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情断肝肠《红石草原》|鬼话连篇网,一个分享鬼故事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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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石草原》
第五十四章 情断肝肠

回家后,我没有对我父亲说瑞瑞的事情,我怕他没完没了地唠叨。即使是这样,吃晚饭的时候他还是几次提起瑞瑞。问我瑞瑞怎么没来,问我什么时候安排亲家见面,问我什么时候登记……什么艳阳年,结婚能生儿子,要是寡妇年,不宜结婚……我烦死了,饭吃了一半,我筷子一甩,跑回自己房间。我草草地洗漱,拖着疲惫的双腿钻进被窝里。今天我走了七家医院,不知跑了有多长的路。想起瑞瑞在武警医院与脑科护士长的对话,我情断肝肠,蒙在被子里悄悄地落泪。不知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蒙眬之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敲门声,声音十分轻柔。我费力地睁开沉甸甸的眼皮,挣扎着爬出被窝,用力掰开自己扭在一起的双脚,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门口,可是,我怎么也打不开门锁。门,终于打开了,我以为又是我那唠叨的父亲要进来与我吵架,因为他认为我晚饭时摔筷子是对他不敬。我抬起惺忪的眼皮,看到了一件橄榄绿色的武警军装,我被惊醒,瞪大眼睛看到瑞瑞正微笑地站在我的面前。我大吃一惊: “瑞瑞,是你!”

“你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嘛!”她的面容显得憔悴和忧郁。

“不是不认识,是太意外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泪水从我的面颊流下来。

“怎么会呢!难道你不想再见我了吗?”她受到我的情绪感染,不顾我父母在旁边,红着眼圈扑在我的怀里。

“不!我以为你失踪了。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来看我呢?”

“我干吗失踪啊!我一直在医院里护理老邢,你没看到,已经残疾的他有多么可怜,双腿肌肉萎缩了,身上皮肤破溃感染,大小便没有知觉,你不喂饭他永远不会吃饭。在医院里护理他的日子里,我一直盼望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可是,你一直没有出现。”

“你在哪家医院呢?”

“我在202医院,你没去过吧?”

“没去过。”我跑遍了省城所有大医院,偏偏漏掉了这家不大不小的部队医院。

瑞瑞眼含泪水,委屈地说:“看来,你根本没诚心找我,202医院就在你家附近,怎么会找不着我呢!”

“冤枉啊,老婆!我从上海回来,马不停蹄到省委大院找你。站岗的士兵不认识你,不让我进。我又到你的宿舍找你,可是你搬走了,整个楼房空了。连扫大街的老头我都询问过了,他说从来没有省警卫队的人在那个旧楼里住过。我找遍了全市各家大医院,也没找到老邢和你。”

我父亲笑呵呵地站在旁边,他听着我俩的对话,心里的气全消了。

“好了,别让我站在门外了,我们进房间里面说话吧。”瑞瑞擦了把泪水,破涕一笑,回头跟我父亲打了个招呼,“伯父,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没关系!看到你们好,我高兴啊!”父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寻找电视节目。

房门关上了,瑞瑞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搂着我,她的泪水浸湿我的面颊。“安丰,我的心也很难过,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心碎如泥。我今后再也不与你分开了!”

“瑞瑞,我不能没有你,你要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

“我答应你!永远不离开你。唉,可怜的老邢……”

“不要紧,既然你们兄妹情深,你可以带着他出嫁,我和你一起照顾他。”

“你真的这么好吗,安丰?”瑞瑞热烈地亲吻我。

“瑞瑞,失去你的这些天,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深,我的情感对你有多么依赖。我一生一世不能没有你。你不知道,我今天找得你有多苦哇!”

“你干吗要到处找我呢?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找我嘛,我的工作性质保密,你找也找不到我。再说,我不是告诉过你等案子结束我会去上海看你吗?”

“是啊,你是这么说的,可是我想你,惦念你,害怕失去你!”我不好意思提下午在武警医院听说的事情,我怕她会难为情。既然一切都过去了,就让它重新开始吧。“案子结束了吗?”

“结束了,柯利郎被我逮住了。我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瑞瑞松开我,疲惫地仰卧在床上,摆出一个“大”字。

“老邢怎么样了?”

