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今天给你讲个早年河南洛阳的诡事,那故事听得人头皮发麻,至今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话说清末民初的洛阳城,既是九朝古都,也是鱼龙混杂的地界。城里南大街有户沈姓人家,家底殷实,传到独子沈通这一代,虽凭着家里的财力捐了个秀才功名,却半点没继承祖辈的勤勉,整日游手好闲,专爱流连风月场,拈花惹草的名声在城里传遍了。沈通早已娶妻,妻子沈夫人温婉贤淑,持家有道,可就是过门三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这也让沈通越发有了借口在外厮混。
这天清晨,沈通揣着二两碎银,又想出门寻乐子。刚走到东大街,就瞥见前方有个女子,背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脚步匆匆,额头上渗着细汗,看模样竟生得极美 —— 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沈通的魂儿瞬间被勾走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温文尔雅地拦在女子身前,拱手道:“小姐留步。在下沈通,见你身负重物,行色匆匆,想必是遇到了难处?虽在下只是一介秀才,但若有能效劳之处,定当尽力。”
女子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语气冷淡:“公子与我素不相识,何必多管闲事?我劝你还是离我远点,免得惹祸上身。”
沈通哪肯放弃,连忙道:“小姐此言差矣。在下虽无官职权势,但家中尚有薄产,若你真有急需,钱财之物绝无推辞。”
女子看着他诚恳的模样,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哭腔:“我爹娘贪财,把我卖给城南张大户做小妾。那大夫人善妒成性,每日对我非打即骂,百般折辱,我实在忍无可忍,才连夜逃了出来,如今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
沈通一听,心中大喜,连忙道:“我家就在附近,若小姐不嫌弃,不如先到寒舍暂避几日,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他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女子当即点头应允,眼中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沈通心花怒放,连忙接过女子的包袱 —— 入手竟异常沉重,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他也不多问,带着女子绕开前门,从沈家后院的角门进了府,径直领进了自己的书房。
这书房平日里鲜有人来,布置得雅致清净,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角还摆着一盆兰花。女子环顾四周,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先生的书房真雅致,只是不知府上其他人会不会介意我的存在?”
“小姐放心,这里没人会来打扰。” 沈通说着,吩咐下人备了精致的酒菜。女子也不推辞,举杯畅饮,言谈间妙语连珠,直把沈通哄得晕头转向。当晚,两人便同榻而眠,沈通沉醉在温柔乡中,早已把家中的妻子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般快活日子过了数日,沈通觉得总不能一直把女子藏在书房,便硬着头皮跟沈夫人坦白了。沈夫人闻言,心中虽有委屈,却也知道自己未能生育,底气不足,只能劝道:“官人,这女子来历不明,万一她真是张大户家的妾室,咱们沈家可招惹不起。不如给她些银钱,让她自行离去吧。”
可沈通此时早已被迷得神魂颠倒,拍着胸脯道:“就算她是妖精,我也要留她在身边!” 说罢,不顾沈夫人的阻拦,怒气冲冲地回了书房。
沈通在书房待了半日,心中烦闷,便想出去散散心。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一个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拦住了去路。他正心烦意乱,厉声喝道:“哪来的野道士,也敢拦本公子的路!”
道士面不改色,淡淡道:“公子息怒。贫道见你周身萦绕着浓重的妖邪之气,恐有性命之忧,特来提醒一句。”
沈通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一派胡言!我近日安好,何来妖邪之气?你无非是想骗些钱财罢了。”
道士叹了口气:“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公子若执迷不悟,不出三日,必遭横祸。”
沈通懒得理会,甩袖就走,心里暗骂这道士装神弄鬼。待到二更时分,他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中,不想去面对沈夫人,便径直走向书房。可到了门口,却发现房门从里面插死了,透过窗缝,能看到里面烛火摇曳。
他正要砸门,突然想起白天道士的话,再联想到自己这几日总觉得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屏住呼吸,用唾沫润湿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小孔,眯着眼往里瞧 —— 这一眼,让他瞬间酒醒,吓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书房里哪里还有什么貌美女子?只见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脸色青黑如墨,双眼凸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锯齿般的尖利獠牙。它正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人皮上的五官栩栩如生,正是那女子的模样!恶鬼手中拿着一支彩色画笔,正细细地在人皮上描绘着,每一笔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画完之后,恶鬼扔下画笔,双手提起人皮,像抖衣服似的抖了抖,然后猛地披在自己身上。神奇又恐怖的一幕发生了:人皮一贴到恶鬼身上,便瞬间与它融为一体,那青面獠牙的恶鬼,竟再次变成了那个楚楚可怜的貌美女子!
