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给大家讲个关于‘命’的邪事儿 —— 小城李家接连丧亲,最后才揭开,是用亲人的命,给老人续了寿。”
“哇,用命换寿?那换回来的寿,过得安心吗?”
我和李四是从小在小城巷子里扒拉泥巴长大的发小,他家在巷口第三家,我家在第五家,隔着两堵墙,喊一嗓子就能凑到一起摸鱼、爬树。那时候的小城慢得很,春天飘着槐花香,夏天傍晚搬个小马扎坐在巷口听老人们讲故事,谁也没想到,这样安稳的日子,会被接二连三的噩耗砸破。
故事是从初三那年春天开始的。那天我正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突然看到李四的大哥急急忙忙地从校门口跑过,脸色惨白。下课后才听说,李四的父亲在工厂上班时,从二楼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才三米高的地方,偏偏后脑勺磕在了水泥地上,送到医院就没了气。
李四的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走了,李家天就塌了。李四家有五个孩子,母亲没工作,大哥刚成年,就顶了父亲的岗位进了工厂,而原本成绩不错的李四,也背着书包去了镇上的砖窑厂打工。我去送他那天,他攥着我的手,眼圈红得像兔子,却没掉一滴泪:“等我攒够钱,还想回来读书。”
可命运没给他这个机会。三年后的夏天,我正在为高考熬夜刷题,我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吗?李四的堂妹没了,游泳时溺死在水库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追问才知道,那天正好是李四父亲去世三周年的忌日。
这事儿太邪门了,小城的人都在议论,说李家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我想给李四打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 失去亲人的痛,哪是几句话能抹平的?
再见到李四,是我在 G 市读大学的那个秋日午后。他突然出现在我们学校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蓬蓬的,告诉我:“我奶奶没了,我来跟你告个别,明天回小城办葬礼。”
我们坐在学校的长椅上,梧桐叶飘落在脚边,带着秋日的凉意。李四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李家这几年的秘密。
原来,父亲和堂妹接连出事,日期又那么蹊跷,家族里的长辈慌了,找了个据说很灵的巫師来看。巫師在李家老宅转了一圈,又去祖坟那勘察了半天,最后说:“你奶奶本该死在你父亲出事那天,是她早年找仙婆求了个法子,埋了个裹着红布的瓦罐在祖坟东南角,这瓦罐能帮她续三年阳寿。”
“那我爸……” 我不敢往下问。
“我爸是替她死的。” 李四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巫師说,红布续命要代价,得拿至亲的命来换。三年前我爸替了,三年后期限到了,我堂妹又替了…… 我奶奶埋了第二块红布,又续了三年。”
我浑身发冷,不敢相信这种荒唐又残忍的事。“那现在……”
“我们把红布烧了。” 李四低下头,手指抠着长椅的木纹,“家族里的人实在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牺牲谁。红布烧了的当天,我奶奶就咽气了,走得很安详。”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能看到他眼底的红 —— 那是绝望、悲痛,还有对命运的无力。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了李四叔叔家,他叔叔是堂妹的父亲,曾经爱说爱笑的一个人,如今像老了十岁,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堂妹的照片,眼神空洞得吓人。婶婶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抑又绝望。
我看着他们,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李四说得对,红布烧了,家族的悲剧终止了,可那些失去的人 —— 操劳一生的父亲、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堂妹,还有被 “续命” 困住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后来我回小城时,还会和李四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坐着聊天。他后来回了砖窑厂,攒了点钱,开了个小杂货店,日子慢慢安稳下来。只是我们再也没提过红布、巫師那些事,那些伤痛像刻在骨子里的疤,平时看不见,一碰就疼。
爷爷常说,命是老天爷给的,一分一秒都不能贪。李家为了多活几年,用亲人的命去换,最后换回来的不是长寿,而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愧疚和悲痛。有些东西,看似是 “续命”,其实是 “索命”,人心要是贪了,连命运都会给你最残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