瑞瑞的脸上立即流露出凄伤和伤悲,泪水在眼眶里涌动。“他死了。”

“唉,可怜的家伙!”我想起护士长下午说的老邢的身世,不自觉地怜悯他,“瑞瑞别难过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很……你吃饭了吗?”算了,一切都过去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绝不能再提了。

“我吃过了。安丰,我今晚不走了,我想住在你这里,好吗?”

“当然好。我给你端洗脚水。”

“不用了,我今天早晨刚洗过澡。我们早点休息吧。”

瑞瑞脱掉外衣,搂着我的脖子,泪水湿透了枕巾。她说她是感动得流泪,因为她没想到我会这么深地爱她。爱情像钢炉,融化的情感像去除沉渣的钢水,凝固的情感更加坚韧、纯净。从前对待爱情玩世不恭的我,像被塞进钢炉里的废料,被锻造成一位对待爱情忠贞不渝的钢铁战士,我的爱情、我的情感、我的欲望、我的感受,得到了净化。与她分别时刻我最大的奢望是能看见她;见到她时最大的奢望是拥抱她;而拥抱她时我最大的奢望是永久地拥有她,这,就是我此刻最大的感受。然而,我突然感到周围的一些仿佛都是虚幻缥缈,像漂泊在梦中的海洋,我害怕一松手再次失去她,这,又是我此刻的另一种感受。我紧紧地拥着她。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脉搏、她的呼吸,我的欲望已经深深地满足了,我像腾云驾雾的仙人一样陶醉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十几分钟后,她渐渐进入了梦乡。她一定十分疲乏,十分紧张……听着她香甜均匀的呼吸声,我也慢慢地心生困意,止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但是,我极力克制困意,保持清醒状态,我担心在我睡着后她会离开。我侧过身紧紧地搂着她……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把我惊醒,我“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摸摸我旁边的位子,扭头一看床上空空的,而我的怀里抱着一只枕头。“瑞瑞!瑞瑞!”我伸手拉开电灯,屋子里只有我一人。奇怪,瑞瑞哪去了?她刚才还睡在我身边呢。难道她真的狠心走了吗?我的心在滴血。

“当当当”又是一阵敲门声,外面响起我父亲的声音:“安丰,你的电话!”

我打开房门问道:“爸爸,瑞瑞呢?”

“没见着啊。瑞瑞来了吗?”我父亲扭头问我母亲,“你见到瑞瑞了吗?”

我母亲摇摇头:“没见到。”

“你小子一定是睡蒙掉了,我和你妈一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家里根本没人来过。哪来的瑞瑞。嘿嘿,儿子,你想瑞瑞了吧?”

难道我刚才是做梦吗?那情景十分真切。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没见瑞瑞的人影,墙上的钟表定格在10点20分。看来,我刚才真是做了一场梦。唉,如果不是梦该多好哇!我感到深深的遗憾。

“快接电话吧。这个电话等你半天了。”我父亲提醒我。

“哦,”我拿起电话,“喂,您好!”

“你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电话机里是刘才宝的声音,“瑞瑞在你家里吗?”

“不在。欸,你找她还是找我?”

“当然是找你喽。我刚才在电话里听到你爸爸提到瑞瑞的名字。”

“哦,他说瑞瑞没来过。”

“安丰,你们最近好吗?什么时候能吃上你们的喜糖?”

我的心里一阵酸痛,忍着眼泪,调侃道:“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难道就是为了问什么时候能吃上我的喜糖吗?”

“不是,顺便问问。主要是约你明天见个面,聊聊。”

“好吧。欸,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有千里眼,呵呵。明天见面你就知道了。老地方,紫金花大酒店,中午12点。顺便说一下,还有一位你的老朋友要见你。不见不散!”

“哪一位?”

“明天见面你就知道了。拜拜!”

刘才宝这个人,总是喜欢神秘兮兮的,说话说一半,做事半遮半掩。不过,他一直坚持柯立帆在红石草原这件事情上是无辜的,这次看来他对了。我认为柯立帆像我和刘才宝一样被蒙在鼓里,被利用了。

第二天清晨6点半,阳光开着一辆越野吉普车准时等在我家的院门口。我们出发了,直奔丹东市。我压根没打算参加刘才宝中午的约会,也没有通知他,我有意放他的鸽子,我不想听他询问和唠叨瑞瑞的事情,我急于找到瑞瑞。这可能是我独自做出的唯一正确的选择。

