仪态万方。她步履轻盈,行至门前,盈盈一福,朝郑涛含笑致意:「敢问阁下可是郑涛郑大人?小女子赵婉儿,有礼了。」
郑涛面容不动声色,内心却暗自惊异对方如何知晓他的到来,沉声道:「本官正是郑涛。请问此地主人是何人?」
赵婉儿面对郑涛的冷漠质询,依然笑容如花,从容回应:「郑大人若欲知我家主人身份,何不移步府中,亲聆其详呢?」
郑涛闻言,目光微凝,略带嘲讽地反问道:「赵姑娘言下之意,你家主人此刻正在府中坐等本官?难道他竟无惧我一声令下,将此地夷为平地么?」
「郑大人,我家主人既敢于此地恭候大驾,岂会毫无防备?」女子语音甫落,原本静谧空旷的四周林海中陡然涌现出无数黑衣身影。他们手持刀枪,自林间疾冲而出,旋即以严密阵型将郑涛一行人马紧紧围住。这群人行动有序,进退有度,显然并非寻常草莽之辈所能比拟。
宋大人毕竟是带兵之人,反应自是不慢,迅速调动兵马集结成阵,虽说人数不如对方多,但毕竟是拱卫皇城的精兵强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双方一时之间竟是对峙起来。
郑涛见此情形,对这女子喝问道:「姑娘这是何意?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乃京兆尹,还敢围困我等,难道就不怕触怒龙颜,连累九族?」
「郑大人,何苦对我一个弱女子出言恐吓,至于连不连累九族,还请大人见过我家主人再说。」
听着对面女子的言语,郑涛非但不怒,反而大笑起来:「即便如此,还请姑娘头前带路,现如今既已被困此地,坐以待毙倒不如直接去会会这幕后之人。」
「郑大人请。」艳丽女子跟其身后之人马上分立两侧。
「还请大人三思!」
「无妨,我自有分寸。宋兄且在外面等候郑某。」随后郑涛给了宋大人一个眼神,便带着孙策和张全一起进入大宅。
郑涛步入宅院,眼前景象令他眼前一亮。这座大宅院格局宏大,布局严谨,显现出主人的尊贵身份与非凡品味。庭院深深,石径蜿蜒,两侧古木参天,苍翠欲滴。斑驳陆离的光影在青石板路上跳跃,更添几分幽邃神秘之感。
庭中一座假山巍峨耸立,怪石嶙峋,山脚下一湾碧潭清澈如镜,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其中,平添了几分生动与雅趣。绕过假山,一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主楼赫然矗立。楼前一片花坛,各色花卉争奇斗艳,香气馥郁,沁人心脾。
沿着青石台阶拾级而上,踏上主楼宽阔的回廊。廊柱之上,蟠龙舞凤,栩栩如生;廊顶之下,悬挂着各式宫灯,光线柔和,将整个廊道装点得如诗如画。步入楼内,只见厅堂高敞,陈设奢华而不失雅致,红木家具光洁如新,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书香墨韵弥漫其间。一侧博古架上,摆放着各类古玩珍品,琳琅满目,尽显主人深厚的文化底蕴与高雅品位。
不过屋子的正中央有一个硕大的屏风,将房间隔成内外两部分,从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得出,此刻屋子中应该有四五人的样子。见如此阵仗,郑涛此刻倒是对此处主人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主人,郑涛郑大人已经到了。」引着郑涛等人一路前来的艳丽女子出声说道。
「那就请郑大人见面一叙吧。不过你若是跨过屏风见了本人,你我可就都没了退路,不知道郑大人可还敢否?」一道声音浑厚的男声响从屏风的后面传出。
郑涛听见主人说话,本欲将这碍事的屏风直接踢倒,见一见这幕后鬼祟之人,但刚把脚抬起便生生地停住,冷汗更是一下子打湿了后背。
心中一惊!脱口道:「是你?」
「哈哈!郑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当年仅是一面之缘,寥寥几句交谈,却未料到郑大人仅凭声音便知道是某家。既然如此,郑大人何不移步内室,我们把盏言欢?」
屋内男子言毕,那艳丽女子巧笑倩兮,轻轻挥手,作引路状。郑涛深知此刻已无退避之余地,遂硬着头皮,顺其手势,绕过屏风,步入内堂。
「二位壮士,内室仅容郑大人一人进入,还请二位随我在此外稍候。」女子言辞平淡至极,但不容拒绝的意味却显而易见。两位不良人闻此,面露犹豫,目光转向郑涛。
「不必顾虑,二位且随这位姑娘在外守候即可。」郑涛言简意赅,不再多言,毅然迈步进入内室。
甫一踏入,一股浓烈的幽香瞬间弥漫鼻息。郑涛举目四顾,赫然发现厅中众人皆为熟面孔。视线落至那张宽阔的太师椅上,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其上,郑涛心知其身份,此刻面对,先前的惊惧已荡然无存,反倒是男子怀中偎依的两名花季少女,令他略感愕然 —— 她们正是在茶铺所遇的两位女子。椅侧,则站着茶铺掌柜,看似面带微笑,实则笑里藏刀。
「郑大人,岁月匆匆,阔别多年,今日重逢,大人英姿更甚往昔,令人叹服。」中年男子见郑涛步入,率先打破静谧。
郑涛凝视对方,未即刻应答,而是沉思良久,方徐徐道:「下官郑涛,拜见宁王殿下。然有一事,下官斗胆欲向王爷求教。」
