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涛,老家在一座明清古镇上,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两旁的老房子青砖黛瓦,木窗雕着花纹,看着古色古香,可有些房子里,总藏着说不出的诡异。三姨家就是这样一座老房,木质结构,大堂挑高宽敞,可不管外面太阳多好,屋里都透着股挥之不去的昏暗潮湿,墙角结着青苔,空气里飘着老木头的霉味,我打小就怕进那间大堂。
几年前,小侄女出生后,三姨常把她接去老房住。可奇怪的是,小侄女一进大堂就哭闹不止,小手紧紧攥着大人的衣服,头埋在怀里不肯抬。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孩子认生,嫌大堂太暗,可等她会说话了,才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那天我正好在三姨家,姨父抱着小侄女经过大堂,她突然指着房梁的方向,声音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爷爷,你看!她的眼睛好吓人呀!” 姨父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房梁上只有积灰的木构件和挂着的旧灯笼,什么都没有。可小侄女急得直跺脚,反复说:“就在那儿!她看着我呢!”
从那以后,只要路过大堂,小侄女就会指着同一个地方哭闹,嘴里念叨着 “吓人的眼睛”。这事儿让全家都慌了,三姨私下跟我说:“这房子邪乎,以前也有家里的小姑娘见过穿红衣服的女人,跟你侄女说的位置差不多。”
我心里又好奇又担心,开始翻家里的旧家谱,还去问了村里年纪最大的二爷爷。二爷爷捋着白胡子,叹了口气说:“你三姨家那房子,几代前收养过一个孤女,叫红丫头,长得俊,就是身子弱,没成年就病死了,死的时候穿的就是一身红棉袄。” 他说,红丫头性子闷,平时总爱躲在大堂的角落里看书,可能是心里有牵挂,魂儿没走,还留在老房子里。
我决定亲自去大堂等一等,看看能不能见到那个 “红衣人”。连着几个晚上,我坐在大堂的八仙桌旁,点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听着老座钟 “滴答滴答” 的声响,可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直到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奇迹发生了。
那天晚上,窗外雷声滚滚,雨点 “噼里啪啦” 砸在窗棂上,大堂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我正坐着翻看旧照片,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人打开了冰窖的门,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我猛地转头,只见大堂中央的大梁下,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
她梳着齐肩的头发,衣服是暗红色的,像是旧时代的棉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正静静地盯着我。我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心脏 “咚咚” 跳得快要蹦出来。
她慢慢向我走来,脚步很轻,没有一点声响,红色的衣角在昏暗的光里像一团跳动的火。走到我面前,她停下脚步,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的身体。突然,她抬起手,指向我身后的方向。我下意识地回头,身后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挂着的旧画,什么都没有。等我再转回头时,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大堂里只剩下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有窗外的风雨声。
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待在大堂,第二天就找三姨商量,请个道士来看看。三姨也怕了,托人找了邻村有名的王道士。道士来了之后,在大堂里转了一圈,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又拿出黄纸画了几道符,贴在房梁和门框上。
他闭着眼睛念了半个多小时的咒语,声音低沉婉转,大堂里的空气仿佛越来越凝重,香灰簌簌往下掉。就在咒语快结束时,我感觉一阵气流从大堂中央飘过,像是有人轻轻走过,那股冰冷的寒意突然消失了,大堂里变得暖和了些。
道士睁开眼,收起法器说:“那姑娘没恶意,就是舍不得这老房子,现在我已经送她走了,以后不会再出来扰人了。” 全家都松了口气,赶紧谢了道士。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当天晚上,我又去了一趟大堂。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光斑,大堂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了之前的压抑。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月光下的院子里,那红衣女子正站在玫瑰花丛旁,身影淡淡的,像是随时会消散。她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玫瑰,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从那以后,小侄女再经过大堂,再也不哭闹了,老房子里的氛围也变得平和起来。我时常想起那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她或许只是太孤单,太舍不得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些老房子里的 “故事”,不是为了吓人,只是藏着一段未了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