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干了什么:稻草人反噬的死亡诅咒|鬼话连篇网,一个分享鬼故事的网站

我住在山坳深处的一个小村落,日子像村口那条浑浊的小河,缓慢又乏味地淌着。为了给这死水般的生活溅起点儿水花,我在院子西侧圈了半分地当菜園,从春播时的翻土育苗,到夏日常的浇水捉虫,再到秋收前的搭架绑藤,每一件事我都做得格外上心,甚至专门找了个旧本子,每天记录黄瓜抽了几根蔓、番茄结了几个果——这片菜園,是我寡淡生活里唯一的亮色。

转眼到了九月,架上的丝瓜垂成了绿灯笼,辣椒红得像火苗,可麻烦也跟着来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麻雀、斑鸠,还有些叫不上名的野鸟,成群结队地往菜園里钻,刚泛红的番茄被啄得坑坑洼洼,嫩黄瓜也被啄掉了顶芽。我心疼得直跺脚,琢磨着得想个法子治治这些毛贼。

找了几根碗口粗的枯树枝,交叉钉成十字架,又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蓝布褂子套上去,最后用稻草捆了个圆滚滚的脑袋,往"肩膀"上一安——一个简易的稻草人就立在了菜園中央。我退后几步瞅了瞅,风一吹,褂子哗啦作响,倒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本以为这下能高枕无忧,没承想,噩梦才刚刚开始。

那是个满月夜,我睡得正沉,突然被一阵凄厉的鸟叫惊醒。不是平时叽叽喳喳的聒噪,而是带着惊恐和痛苦的尖啸,像钢针似的扎进耳朵。我心里发毛,摸黑抓到手电筒,踩着梯子爬上二楼露台——这是家里唯一能看清整个菜園的地方。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我腿一软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菜園里像是铺了层白花花的毯子,近百只鸟横七竖八地躺着,羽毛被拔得干干净净,粉红色的肉身暴露在外,眼睛圆睁着,凝固着死前的恐惧。而那个我亲手做的稻草人,此刻正"穿"着一件流光溢彩的"外衣"——那是用成千上万根鸟羽编织成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银蓝色光泽,连"袖口"和"领口"都编得整整齐齐。

我僵在露台上,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敢下楼。从那天起,别说鸟了,连蝴蝶都不再往菜園里飞,整个园子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菜叶的沙沙声,听着像在窃窃私语。

没过三天,邻居王婶慌慌张张地来敲门,说她家的大黄狗丢了。那狗是条半大的土狼狗,平时最护家,从不乱跑。村里的人帮着找了两天,连狗毛都没见着。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趁没人的时候溜进菜園,刚走到稻草人跟前,就被一股腥臭味呛得直捂鼻子。

稻草人原本插着稻草脑袋的竹竿上,此刻插着的是大黄狗的头。狗的眼睛被挖空了,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嘴巴被硬生生撕裂到耳根,像是在咧着嘴笑,血已经发黑凝固在毛发上。狗的尸体就躺在旁边,四肢被拧成了麻花状,内脏拖了一地。我吓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滚带爬地找来铁锹,在菜園角落挖了个深坑,把狗头埋了进去,又往上面压了三块大石头。

我不敢再用稻草做脑袋,翻出家里的旧铁皮桶,剪了个圆片当脸,钻了两个洞当眼睛,用铁丝固定在竹竿上。看着稻草人重新"有了头",我才稍微松了口气,安慰自己只是巧合,是山里的野兽闯进来作乱。

可我错了。当天夜里,刚躺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奇怪的声音。先是"咚、咚"的跺脚声,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最瘆人的是铁皮摩擦的"吱呀——嘎啦——"声,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有人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我蒙在被子里,浑身冷汗,直到天快亮时声音才停。

这样的夜晚持续了整整一周。我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精神恍惚,连饭都吃不下。第七天夜里,当那恐怖的"舞曲"再次响起时,我终于爆发了。抓起门后的扁担,猛地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嘴里还嘶吼着:"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稻草人立在菜園中央,铁皮脑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它就那么"看"着我,那个铁皮挖的"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的铁皮边缘因为切割不平整,翘起来一角,怎么看都像在嘲笑我的狼狈。

愤怒压过了恐惧。我冲过去,一脚踹在稻草人的支架上,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我又举起扁担,狠狠地砸下去,把稻草人砸得稀烂,稻草飞得到处都是,铁皮头滚到了墙角。我还不解气,又用脚使劲踩那些残枝,直到它们都变成了碎末才停手。

折腾完,我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我以为这下终于结束了。回到屋里,我倒头就睡,睡得昏天暗地。

再次"醒来"时,我飘在半空中。下面,几个穿警服的人围着我的身体,脸色煞白。我的身体躺在堂屋中央,上半身和下半身被硬生生撕裂开来,血染红了整个地面,内脏甩得到处都是,脸上的表情扭曲到极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鼓鼓地凸出来,像是要从眼眶里掉下来——那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才能形成的模样。

警察勘察了很久,最终摇着头走了。没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也没人找到凶手。很快,"凶宅"的名声传遍了村子,我家的大门被贴上了封条,再也没人敢靠近。

而我,成了这栋房子的囚徒。我的灵魂被困在这里,看着岁月流逝,看着院墙倒塌,看着菜園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可那个稻草人,它又重新立在了菜園中央。不知道是谁把它修好了,还是它自己长回来的,它比以前更完整,那件鸟羽外衣依旧光鲜,铁皮头泛着新的光泽,甚至连"手指"都用稻草编得清清楚楚。它就那么立着,越来越灵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人"。

每到深夜,那熟悉的跺脚声、摩擦声又会响起。我看着稻草人在月光下跳舞,铁皮头转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飘在空中的灵魂,"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残忍的笑。我听到鸟的哀鸣从远处传来,看到大黄狗的影子在院子里徘徊,眼睛空洞洞的。

我后悔了。我无数次问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个稻草人?为什么要毁了它?我到底干了什么?可没人回答我,只有稻草人跳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回响着。

我成了自己故事里的恶鬼,被困在这个由我亲手制造的噩梦里,永远看着那个稻草人,永远被悔恨和恐惧包裹着。这是我的诅咒,也是我应得的报应。

Author

梦幻星魂

作者

夜雨青灯录鬼语,残碑苔深说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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