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明,打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村里老人总念叨 “坟地夜里不能去,不干净”,我却从来不信,总觉得那都是吓唬小孩的瞎话 —— 直到那个寒冷的冬夜,我用一次愚蠢的冒险,换来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恐惧。
那天是腊月廿三,小年,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割得生疼。我和表弟小强在村里闲晃,聊着聊着就扯到了村西头的坟地。那片坟地藏在老槐树林里,墓碑东倒西歪,杂草丛生,是村里的禁地。
“敢不敢跟我去坟地转一圈?” 我仗着酒劲(偷喝了爷爷半杯米酒),拍着胸脯挑衅。小强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可不敢!我爷说那里面有‘东西’,去年二柱哥晚上路过,回来就大病了一场!”
“胆小鬼!都是瞎编的!” 我嗤之以鼻,心里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不顾小强的阻拦,我回家拿了个手电筒,揣在兜里,独自往坟地方向走去。
越靠近坟地,风越冷,周围静得可怕,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只有寒风穿过槐树林的 “呜呜” 声,像有人在哭。月光惨白,洒在一排排墓碑上,把碑上的名字照得模糊不清,影子却拉得老长,像一个个站着不动的人。
我硬着头皮往里走,手电筒的光在墓碑间晃来晃去,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 “咔嚓咔嚓”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嘴里默念着 “不信邪、不信邪”,可心里还是有点发毛,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忍不住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走到坟地深处,靠近那棵最粗的老槐树时,一阵低低的哭声突然飘进耳朵。那声音细细的,带着说不尽的委屈,时断时续,像是个女人在哭,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谁在那儿?”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哭声停了。我举着手电筒往老槐树下照,只见树底下蹲着一个黑影,长发披散,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刚才哭泣的人。
“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干嘛?迷路了?” 我心里的恐惧少了些,多了点好奇。她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继续蹲在那儿,像是没听见。
我慢慢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膀问问情况。可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她肩膀的那一刻,她突然猛地转过头来 ——
那是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青,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最吓人的是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啊!” 我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摔倒在地上。手电筒 “啪” 地掉在一旁,光灭了。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又尖又利,刺得耳朵生疼,穿透了整个夜空。
我连滚带爬地爬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似的往村子里跑。背后的尖叫声一直跟着我,还有那股冰冷的气息,仿佛有人在身后追,头发都快碰到我的脖子了。
跑到村口时,我撞见了出来找我的小强和几个村民,他们见我浑身是泥、脸色惨白,吓得赶紧扶住我。我喘着粗气,指着坟地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哭…… 哭的女人…… 脸…… 脸是白的……”
村里的老支书听了我的描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叹了口气说:“你是撞上‘鬼娘娘’了。”
老支书说,几十年前,村里有个叫秀莲的女人,怀着身孕的时候遭了难,被人害了,尸体就扔在坟地那棵老槐树下。她死得冤,孩子也没保住,所以魂魄一直没散,夜里就蹲在树下哭,见着不信邪、敢闯坟地的人,就会现形吓唬。
我听得浑身发抖,后背直冒冷汗。原来老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被我当成 “瞎话” 的传说,竟然真的存在。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睛坐到天亮,一闭眼就是那张惨白的脸和诡异的笑,再也不敢有半点 “不信邪” 的念头。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靠近过村西头的坟地,甚至连提都不敢提。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有些禁忌也不是用来吓唬人的 —— 那是前人用教训换来的警告,敬而远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而那个冬夜的坟地、老槐树下的哭声,还有 “鬼娘娘” 的脸,成了我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