沈通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上,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他连滚带爬地逃出后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找那个道士救命!可此时已是深夜,街上空无一人,他正慌不择路,一道身影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正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道士。
沈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长救命!求道长救救我!”
道士扶起他,沉声道:“贫道早已知晓。这恶鬼乃是修炼千年的人皮鬼,专靠披着人皮魅惑男子,吸食其精气为生。我这里有一柄拂尘,你带回家悬挂在房门之外,它见了自会退去。贫道念它修行不易,不愿伤它性命,望它能知错就改。”
沈通接过拂尘,那拂尘入手冰凉,拂丝上隐隐透着金光。他千恩万谢,转身就往家跑,不敢有片刻停留。回到家中,他直奔沈夫人的房间,把拂尘牢牢悬挂在门框上,哆哆嗦嗦地躲在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午夜时分,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门窗 “哗哗” 作响,那风裹挟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往屋里钻,却在靠近拂尘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始终无法越过房门。沈通知道,是人皮鬼来了,吓得他紧紧抱住沈夫人,浑身发抖。
沈夫人壮着胆子,凑到窗边往外看。只见院中立着那个貌美女子,正恶狠狠地盯着门上的拂尘,眼神里满是怨毒。她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阵阴风消失不见。沈夫人心有余悸地告诉沈通,沈通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两人以为危机解除时,突然听到 “咔嚓” 一声脆响,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那个女子再次出现在门口,只是此刻她已褪去伪装,露出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原形!它一把扯下拂尘,双手用力,竟将拂尘折成两段,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鬼啸,径直扑了进来。
沈通吓得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恶鬼直奔他而来,尖利的鬼爪瞬间撕裂了他的胸腹,鲜血喷涌而出。它一把拽出沈通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了下去,咀嚼了几下便咽入腹中。随后,它冷冷地瞥了一眼早已吓得昏厥过去的沈夫人,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过了多久,沈夫人才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沈通惨不忍睹的尸体,胸腹大开,内脏散落一地,场面触目惊心。她强忍着悲痛,让沈通的弟弟沈二去东郊白云观求助那位道士。
道士听闻此事,勃然大怒:“这恶鬼竟敢如此嚣张,毁我法器,害人性命!” 当即跟着沈二赶回沈家,直奔书房而去,可人皮鬼早已不见踪影。道士掐指一算,沉声道:“它并未走远,还在你家之中。你家南边的院落是谁在住?”
沈二连忙道:“是我和内人住着。”
“那恶鬼定是藏在你院中。” 道士话音刚落,沈二的妻子就急匆匆地跑来,神色慌张:“方才清晨,有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来府上,说愿意做厨娘,我见她可怜,就把她留下了,现在她还在厨房做饭呢!”
道士眼神一凛,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沉声道:“正是此妖!”
众人连忙跟着道士赶往厨房。刚到门口,道士就大喝一声:“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厨房里的妇人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锅铲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卑微,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意。她猛地推开房门,想要化作阴风逃遁,可道士早已料到,抬手将桃木剑掷了出去。
桃木剑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洞穿了妇人的身体。一道凄厉的惨叫响起,妇人的身体轰然倒地,一张血淋淋的人皮从她身上脱落,飘落在地,露出了恶鬼青黑的本相。道士随即掐动法诀,桃木剑在空中盘旋一圈,稳稳地钉在恶鬼的胸口,将它牢牢钉在地上。
紧接着,道士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金色的葫芦,拔掉瓶塞,对着恶鬼大喝一声:“收!” 一道霞光从葫芦中涌出,将恶鬼包裹其中,恶鬼挣扎了几下,便被硬生生吸入葫芦之中,消失不见。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沈夫人突然跪倒在道士面前,泪如雨下:“道长,求您救救我的夫君!求您大发慈悲,让他死而复生!”