沈丹公路全长有200多公里,公路大多时间缠绵在崎岖陡峭的高山峻岭上,不时从狭窄黑暗的山洞里穿过。公路沿途风景秀丽,重峦叠嶂,道路弯曲起伏,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公路两侧已经鲜花盛开,漫山遍野望不尽的绿意。沈阳到丹东一路沿途拥有很多名胜景区,最闻名的是本溪水洞。它是数百万年前形成的大型石灰岩充水溶洞,洞内深邃宽阔,是世界上已发现的最长的天然地下河溶洞。早在80年代初期我曾经与单位的同事进去观赏过两次,洞内奇观异景、色彩缤纷及奇形异状的钟乳石,让人叹为观止,酷暑夏日进洞,要身披厚厚的棉大衣。

快到凤城市,公路从辽宁省的四大名山之一的凤凰山脚下穿过。抬头望去,凤凰山山高林茂,瀑布流泉,气势雄伟壮丽;山顶奇峰遍野,石峰林立,绿树成林,构成一幅秀丽的中国山水画。此山最高的一座石峰中央出现一个圆形的缺孔,传说是梁山好汉华荣到此,一箭将石峰中央的巨石射落,留下这个露天的圆洞。

我无暇领略公路沿途画一般的美景,急盼尽早到达目的地。我内心打定主意,不管瑞瑞父母是否知道我这个人,我都以未来女婿的身份登门。我心里猜测着瑞瑞谜一般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她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会怎样接待我这个准女婿。我感觉自己已经遭到抛弃,心情像随瀑布直落悬崖的激流,气馁到底。我只能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中午12点,我和阳光按照地址找到了瑞瑞家。核对了门牌号后,我轻轻按下防盗门旁边的电铃。轻柔的电铃声响过两遍后,里面有人开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和我全都愣住了:“是你!”

“是您……”我几乎是目瞪口呆。李组长站在我的面前,她胸前扎着围裙,手里拿着炒菜的铁铲,一副地道的家庭主妇的模样。

“安丰!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她神色慌张地看着我身后穿着武警军服的阳光。“他是谁?”

“李组长,他是我的朋友,陪我来找瑞瑞的。”

“哦,那就一起进来吧。”她迟疑了一下,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动作,把我俩请进屋里。

“李组长,您……”

“别叫我李组长,我也不是什么组长。你就叫我李阿姨吧。”原来严肃威武的李组长突然变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阿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想听听她怎么解释。

“说来话长,真不好意思。你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她面带羞涩,搬过来两把椅子放到我们面前,尴尬地不知如何才好。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一个五十七八岁的男子坐在轮椅里自己摇着车轮的手柄从里面出来。

“这位是谁呀?”轮椅上的男人问道。

李组长指着我说:“他就是我们常说起的安丰。”

“哦,安丰,经常听瑞瑞说起你。你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坐下吧。我是瑞瑞的父亲,现在残废了。”男子自我介绍说。接着,他指着李组长说:“你们在内蒙见过几次,不用我再介绍了吧。唉,真不好意思,他们一直欺骗你。”

我说:“你不是李琦,你也不是调查组的组长,对吗?”

“对,我不是李琦,更不是调查组的组长。我叫李同梅,是瑞瑞的妈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轮椅里的男人说:“不是为了欺骗你,是为了弄清柯利郎的犯罪事实,他们演了一场戏,成立了假调查组,瑞瑞安排她当李组长,我哥哥倪铁明充当秦秘书的角色,其实,主要是瑞瑞要替我报仇,没有其他恶意。我和她妈妈本来是不同意她这么做的,但是拗不过她,她一定要通过这个方法把柯利郎绳之以法。好在最后没出什么大格。”

我突然反应过来:“您就是那个被柯利郎和他的打手绑架和勒索的倪铁林吧?”

“嗯,我是倪铁林。瑞瑞性格刚烈。我被柯利郎折磨致残抢走存款后,瑞瑞发誓一定要找柯利郎算账,要把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你们可以报警呀!可以申诉吗!”