「但说无妨!」宁王笑容依旧。
「敢问王爷,您是否清楚下官此行的目的?」郑涛直入主题。
「本王若说不知,又当如何?若说知之,又将如何?」宁王反问道。
「若王爷确实不知,下官权当未曾有此番相见,其余涉案人员,自当依法缉拿。然若王爷确知此事……」郑涛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那便只好请王爷随下官走一遭了。」
「大胆!小小的一个京兆尹,居然敢跟王爷如此言语,尔等这是想死吗?」宁王还未开口说话,倒是他一旁的茶铺掌柜喝问道。
「唉!郑大人乃是本王旧识,不可莽撞。」
「是,属下失言。」茶铺掌柜立刻低头称是。
「哈哈!郑大人乃是聪明人,以后有可能更是一家人,你们还是要多亲近的好。」
「一家人?不知道王爷这是何意?」
「郑大人啊,既然本王不惜在此地愿意与你一见,想必你也看到了本王的诚意。现如今朝纲崩坏,民怨四起,这天下自然是能者得之。」
「只要你愿与本王配合,拿下这京畿之地,本王保证你以后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只要你点头同意,本王现在就可将这会魇昧术的那伙人交予你。」
「交予在下?但下官却听说这魇昧术早年出自前朝宫中的一位术士之手,后来前朝被灭,这法术自然是被皇族所得,而王爷现在出现在此地,下面的话想必不用下官再说了吧。」
「哈哈!果然是本王青睐之人,直言不讳。」宁王笑声中带着赞许,「本王所言之人,不过是赠予郑大人的一份薄礼罢了。待我江山稳固,郑大人未尝不能封疆裂土,成为一方藩王。」
「王爷厚爱,下官心领。」郑涛正色回应,「然下官志在擒获幕后元凶,将其绳之以法。百姓安宁,乃我之夙愿。」言罢,郑涛目光如箭,直射宁王。
「哦!看来郑大人是没看清形势吗?还是说本王看错了人,你也不过是个迂腐之辈。」宁王面色阴沉,语气中夹杂着失望与愠怒。
「形势下官自是清楚,迂腐也罢,清高也罢,这些下官本就不在意,下官只想保得一方百姓安稳即可。如今既已看到这主谋之人,下官岂有不抓之理。」
「好!好!好!」原本一直沉稳的宁王听见郑涛所言,气得一连说出三个好字出来。
「杀了他,弃尸后院喂狗!」
「遵命!」一直默立一旁的茶铺掌柜,此刻终于按捺不住,身形一闪,疾如闪电般直奔郑涛。其动作矫健,显然武艺超群,这也解释了他如何能提前察觉并跟踪郑涛一行。
茶铺掌柜晃动一双铁掌,带着劲风直取郑涛面门,要是这一击打中,必定是脑浆迸裂的下场。就在双掌将要接触到郑涛的刹那,「啪」的一声爆响突然响起,凌空的茶铺掌柜势大力沉的一掌不但未能建功,反而被震得连退四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啊!你竟然会武功?」茶铺掌柜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郑涛。
「郑某何时说过不通武艺?」郑涛淡然反问,神情镇定自若。
茶铺掌柜虽然对郑涛的武艺感到震惊,但在自家主子面前,自然不能示弱。他瞥了一眼仍然镇定从容的郑涛,心中暗怒,口中厉喝:「找死!」话音未落,再度悍然冲向郑涛。
瞬息之间,两人再度陷入激战,身影交错,拳脚翻飞。茶铺掌柜攻势如潮,铁掌横扫,腿法如鞭,招招狠辣,力图速战速决。而郑涛则是以静制动,步伐稳健,招式严谨,每一次抵挡与反击都恰到好处,虽看似防守为主,实则暗藏杀机。
茶铺掌柜一记「黑虎掏心」,直插郑涛胸口,郑涛身形微侧,巧妙避开要害,同时左手如蛇出洞,迅速扣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瞬间化解攻势。紧接着,他右腿如离弦之箭,直取茶铺掌柜下盘。掌柜猝不及防,被踢中膝盖,身形一歪,痛得闷哼一声。
茶铺掌柜怒火更炽,双掌齐出,化作一片掌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郑涛见状,不慌不忙,双臂挥舞,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屏障,任凭掌风呼啸,始终无法突破防线。他找准时机,猛然发力,双掌如山岳压顶,迎面反击,瞬间将茶铺掌柜的攻势瓦解。
两人你来我往,战况愈演愈烈。茶铺掌柜攻势虽猛,却始终无法突破郑涛的防守,而郑涛的反击虽少,却每每直指对方要害,令茶铺掌柜疲于应对。随着时间推移,茶铺掌柜气息渐乱,攻势逐渐减弱,而郑涛则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终于,郑涛觑准时机,身形一晃,欺身而进,右手化拳为掌,瞬间拍在茶铺掌柜胸口。掌柜顿时口喷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茶铺掌柜倒地不起,郑涛并未急于靠近,而是转头看向宁王。此时,宁王的目光亦正落在他身上,然而脸上却毫无波澜,深邃的眼眸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思绪。
