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露,打小在城里长大,却总爱听老家的长辈讲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说。90 年代初,堂姐小芳结婚那天,村里的一场喜宴,却被一桩诡异的事搅得人心惶惶,直到现在想起来,我还忍不住打寒颤。
那天的村子张灯结彩,红绸子挂满了屋檐,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小芳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新房里,脸上满是羞涩的笑。宾客们闹到傍晚才散去,可就在大家准备休息时,却发现新娘不见了!
“小芳!小芳!” 堂叔堂婶急得直跺脚,亲戚们也分头去找,从新房到院子,从村里的小路到田埂,找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在村外路口的乱竹丛里,找到了蹲在地上哭的小芳。
她的嫁衣沾了泥,头发也乱了,见到人就扑进堂婶怀里,抽噎着说:“刚才在新房里,有个老婆婆进来讨喜糖,说‘新娘子,给块糖吃,沾沾喜气’,我就拿了糖给她,她又招手让我跟她走,我迷迷糊糊就跟着出去了,走到这竹丛里,突然肚子疼蹲下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家一听,脸色全变了 —— 小芳说的老婆婆,是前几天刚去世的村长老太太!按村里的规矩,家里有亡人的,头七内不能去参加喜宴,说是怕亡人的魂魄跟着沾喜气,扰了新人。可老太太的几个孙子不懂这些,当天也来喝了喜酒。
“是老太太的魂跟着孙子们来了,看上小芳的喜气,想拉她走呢!” 村里的老人压低声音说,这话像一阵阴风,吹得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家族长辈赶紧请了邻村有名的法师来做法事,说是要驱散亡魂,保小芳平安。法事那天,堂姐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法师穿着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面前摆着香案、符纸,还有一头绑着的黑狗。
我躲在大人身后,吓得不敢出声。只听法师念念有词,然后突然举起桃木剑,朝着黑狗猛地刺下去,狗血喷溅在符纸上,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法师把染血的符纸烧成灰,拌在水里让小芳喝了,又在新房的门窗上贴满了黄符,整个法事从中午一直做到天黑,法师才擦着汗说:“没事了,她已经被送走了。”
大家刚松了口气,隔壁新郎家又出了怪事。新郎的奶奶突然变得疯疯癫癫,对着自家的谷仓自言自语,脸上还带着笑容:“老姐姐,你也来了?下来喝杯酒呀,在上面蹲著干嘛?”
新郎家的人围着谷仓看了半天,里面除了谷子什么都没有,可老太太还是对着空气说话,一会儿递酒,一会儿递菜,仿佛真的有个人坐在谷仓顶上。“是村长老太太没走,又跑到这边来了!” 村里的人都慌了,纷纷议论着,原本喜庆的氛围彻底被恐惧取代。
我心里也怕得不行,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小芳的哭诉、法师杀狗的场景,还有新郎奶奶诡异的笑容。我总觉得,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秘密。
第二天一早,我瞒着大人,偷偷跑去了村长老太太的墓地。墓地在村外的山坡上,周围长满了野草,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草叶的 “沙沙” 声。我站在老太太的坟前,心里酸酸的 —— 她生前很和蔼,还总给我们这些小孩塞糖吃,怎么死后会变成这样?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我感觉耳边好像有人在低语,声音轻轻的,像是老太太的声音。我猛地转头,周围只有几棵枯树在摇晃,什么都没有。可那股力量又来了,像有只无形的手,拉着我往墓地深处走。
我想反抗,脚却不听使唤,只能顺着那股力量往前走。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我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泥塑像。那塑像小小的,已经裂了好几道缝,上面沾满了泥土,可我一眼就认出来 —— 那是村长老太太的模样,是她生前有人给她塑的长生像。
我吓得想跑,可身体却被钉在了原地。就在这时,那泥塑像的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往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你为什么要找我?”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怨恨,正是村长老太太的声音。
我浑身发抖,眼泪都涌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往后退,终于挣脱了那股束缚,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墓地。回到家,我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也不敢靠近那片乱竹丛和墓地。
后来听村里的老人说,村长老太太生前最疼她的孙子,可她去世时,孙子们因为忙着准备参加喜宴,没能好好送她最后一程。她心里有牵挂,又舍不得离开,才会跟着孙子们去了喜宴,想再看看他们,讨块喜糖,沾沾活人的气息。
而那个泥塑像,是她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她的魂魄就附在上面。直到后来,她的孙子们去墓地给她烧了纸钱,哭着赔了罪,新郎的奶奶才恢复正常,村里也再没发生过诡异的事。
可我永远忘不了,乱竹丛里的寒意,墓地深处的低语,还有泥塑像上那抹诡异的微笑。原来,有些亡魂的纠缠,不是为了害人,只是因为心里有未了的牵挂,有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