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威,是家科技公司的项目经理,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 白天开会改方案,晚上加班赶进度,黑眼圈重得能当眼影。那天周五,我在办公室熬到 11 点 45 分,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终于把最后一份报表整理完。“末班 213 路 12 点发车,再晚就只能打车了。” 我心里嘀咕着,抓起背包就往楼下冲。
走出公司大楼,晚风像冰碴子似的刮在脸上,保安老张坐在门卫室里打盹,见我跑过,含糊地说了句 “李经理慢走”,我都没顾上应。街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只有我的脚步声 “嗒、嗒” 响,显得格外突兀。
公交站在两百米外的路口,我一路小跑过去,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块褪色的站牌在风里晃。我看了眼手机,11 点 58 分,还好赶得上。刚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就瞥见站台另一头站着个怪人 —— 穿一件藏青色的长袍,戴顶宽边礼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像是从旧箱子里翻出来的,和这深夜的街道格格不入。
我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多想,只当是哪个拍古装剧的演员没换衣服。就在这时,远处传来 “哐当哐当” 的声音,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身上 “213 路” 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太好了!” 我赶紧站起来,等车停稳,门 “嗤” 地一声打开。上车后我才发现,这车厢里居然坐满了人 —— 按理说深夜的末班车,顶多一两乘客,可现在连过道都站了几个,却静得可怕,没人说话,甚至没人动一下。
我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偷偷打量四周:前排的大爷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挺得笔直,脸色苍白得像纸;斜对面的阿姨戴着旧草帽,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还有个穿学生装的小姑娘,垂着头,头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我是怎么死的?”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那个戴草帽的阿姨,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还带着点假牙摩擦的 “咯吱” 声。
我心里一紧,刚想转头,旁边的大爷就接了话:“我是过马路时被卡车撞的,头都碎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是病死的,肺癌晚期,疼了三个月才走……” 那个学生装的小姑娘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车厢里的乘客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谈论自己的 “死亡经历”,有的说溺水,有的说火灾,声音越来越大,却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我浑身发冷,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 这些人,根本不是活人!
我慌忙掏出手机,想打给朋友求救,却发现屏幕上的时间停在了 12 点整,无论我怎么按,时间都不动。就在这时,那个穿长袍的怪人从车头走了过来,一步步靠近我,每走一步,车厢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他走到我面前,缓缓摘下礼帽 —— 帽子底下根本没有脸,只有一副白森森的骷髅头,黑洞洞的眼窝盯着我,嘴角慢慢咧开,像是在笑:“你知道吗…… 你也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猛地站起来,冲向车门。就在这时,公交车突然停了,车门 “嗤” 地一声打开。我顾不上多想,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拼命往前跑,直到跑出去几百米,才敢回头看 —— 身后空荡荡的街道,哪里有什么 213 路公交车的影子?
我瘫坐在路边,浑身冷汗,手机上的时间终于开始走动,已经是 12 点 10 分。那天晚上,我几乎是爬回家的,躺在床上,一闭眼就是骷髅头的眼窝和乘客们苍白的脸,再也睡不着。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深夜坐公交,甚至连加班都尽量提前走。工作时总是走神,同事们问我怎么了,我也不敢说 —— 说了谁会信呢?我开始怀疑那是我加班太累产生的幻觉,直到我忍不住去公交公司查了 213 路的运营记录。
“213 路末班早就改成 11 点半了,而且三年前有辆 213 路在午夜发生车祸,连司机带乘客全没了,后来这条线就调整了发车时间。” 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皱着眉说,“那天凌晨 12 点,根本没有 213 路发车。”
我如遭雷击 —— 三年前的车祸?那我遇到的,难道是…… 亡魂?
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我又被迫加班到深夜,这次我不敢等公交,决定步行回家。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晚风又吹起,我突然觉得后颈一凉,转头一看 —— 那个穿长袍、戴宽边帽的人,正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盯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可无论我跑多快,总感觉他就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跑了多久,我看到前面有栋熟悉的房子 —— 是朋友阿杰的老家,他最近在这边住。我 “砰砰” 地敲门,阿杰开门看到我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把那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你说的那个穿长袍的…… 可能是三年前车祸里的那个戏剧演员,他生前最爱穿戏服…… 那辆 213 路,就是在你等车的那个站台附近出事的。”
我浑身发抖,原来那不是幻觉,是真的撞鬼了。几天后的晚上,我按照家里长辈的吩咐,在那个公交站台上烧了一叠纸钱,火光映着站牌,风里仿佛传来隐约的叹息声。
烧完纸钱,我没敢多待,赶紧回了家。虽然之后再也没见过那辆 213 路和那个怪人,但每当深夜路过那个公交站,我还是会忍不住加快脚步 —— 有些亡魂的执念,或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故事,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成了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