“安丰,你想得太简单了。我能不报警吗!能不申诉吗!没有用!这个柯利郎太狡猾了,警察明知道他犯罪了,但是,找不到证据,拿他没有办法,所以,瑞瑞决定自己动手。事情就是这样。”

“瑞瑞为什么选择我了呢?她折磨得我情断肝肠啊!”泪水像泉涌般从我的眼睛和鼻孔流出来,我感到委屈、心酸和伤感。我记得有一次瑞瑞夜里说梦话流露出要报仇的字句,然而,我不会相信梦话是真的。大家都说梦话是假的,可是,没想到她的梦话竟然是真的。

瑞瑞妈妈的眼圈湿润了,她递给我一张纸巾,说:“安丰,我们家太对不起你了!瑞瑞在鸭绿江桥与你相识确实是事先安排的,那天即使你没主动走过去请她帮你拍照,她也会主动提出帮你拍照。你是柯立帆的战友,瑞瑞想通过你接近柯立帆和柯利郎。但是,她后来确实真的爱上你了,而且是深深地钟情于你。为此,老邢……不,是方凯,跟她吵过嘴。老邢的真名叫方凯,他从部队复员后先是在造船厂当工人,后来下岗,私下开了一家事务咨询公司,当起私家侦探。他曾经追求过瑞瑞,我们始终不同意。他们没正式相处,但他们兄妹之情很深。说心里话,我们支持她与你交往,她也拒绝方凯几次。方凯虽然不死心,但他也承认你的条件比他好,为了瑞瑞,他愿意放弃。如果不是因为方凯突发意外,你俩也该结婚了……唉!”瑞瑞妈妈的脸上表现出惋惜和遗憾。

我想起那天夜里瑞瑞喊着“老方,老方!”的梦话,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他。我用纸巾擦干泪水,问:“在望天洞我见到的两个便衣警察是谁?”

“是方凯咨询公司里的雇员。”

我的眼前浮现出鸭绿江大桥、瑞瑞在为我拍照、两个戏耍追逐的男孩……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闯祸的男孩匆忙离去的情景。

“瑞瑞现在在哪里?”

倪铁林回答:“唉,她走了,连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贾春呢?”

“贾春是我侄子倪勇生,他受到柯利郎的残害,总觉得对不起我,也一心要报仇。他跟瑞瑞走了。”

我曾经听到贾春称呼瑞瑞姐,也怀疑过贾春的身份,怎么看他都不像个警察。不过,有一句话是真的,贾春与柯利郎和劫匪打过交道。我最相信的是瑞瑞,从来没怀疑她会欺骗我。可是,瑞瑞除了当过武警是真的,其他全是假的。我遗憾地说:“瑞瑞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呢?我完全可以一心一意地帮助她。既然她爱我不爱老方,与老方只是深厚的兄妹情,她可以带着老方嫁给我,我和她一起照顾老方啊!”

“那怎么行呢!瑞瑞一直说你心肠好。”瑞瑞妈妈含泪说道,“安丰,你别怪她无情。她怕连累你。从红石草原回来后,她看到方凯病得那么重,心里很难过,也很矛盾。她在作出带着方凯离开家乡的这个决定之后,曾经在家里哭了一夜。她说她虽然真心爱你,但方凯是孤儿,又是因为她而残废的,她宁可负你也不能负方凯。唉,她现在或许正带着方凯在北京或上海看病呢。安丰,我知道你情断肝肠,可瑞瑞何尝不是如此呢!她不想连累你,不想伤害你。你别再找她了,原谅她吧,我们老人替她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女儿大了,我们也管不了啦。你忘记她吧。”

可是,我无法忘记她啊!泪水湿透了我的前襟。我站起来朝他们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告诉我实情。说实话,李阿姨,你的演技最好!你们二老放心,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

回来的路上,我和阳光谁也没说话,我们连夜赶回沈阳。分手前阳光分析说:“安丰老师,你和瑞瑞的事情我怎么一直弄不明白呢?她既然爱你,为什么又一定要离开你呢?她想照顾那个男人,又不可能拖带着一个残疾男人嫁给你,所以,所谓的她不想连累你的想法,我理解就是这层意思吧。可是,她妈妈说她不想伤害你,我理解不了,她背叛你,抛弃你,怎么可能不伤害你呢?”

“弄不明白就弄不明白吧。我也没弄明白。”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弄得清楚,有些事可能永远弄不明白。科学家彭加木先生在新疆罗布泊失踪是个永久的谜,而我的未婚妻瑞瑞的消失可能也是一个永久的谜。但不管怎样,去了一趟瑞瑞家,我已经弄懂很多事情了。我不大相信瑞瑞会永久地离开我,我幻想她会像前一天夜里我做的梦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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