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鹏，曾是一名海军战士，在海上摸爬滚打了五年，水性好得能跟浪头较劲。转业回到家乡后，总怀念在海上的日子，那年夏天，我约上老战友李强，去城郊的龙河游泳 —— 这条河看着不宽，可水流湍急，暗礁遍布，正是我们这种 “浪里白条” 偏爱的地方。

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我和李强脱了上衣，一头扎进河里，冰凉的河水瞬间驱散了暑气，浑身舒坦。我们游到河中心的缓流区，踩着水聊天，从部队的糗事说到现在的工作，笑声在水面上回荡。

“你看身后！” 我突然瞥见李强身后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在水里游动。那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光着屁股，穿一件鲜红的肚兜，在水里像条小鱼似的游来游去，一点不怯水。他抬起头，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模样看着挺可爱。

“哪呢？” 李强回头扫了一圈，一脸茫然，“老张，你是不是在海上待久了，眼花了？这河里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来？”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小孩还在，正围着李强转圈，小手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真有个小孩，穿红肚兜，就在你旁边！” 我急着辩解，可李强怎么看都没看见，还笑我是 “转业后遗症”，想当年在海上看鲸鱼看入了迷。

我心里犯嘀咕，这小孩看着挺正常，可谁会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湍急的龙河里游泳？正琢磨着，那小孩突然游向岸边方向 —— 那里有个中年男人在洗澡，脱了衣服泡在浅水区，哼着小调搓背。

小孩游到男人身边，仰着小脸冲他笑，小手伸过去，像是要拉男人的手。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也觉得奇怪，伸手想摸小孩的头。可就在两人的手快要碰到一起时，男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下拽，“啊” 的一声惊呼都没喊完整，整个人就 “咕咚” 一下沉进水里，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好！” 我和李强脸色大变，立刻朝着男人沉没的地方游过去。我潜下水，凭着在部队练的潜水技能，很快摸到了男人的胳膊，李强也赶了过来，我俩一起使劲往上拉。可水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像有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男人的脚踝，猛地往下拽，力道大得惊人，连带着我和李强都被往下扯，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

“撑不住了！” 李强憋得脸通红，冲我喊了一声。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三个都会被拖进河底，只能咬牙松开手，和李强一起浮出水面，眼睁睁看着男人沉没的地方，再也没有动静。

我们在水面上漂了很久，试图再次潜入水下寻找，可河水浑浊，水流又急，什么都找不到。直到天黑，我们才失魂落魄地爬上岸，报了警。

几天后，男人的尸体在下游的橡胶坝附近被发现。让人诡异的是，橡胶坝离我们游泳的地方足有十几里地，以龙河的流速，尸体根本不可能漂到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尸体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法医鉴定是溺水身亡，可他的双手却死死攥着，像是死前抓住了什么。

这事像块石头压在我心上，我总想起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 —— 李强自始至终都没看见他，只有我看见了。而且那股水下的力量，绝对不是人力能达到的，更像是某种超自然的存在。

我开始四处打听龙河的历史，找了村里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才挖出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老人们说，二十多年前，龙河边上住着一户人家，家里的小男孩刚四岁，夏天偷偷跑到河里玩水，失足溺亡了，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件红肚兜。从那以后，龙河就不太平了，时不时有人在河里出事，有的游泳时突然抽筋下沉，有的洗衣服时被水草缠住脚，还有的像这次一样，好端端地就沉了下去。

“那是水鬼找替身啊。” 村里的王大爷叹了口气，“那孩子死得冤，魂魄留在河里，想拉个人陪他。”

我心里又惊又怕，既同情那个溺亡的小孩，又对他拉人下水的行为感到恐惧。我不甘心，总想弄清真相，于是又去了几次龙河岸边，想再找找线索。可每次靠近河边，都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仿佛有双眼睛在河底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那天晚上，我揣着一把从部队带回来的军匕，独自来到龙河边。夜色深沉，月亮躲在乌云后面，河水黑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玉，偶尔有鱼跃出水面，“扑通” 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站在岸边，盯着漆黑的水面，心里默念：“你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浮现出来 —— 正是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他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河水像凝固了一样，托着他的身体，脸上还带着那抹诡异的笑，眼神却直直地看着我，没有一丝孩童的纯真。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军匕。小孩慢慢向我靠近，每走一步，脚下的涟漪就扩散一圈，河水似乎在随着他的脚步波动。他走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小手指向河中央的一个位置，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声音细弱，像蚊子哼。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中央的水面突然翻滚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浑浊的河水冒着气泡，一股腥气飘了过来。就在这时，我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直接在我心里说话：“来呀…… 下来陪我……”

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我，脚步不受控制地向河边挪动，心里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跳进河里，奔向那个小孩。我知道这是陷阱，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看就要踏入冰冷的河水，我猛地咬住舌头，剧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

“滚！” 我怒吼一声，转身往后退，拼尽全力抵抗那股吸引力。小孩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嘴角咧得很大，像是在嘲笑我的挣扎。他慢慢后退，身体渐渐沉入水中，最后消失在漆黑的河底，只留下水面上一圈圈慢慢扩散的涟漪。

我瘫坐在岸边，浑身冷汗，心跳得像要炸开。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龙河，甚至不敢靠近河边。那个穿红肚兜的小孩，那股水下的巨力，还有那句 “下来陪我” 的低语，成了我心里永远的阴影。我时常想，那个小孩的魂魄，是不是还在龙河里徘徊，等待着下一个 “替身”？而他的背后，又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