「郑涛,你果然不负本王期待。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应允此前之事,本王可既往不咎。」宁王的话语中,既有惋惜,又隐含着一丝威迫。
「多谢王爷厚爱,但下官恕难从命。」郑涛的回答坚决而果断,未显丝毫动摇。
出乎意料的是,宁王并未如预料般勃然大怒,反而轻轻一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王兄,终究是你棋高一着,我终究还是差了你一步。」
话音未落,宁王身影倏然一闪,已至郑涛面前,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拳捣出,却让郑涛生出一种无可抵御之感。情急之下,他只能抬起双臂挡在胸前,试图抵挡这一拳。
「砰」一声闷响,郑涛如断线风筝般被击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宽大的屏风,才勉强止住跌势,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宁王冷笑一声,步伐沉稳地逼近郑涛,再次挥出一拳。郑涛尽管竭力格挡,但二人武技高下立判,败局已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与此同时,庄子外的战场同样混乱不堪。官兵与黑衣人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官兵因寡不敌众,伤亡惨重,败局已显。
正当所有人陷入绝望,认为大局已定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如雷贯耳的马蹄声,犹如潮水般滚滚而来,震撼人心。那声音如同奔雷踏浪,令交战双方皆为之一愣,手中动作不觉停滞,面面相觑,心中揣测着这突如其来的援军究竟是敌是友。瞬息间,整个战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大队骑兵已疾驰至庄园前,将所有人团团包围。骑士们左右分开,一名身披黝黑战甲的魁梧武将从中策马而出,勒马驻足,高声询问:「此处可有郑涛郑大人?」
「将军,我是宋立,在下得知郑大人被这伙贼人挟持至内院,请将军速速救援!」宋立急切地禀报。
「好胆贼人!」黑甲将军怒喝一声,果断下令,「留下一队人马协助宋大人清理叛贼,其余人随我速救郑大人!」言罢,他率部冲向内院。
随着骑兵的强势介入,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逆转。黑衣人以步兵之躯,如何能敌骑兵之锐,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纷纷向树林溃逃。
此刻,黑甲将军亦率部冲入内院,只见郑涛与宁王的激战已从屋内蔓延至院中,两名不良人早已加入战团,三人合力与宁王周旋,勉强维持平手,但若持续下去,败势难以避免。
黑甲将军目睹此景,怒喝一声:「贼人,纳命来!」随即催动战马,如离弦之箭直冲战团。郑涛与两名不良人早注意到来人,闻声立即向旁闪避,将宁王留给了黑甲战将。
三人甫一退避,一杆大枪犹如蛟龙出海,直刺宁王。宁王仓促躲避,然而黑甲将军似乎早有预判,大枪在空中巧妙变换轨迹,由刺转为横扫。宁王招式已老,无法再避,只能硬接一击。空中又是一声爆响,然而这次,却是宁王被砸得倒飞而出。郑涛三人岂肯错过此良机,立即上前,合力将宁王制服。
局面已然稳定,郑涛快步走到黑甲将军面前,恭敬地道:「郑某感激将军及时驰援之恩。」
「郑大人客气,本将不过是奉命行事。」黑甲将军淡然回应。
「敢问将军奉何人之命而来?」郑涛追问。
「能调动黑甲营之人,想必无需本将明言。」黑甲将军意味深长地回答。
「呵,是我冒昧了。」郑涛微微一笑,心中暗忖:所谓的灯下黑,在这位面前都是儿戏。接着,黑甲将军首次翻身下马,附耳低语:「那人嘱咐,主谋由本将带走,其余人等,郑大人可依法处理。」
「郑某明白,将军请便。」
此刻,首要任务便是寻找并解救失踪的民众。通过审讯茶铺掌柜,众人很快得知了失踪人口的藏匿之处。
郑涛立即率领众人赶往后院,在一处类似囚牢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众多被囚禁的孩子以及不少美貌少女。继续深入探寻,他们还在同一牢笼中发现了三只肥硕的山羊。
面对郑涛,三只山羊非但没有表现出恐惧,反而齐声哀嚎,似乎在向他求助。郑涛立刻吩咐手下取来清水,待水送达,他将水盆递向前去。三只山羊迫不及待地将头埋入水中,贪婪地痛饮起来。
随后,一股雾气自山羊身上蒸腾而起,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随着雾气渐渐消散,三个英俊青年赫然显现,正是此前在茶铺遇见的年轻人们。他们对郑涛等人感激涕零,千恩万谢之词自然不必赘述。
最后将人全部救出后,郑涛便命人一把火烧了这处藏污纳垢之地,为祸一方的魇昧术至此便断了全部生机。
各位客官,魇昧术至此结束,明天开始新的故事,不足之处多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