道士面露难色:“生死有命,贫道虽能降妖除魔,却无起死回生之术。”
沈夫人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道长,求您想想办法,只要能救他,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道士沉默片刻,道:“我虽无能为力,但有一位高人或许能帮你。前街集市上有个疯癫的邋遢汉,常年躺在柴堆上晒太阳,你可去找他。只是此人性情古怪,若他对你有不敬之举,你切不可动怒,否则便没了生机。”
沈二连忙道:“我知道此人!嫂嫂,我带你去找他!”
两人谢过道士,急匆匆地赶往集市。果然,在街角的柴堆上,躺着一个邋遢汉,身穿破衣烂衫,头发打结,浑身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一手拿着破扇子,一手在身上胡乱抓挠,还时不时抠抠脚趾缝。
沈夫人救夫心切,也顾不上肮脏,“噗通” 一声跪倒在邋遢汉面前,哽咽道:“求大爷救救我的夫君!求您发发慈悲!”
邋遢汉睁开眼,上下打量着沈夫人,嬉皮笑脸地说:“美人儿,你夫君都死透了,救他有啥用?不如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夫人又羞又怒,险些起身离去,可一想到道士的话,又硬生生忍了下来,继续哀求:“求大爷开恩,救救他吧!”
邋遢汉见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却依旧吊儿郎当地说:“我就是个要饭的,哪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要么跟我走,要么赶紧滚,别在这烦我。” 说罢,捡起身边的一根木棒,作势要打。
沈夫人咬紧牙关,强忍屈辱,依旧跪地哀求。邋遢汉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在自己身上抓挠了一阵,搓出一颗黑褐色的泥丸,上面还沾着毛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把泥丸递到沈夫人面前:“吃了它,我就救你夫君。”
沈夫人看着那颗泥丸,胃里翻江倒海,可一想到沈通惨死的模样,她心一横,接过泥丸,闭着眼睛吞了下去。奇怪的是,泥丸入口即化,非但没有腥臭,反而带着一丝甘甜,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片刻后,她只觉得腹中一阵温热,肚子竟微微隆起,还不停地打嗝。
邋遢汉哈哈大笑:“好!有胆识!” 说罢,起身就往人群中走去。沈二见状,大怒道:“你这骗子!竟敢戏耍我嫂嫂!” 说着就要去追,可邋遢汉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沈夫人又气又委屈,回到家中,看着沈通的尸体,万念俱灰,竟生出了轻生的念头。可她转念一想,总要给沈通收尸,便强忍着悲痛,动手收拾地上的内脏。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翻涌,忍不住 “哇” 地一声,吐出一口金色的液体,正好喷在沈通的胸口伤口上。
奇迹发生了!那金色液体落在伤口上,竟像有了生命一般,在伤口处游走盘旋,渐渐汇聚到心口位置,慢慢凝聚成一颗鲜活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沈夫人又惊又喜,连忙将沈通的胸腔合拢,用布条仔细包扎起来。
周围的下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将沈通抬到床上。沈夫人守在床边,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沈通的手指突然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虚弱地看着守在床边的沈夫人,眼中满是愧疚,声音沙哑地说:“娘子,我错了……”
沈夫人泪如雨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错就好,知错就好……”
自那以后,沈通彻底改了风流的性子,与沈夫人相敬如宾,再也不敢在外拈花惹草。而那张人皮鬼的传说,也成了洛阳城流传已久的诡事,提醒着人们:世间诱惑万千,切莫被表象迷惑,否则终将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